完了!
这是凌沅的第一想法。
我该怎么办?
这是凌沅的第二想法。
大脑飞速运转,凌沅急速思考该找什么理由合理解释自己的行为,突然,角落里闪过一抹火红,映在她眼中,引起她的注意。
随后她淡定转过身,背着双手,语气自然:“我知道,我只是看到个东西很适合落曲,想送给她。”
不等他们反应,凌沅直接走进店内深处,幸好她眼神不错,也还好这家服装店卖有一些小饰品。
她刚刚看到的是一枚五瓣凤凰花图案的胸针,花瓣像火焰般展开,末端还零星洒上了金粉,将它买完装好后,凌沅将它送给了宋落曲:“这是凤凰花的胸针,很漂亮的。”
宋落曲接过纸袋,羞涩地向她道谢。
唐彦在一旁神色有些疑惑,却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凌沅在一家男装店简单挑了两身衣服,付完钱以后提在手里,估摸了一下时间,他们吃个午饭应该就能去灵师塔等胡老师了。
四人口味都比较清淡,便找了家饭店,点了几个小菜,吃完后,向老板问了灵师塔的所在之处,就往那边赶去。
无春城灵师塔是他们除了无春灵师学院以外,目前看到的最豪华的建筑了,一共五层,呈六边形塔状,墙体灰白,顶上铺着琉璃青瓦,门口处守着四个一脸冷漠的灵师。
他们在灵师塔附近,找了个大树底下的阴凉处待着,等待胡老师的到来。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一个灰色身影从不远处慢哒哒地晃了过来,脸上胡子拉碴,手里拿着几张白纸,在他们面前停下,正是胡老师。
“咦,你们几个在这做什么?”
胡非为满脸惊讶,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凌沅蔫蔫道:“胡老师,凤行翊和落曲还没有灵师令牌呢,李院长让你带他们去登记。”
“哎呀!真是的,”胡非为一拍脑袋,“完全忘了这事,他俩不来我这报名表都交不了,不登记的话灵师塔里没有他们的信息,都录不进学院,他俩进不了系统我们学院的经费也得少好多呢!”
“还好你们来了,不然以后还得再来一趟,”胡非为对着凤行翊和宋落曲说道,“你俩和我一起进去吧,我带你们去把灵师身份登记了。”
凌沅和唐彦都是有灵师令牌的人,没有进灵师塔的理由,灵师塔是不会让他们随便进去的,于是他们约了一小时后在无春灵师学院门口见面,到时一起回不知春学院。
胡老师带着凤行翊和宋落曲进入灵师塔后,凌沅站在门口与唐彦大眼瞪小眼。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呢?”
“不知道。”
望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凌沅这才仔细打量起他的面容。
唐彦的脸不似一般十二岁少年那样带着婴儿肥,反而有着利落精致的尖下巴,肤色白皙却并不是那么柔嫩,藏在零碎刘海的额头上隐隐有几条浅痕,已经泛白,想必留存很久了,眼睛很大,瞳孔幽黑,右眼皮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也不知是怎么受伤的,还伤在这么脆弱的部位。
他的衣服也并不合身,以他单薄的身体而言,显得有些宽大,看上去颇有点营养不良的意味。
心念一动,凌沅想到要去干什么了,她牵起唐彦的右手,掌心有薄茧,触感粗糙,但她没问什么,而是向前方设在灵师塔外部的津贴发放处指去,目光灼灼,说道:“唐彦,我们去领补贴!”
二人愉快地领完属于各自的十枚金币,灵凰宗虽然规模小,在钱财上却不缺,甚至可以说富足,凌沅出门时带了自己一半的积蓄,足够用很久,但是灵师塔的金币不领白不领,而且那本来就是属于她的灵师补贴。
唐彦看了手里的金币好几秒,才爱惜地把它们放进裤兜里。
天气炎热,凌沅带着唐彦回到无春灵师学院附近闲逛,找到一家凉饮店走了进去,老板虽然不是灵师,心契却与冰有关,催动灵力就能一秒将水变得冰冷。
云晖大陆的人如果不当灵师,是只允许使用出生时自带的能力的,也就是初始灵赋,而且绝不允许暗自修炼,也不能动用灵赋打架,同样的,灵师也不能随意攻击普通人,以上行为被灵师塔发现后会得到严肃处理,违规严重的会被丢去极恶之地也说不定,那可是个有进无回的地方。
凌沅与唐彦在店内相对而坐,看着少年双手捧杯,低垂乖顺喝着凉饮的脸庞,她小心翼翼地发出疑问:“唐彦,你为什么会来云晖帝国呀?”
她是真的有点好奇,一般很少有灵师会去其他国家的学院的。
唐彦喉咙微动,将凉饮放回桌上,才抬头迎着凌沅的视线说道:“我母亲去世前让我来的,她……她和不知春学院有点渊源。”
凌沅心下一惊,她好像误触了别人的伤疤,连忙向他道歉。
唐彦倒是看得很开,直说没什么。
凌沅看向他清瘦的手腕,从宽松的袖子里露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你在看我的衣服吗?”唐彦问道,黑漆漆的瞳孔映着凌沅的脸,“是不是觉得我穿着有点大?因为这不是我的衣服。”
“我在来云晖帝国前遇上强盗,所有的东西都丢了,一路流浪过来的。”
“快到无春城的时候,碰到一对赶路的父母把刚刚病死的小孩丢在了路上,我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那小孩跟我差不多大,体型比我壮,衣服也还算干净。”
“我想着来学院前还是整洁体面一点,就扒了他的衣服洗干净,把我的衣服换给了他,我还找了个地方把他埋起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凌沅心里一阵发毛,同时又对他起了一股恻隐之心。
“凌沅哥哥,你不要觉得我可怜,”唐彦第一眼看上去虽然是个害羞胆怯的小孩,倒是很能揣摩人心,“我说出来是因为觉得你是个很单纯的好人,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不知春学院的每个人都很好,我很喜欢你们。”
“而且也很久没有人主动和我说话了,我想和你更亲近一点,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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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唐彦的神色很认真,眼神坦白,他的内心比他外在的年纪要成熟很多,从他脸上的疤和他略带粗糙的掌心来看,他以前过得肯定也不好,至少比他说出来的还要辛苦很多。
凌沅是第一次碰到身世如此悲惨的人,心里有些发酸,却决定像唐彦说的那样,并不会因此而同情他,那是把他当成了比自己弱的弱者,相反,这个少年的内心是强大的,她应该做的是和他成为同等的朋友。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对我说出你的经历,”凌沅温柔地看着他,“既然如此我们就做朋友吧!不止是我们两个,还有凤行翊他们,我们不仅是学院的同学,我相信,有朝一日,我们肯定都能成为真正的,能够付出内心的朋友!”
“嗯!”
唐彦粲然一笑。
随后,他又悠然吐出几个字,让刚喝下一口凉饮的凌沅呛得惊天动地,差点缓不过气。
“凌沅哥哥,你喜欢落曲姐姐吗?”
凌沅咳得满脸通红,两行热泪滑下脸颊,老半天才恢复正常,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擦拭完眼睛,她哽咽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唐彦的眼神很纯真:“因为你今天一直对她很好啊,还送她东西。”
“我觉得你好像也挺喜欢凤行翊哥哥的,经常关注他。”
“林学长你也和他聊得很开心,你应该也喜欢他?”
“目前你只对我和钟学长说话很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们。”
原来是这个喜欢,凌沅被他吓了一跳,是她想多了。
“我当然也喜欢你们啊,”凌沅笑着回道,“我和你一样,很喜欢不知春学院,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
唐彦听罢,笑得很乖巧。
谈话间,两人的凉饮都喝完了,距离集合还有一些时间,凌沅还有一件事情想做。
于是她替唐彦又点了一杯,说她想独自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让他不要乱跑,乖乖在这里等她。
过了一会,凌沅左手食指戴着一枚镶着纯白宝石的戒指走了回来,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
这是一枚具有一平米空间的小型储物戒,之前凌沅就在一家店里注意到它了,刚刚她花了足足八枚金币买下,还是因为有灵师令牌才便宜了她两枚。
云晖大陆也是有一些灵器法宝的,只是会制作的人极少,一般成功率也不高,所以价格昂贵,也就是无春城比较偏远,物价偏低,像凌沅的这枚储物戒,放到云晖主城价格能翻两倍。
凌沅坐回唐彦对面,将刚刚凤行翊进灵师塔前还给她的包裹,还有宋落曲的本子和胸针,全都放入了储物戒里。
“好了!这下我们等会回去就轻松多了。”
看她这样,唐彦脸上露出一点惊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凌沅向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没多说什么。
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就出店走向约好的集合地。
他们该回不知春学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