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隔壁医疗舱发出一声轻响。
舱盖向上打开。
纪闻川从里面坐起来，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
他捞过终端来看。
【单兵作战系】
意料之中。
纪闻川随手关掉。
又躺回去。
下一秒。
旁边另一台医疗舱也亮起绿灯。
明栀立刻转头。
“姜籽，姜籽！”
“快快！”
舱盖缓缓升起。
姜籽躺在里面没动。
她睁开眼。
又闭上。
免费医疗舱。
躺着确实舒服。
“小栀栀~”
“帮我看一下终端~”
明栀立刻伸手，从旁边的小桌上捞起她的终端。
一亮屏。
消息挤了满屏。
【好友申请：17】
【未读消息：26】
【学院论坛：99+】
明栀：“……”
“欧~这该死的热闹。”
姜籽眼睛都没睁。
“谢谢。”
“没夸你。”
明栀往下划。
“哎？”
姜籽睁开一只眼。
“【关于新生姜籽专业分院及培养方案的面谈通知】。”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下。
纪闻川刚刚开始继续治疗，又按了暂停。
从隔壁舱里探出脑袋。
明栀继续往下看。
“请于今日十四点三十分，前往综合教务中心A区307会议室，就专业分院及后续培养方案进行现场确认。”
没了。
明栀往下划。
又划了一下。
“无了。”
姜籽终于舍得从医疗舱里坐起来。
捞过终端。
“你们都是明确专业？”
明栀把自己的终端往她面前一亮。
【远程火力系】
谢照微的是【战地医疗系】。
就连迟宴也拿出终端看了一眼：“单兵。”
于是姜籽退出邮件中心。
重新打开。
【请本人到场。】
姜籽沉默。
她忽然想起昨天考核结束之后。
一圈老师围过来的画面。
“……”
懂了。
这个专业。
大概分得不太和平。
明栀显然也想到了。
她眼睛一亮。
“是不是昨天那几个老师又要抢你？”
姜籽从医疗舱里跨出来。
“感觉是。”
她穿鞋。
拿外套。
谢照微看了一眼时间。
“十四点十二。”
姜籽低头。
十四点十二。
综合教务中心。
看起来......
没有很来得及！
外套往肩上一甩。
她抬脚就走。
“我送你。”
迟宴从墙边站直，从空间扣里掏出一架巴掌大的银灰色飞行器。
他低头在侧面按了一下。
咔。
银灰色金属骨架一节节向外展开，底部悬浮装置亮起微光。
不过几秒，就在医务室门外变成了一架双人小型飞行器。
姜籽眼睛都亮了。
她抬腿就跨了上去。
“走。”
迟宴也坐上去。
“扶好。”
姜籽不知道为什么熟门熟路地抓住旁边的固定带。
“好了。”
隔壁医疗舱里缓缓探出的半个红脑袋挑起他的眉头：“哟。”
迟宴抬眼。
纪闻川看看迟宴。
再看看已经坐在他后面的姜籽。
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送人啊？”
迟宴：“你瞎？”
“嘿？”纪闻川这暴脾气。
将拳头按住。
“亲自送啊？”
“嗯。”
“还掏你的小飞行器啊？”
迟宴终于看他。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
纪闻川立刻摆手。
脸上的笑却一点没收。
“我哪敢有意见。”
“就是没见过。”
迟宴：“没见过什么？”
纪闻川还想说什么。
对上迟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顿了两秒。
突然笑得更欢了。
“没什么。”
“你送。”
“快送。”
姜籽莫名其妙地看他。
“你没有这种交通工具？”
纪闻川：“……”
那还真是没有。
“你也想坐？”
姜籽又看一眼时间。
十分真诚。
“但我要迟到了。”
“你问问迟宴能不能回来之后带你出去溜一圈呢？”
纪闻川张了张嘴。
明栀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
纪闻川指着她。
欲言又止。
“算了。”
他摆摆手。
“走吧走吧。”
姜籽依旧莫名其妙。
但看了眼已经显示十四点十六的终端。
没有莫名其妙了。
莫名很妙！
“速走！”
银灰色飞行器升空。
下一秒。
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姜籽：“！”
风迎面糊了一脸。
身后的医务室迅速缩小。
隐约还能听见纪闻川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迟宴！”
“慢点啊！”
“别把人刚治好的肩膀又给吹折了！”
明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远。
姜籽迎着风。
沉默。
抬手把自己被吹得乱飞的头发往后按。
“你这玩意儿……”
迟宴回头。
“怎么？”
姜籽看了眼导航。
原本步行半小时的路程。
现在显示：
【预计抵达时间：3分钟】
她笑容满面。
“好东西。”
迟宴：“……”
飞行器从训练区上空穿过。
底下偶尔有学生抬头。
还没看清。
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已经过去了。
姜籽得知自己完全不会迟到后，顿时放松下来。
然后开始打量身下这架飞行器。
看了一会儿。
迟宴忽然开口。
“不能拆。”
姜籽抬头。
“？”
卧槽读心？！
“军部配发的。”
“……”
姜籽默默把刚刚伸向侧边接口的手收了回来。
“我就是看看。”
迟宴：“好。”
那语气。
明显没信。
飞行器停在综合教务中心侧面的空中停靠区。
姜籽跳下来。
迟宴把飞行器重新折叠。
一节一节收回去。
最后又变回巴掌大小，被他随手收进空间扣。
姜籽看得十分眼馋。
“这个贵吗？”
“这个是军用品。”
“买不到？”
“正常渠道买不到。”
姜籽遗憾。
“可惜。”
迟宴看她一眼。
“想要？”
姜籽立刻看过去。
迟宴顿了顿。
“可以申请。”
姜籽眼睛亮了。
“您继续？”
“有军衔就可以申请。”
姜籽眼里的光又灭了。
好遥远。
她挥挥手。
“走了。”
“嗯。”
又想起来什么。
侧过身再次挥挥手
“谢了。”
迟宴站在飞行器旁边。
点点头应下。
姜籽这才往楼里走。
迟宴看着她进门。
终端刚好震了一下。
纪闻川。
一条消息。
【纪闻川：送到了？】
迟宴看了一眼。
没回。
下一条立刻进来。
【纪闻川：哟哟哟哟哟。】
迟宴：“……”
他面无表情地把人屏蔽了十分钟。
……
综合教务中心三楼。
“姜籽来了啊。”
“快坐快坐。”
贺老冲她招手。
热情得像这位置是他家饭桌。
姜籽脚下一顿。
会议室里坐的人比她想象中多。
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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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拓。
昨天见过的单兵学院院长周垣。
战术学院副院长闻策。
还有几位她没见过的老师。
以及新生考核里机械工厂的某位员工。
姜籽视线在对方脸上停了一秒。
啊。
原来是老师扮演的。
再往后。
梁园坐在靠窗的位置。
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穿学院教师制服，袖口露出一截边境军驻训教官的黑色标识。
哇塞这漂亮的军衔。
梁园察觉到她的视线，只冲她点了下头。
姜籽走进去。
“老师们好。”
“来来来，坐。”
贺老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周垣抬眼。
“坐中间。”
“坐我旁边怎么了？”
“今天是专业分流会议。”
“我知道。”
“知道你还把人往机械院那边拐？”
“什么叫拐？”
眼看两个人一句话又要接起来。
姜籽非常自觉地拉开中间唯一一把空椅子。
坐下。
争当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不粘锅。
主位上的教务主任许衡推了推眼镜。
“好了。”
声音不大。
桌边倒是真安静了。
“先按流程来。”
贺老皱眉。
“流程昨天都走八遍了。”
“今天争取别走第九遍。”
许衡平静地回了一句。
贺老：“……”
周垣低头喝了口茶。
嘴角明显动了一下。
闻策倒是始终笑着。
他把姜籽的资料往前一推，语气温温和和。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
“学生自己报的单兵，统考第一，新生考核第一。”
他停了停。
“尊重本人意愿，我觉得很重要。”
周垣终于看他一眼。
“难得说句人话。”
闻策笑容不变。
“当然，跨院培养也完全可以考虑。”
周垣：“……”
这笑面虎。
贺老立刻接上。
“那就跨。”
“机械院的课她必须来。”
“什么叫必须？”
“她多好的天赋啊！”
“有天赋就得去你那？”
“不来多浪费啊！”
“……”
姜籽坐在中间。
觉得这句话居然有点理直气壮。
杨拓一直没怎么开口。
“视频你们看过很多遍了。”
“她机械直觉很好。”
他说。
“这个不培养，很可惜。”
机械工厂那位老师跟着补了一句。
“她第一次碰那套设备，找出来一个我们检修没发现的问题。”
许衡看了他一眼。
“这个可以不用强调。”
那位老师一摊手。
贺老立刻舒坦地往椅背上一靠。
周垣懒得搭理他，只看姜籽。
“你自己说。”
“想学什么？”
桌边一下安静。
姜籽想了想。
“单兵。”
贺老脸立刻垮了。
姜籽又补了一句。
“机械课其实也想上的。”
贺老瞬间坐直。
闻策笑眯眯：
“战术课呢？”
姜籽看他。
眨眨眼，思考了一下。
“我上三个专业的课要交更多学费吗？”
许衡：“不需要。”
姜籽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那都上。”
周垣：“……”
贺老：“好！”
闻策笑了一声。
周垣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好什么好。”
他看着姜籽。
“一天二十四小时。”
“单兵主课、体能、实战、机甲训练，一个都不会因为你去别的学院少。”
姜籽认真点头。
这个很合理。
闻策慢悠悠接了一句。
“战术院不贪心。”
“每周两节核心课，实战推演有空再来。”
周垣看他。
“你这还叫不贪心？”
“比贺老体面。”
“你说谁不体面？”
贺老当场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