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闻川走到井边。
一块松动的碎石被他的鞋尖碰落。
石头撞上井壁。
隔了很久，下面才传来一声轻响。
明栀探头看了一眼。
黑暗沿着井壁向下延伸，升降梯停在他们这一层，透明防护板后没有任何照明。
“这得有多深哦？”
姜籽把维护地图转了个方向。
灰色线路依旧笔直穿过他们所在的位置。
她：Fine.
姜籽看向控制台。
屏幕上只有两个选项。
【上层维护通道】
【核心转接层】
纪闻川站到她身后。
“核心转接层？”
“下吗？”
姜籽按的飞快。
“来都来了。”
?
22.
“来都来了。”
升降梯防护板向两侧打开。
五个人进入平台。
姜籽将三级权限核心嵌进控制台。
【权限确认。】
【目的地：核心转接层。】
【下降距离：四百七十二米。】
防护板重新闭合。
升降梯开始下降。
井口的冷白灯光迅速缩小。
几十米后，四周彻底暗了下来，只剩平台顶部的一圈应急灯，以及井壁上不断向后掠过的黑色管线。
最初还能看见普通的通风管道。
继续向下，线路逐渐变得密集。
数十根管线嵌在金属墙体内，沿着井壁垂直向下，每隔一段距离便汇入一座封闭的银灰色装置。
明栀放出一只赤尾蜂鸟。
蜂鸟越过防护板，沿着井壁飞出十几米。
传回的视野轻微晃动。
明栀皱了皱眉。
“精神连接受干扰。”
“越往下越强。”
谢照微肩上的银丝蛛也伏低身体。
几根精神丝刚刚探出平台，便像碰上了一层无形的阻力。
“这里在压制外放精神力。”
纪闻川抬头看了一眼。
“军校考场下面装这种东西干什么？”
迟宴的视线落在井壁装置上。
“防止高阶精神力探测。”
纪闻川转头。
“你见过？”
“地下指挥所。”
迟宴点头。
升降梯继续下降。
控制台上的距离不断缩短。
平台忽然震了一下。
井壁两侧同时亮起红光。
十几枚扫描装置从金属层内伸出，全部转向升降梯。
【检测到维护平台运行。】
【正在核验搭载人员。】
红光从五人身上依次扫过。
经过迟宴时，扫描速度明显变慢。
【检测到高级军方权限。】
【军籍信息锁定。】
【其余身份无法识别。】
【未查询到核心转接层访问申请。】
升降梯骤然停止。
惯性将所有人向下一压。
平台悬停在三百多米深的井道中央。
【正在请求中央系统接管。】
【倒计时：15。】
明栀抬枪。
“打掉？”
“不打”
“打掉扫描器，平台会进入紧急锁定。”
迟宴解释道。
姜籽已经蹲到控制台前。
她把刚才从安防单元上拆下来的信号接收器插进侧面接口。
接口处亮起蓝光。
【检测到新增维护设备。】
【正在读取设备信息。】
倒计时跳到十一。
魔方在姜籽肩侧展开。
三枚小方块向外偏移。
细长的精神丝沿着接收器内部线路钻进平台系统。
原本属于安防单元的设备编号被拆开。
重新组合。
【搭载维护组件：2。】
【3。】
纪闻川盯着屏幕。
【倒计时：6。】
平台上方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一圈环形锁定装置正沿井壁缓缓合拢。
谢照微抬起手。
银丝沿着防护板向上蔓延，缠上最近的两处锁扣。
明栀的赤尾蜂鸟分散到平台外侧。
视野在数十处机械结构间快速切换。
“左上方是主锁。”
“还有四秒。”
姜籽指尖收紧。
魔方中央一块骤然转动。
接收器内部传来细小的电流声。
【搭载维护组件：5。】
【倒计时：1。】
系统停顿。
环形锁定装置悬在平台上方，没有继续落下。
【数据存在异常。】
【正在重新核验。】
姜籽抬手拍在控制台侧面。
接收器内部蓝光骤然闪烁。
五组设备编号同时变成乱码。
【核验模块故障。】
【中央接管请求已取消。】
【转入离线维护模式。】
扫描器依次收回。
升降梯重新下降。
纪闻川看着屏幕。
“它现在认为我们是维护组件？”
“人形的？”
“没错。”
姜籽站起身，拍拍手。
“设备形态多样化嘛。”
纪闻川张了张嘴。
最终决定尊重技术领域。
下方逐渐出现灯光。
升降梯速度减缓。
核心转接层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这里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六条轨道从不同方向汇入中央，每条轨道旁都停放着成排的无人维修车。
密封运输箱沿着顶部悬轨缓慢移动，机械臂将不同型号的零件送往更深处。
整片区域保持着最低功率运行。
一点也没有废弃痕迹。
升降梯落地。
防护板刚打开，一道红色扫描光便从地面掠过。
最近的四台搬运设备同时停止。
顶部指示灯由蓝转红。
【发现未登记生物信号。】
【离线维护数据与现场数据不符。】
【启动隔离程序。】
六条轨道尽头同时落下金属闸门。
转接层两侧，八台原本负责搬运的机械单元转动底盘。
机械臂收回。
装甲下方弹出能源枪口。
纪闻川提起重刀。
“我的个...真狠呐！”
“说实话，我觉得当个人形小玩具挺好的！”
姜籽拔下控制台里的信号接收器。
第一发能源弹已经射了过来。
迟宴抬手。
银色长刃出鞘。
刀锋划过空气。
能源弹在半空中被从中间切开，分别撞上两侧轨道。
轰！
火光照亮转接层。
“直走。”
姜籽看向正前方。
通往中央黑塔核心线路的闸门正在关闭。
明栀已经半跪在地。
枪托抵住肩膀。
六只赤尾蜂鸟同时散开。
她扣下扳机。
第一发击中机械单元的旋转底座。
第二发落在后方搬运轨道的锁扣上。
沉重的悬轨箱从高处坠下。
砰！
两台机械单元被箱体压住。
第三台刚刚调整枪口，纪闻川已经从正面撞了上去。
重刀横拍。
金属装甲向内凹陷。
机械单元翻滚着撞进轨道。
左侧另外四台同时开火。
谢照微的银丝在众人面前绷成数层交错的网。
银丝蛛从她肩头跃下。
沿着精神丝快速爬向机械单元。
蛛足刺入装甲缝隙。
机械臂的动作同时停顿。
迟宴一步踏出。
身影穿过交错的银丝。
刀刃连续落下。
四台机械单元的武器接口依次断裂。
姜籽踩上维修轨道，直接朝正在落下的闸门冲去。
闸门距离地面只剩不到一米。
魔方飞速旋转。
一枚屏障模块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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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地面滑出，卡进闸门底部。
轰！
厚重门板压在半透明屏障上。
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姜籽俯身从下方滑了过去。
“快。”
明栀紧随其后。
谢照微收回银丝，侧身穿过。
纪闻川将重刀横在闸门下方，肩膀抵住刀背。
屏障已经接近碎裂。
迟宴最后一个越过闸门。
他回身抓住纪闻川手臂。
两人同时向内撤离。
重刀从门下抽出。
砰！
闸门彻底落下。
外面的机械单元撞上门板。
沉闷的撞击声在通道里回荡。
姜籽收回屏障模块。
“给力啊伙计们~”
“你确实挺省事儿奥？”纪闻川瞥她。
“人家医疗系的都在动手。”
姜籽戳戳手指：“她太强了。”
……
新生考核监控大厅。
姜籽的画面突然定格。
右上角的信号标志从绿色跳成灰色。
【外部连接中断。】
负责监控的人皱眉。
“姜籽的画面没了。”
话音刚落。
旁边四块窗口接连变黑。
【明栀：连接中断。】
【谢照微：连接中断。】
【纪闻川：连接中断。】
最后一块属于迟宴的画面闪了两下。
银灰色通道从视野里消失。
【迟宴：连接中断。】
“怎么回事？”
技术人员立刻切换定位数据。
五人的坐标全部停在维护通道入口。
“不是考核终端故障。”
他迅速检查附近考生信号。
“其他人正常。”
“没事。”梁园放下计分本站起来：“控制塔内部有信号屏蔽系统。”
“会屏蔽外部定位和影像回传。”
杨拓看向黑塔方向。
“学院内部还有这种区域？”
梁园点头。
第一军校的考核场建立多年，地下维护系统经过数次扩建。
大部分教师只了解与自己课程相关的区域。
中央黑塔由考核技术组直接管理。
更深层的结构并不出现在普通权限地图中。
梁园起身。
“查中央控制塔内部记录。”
技术人员调出黑塔系统。
公开考核界面仍然运行正常。
数千台机械作战单位分布在不同区域，任务刷新、积分变化和考生状态都在实时更新。
“不过控制塔内部设有很多身份验证和机关。”
“我希望他们几个目前安好。”
几位老师沉默片刻，左看看右看看。
纷纷捂脸。
内部维护记录需要更高权限。
技术人员提交主教官身份。
【正在验证。】
【验证通过。】
大量日志展开。
最上方是十几分钟前出现的异常访问。
【中央维护通道入口开启。】
【权限来源：区域巡检核心S－03。】
【权限等级：三级。】
有人看见记录，表情变了。
“S－03......昨天自毁的那个吗？”
杨拓想起河谷编组场那场爆炸。
以及姜籽从火里爬出来时手里拿着的东西。
“虫子本虫是自毁了。”
“权限模块被姜籽拿了。”
苏棠缓缓坐直。
哟吼？
这家伙。
日志还在继续。
【进入离线维护模式。】
【核心转接层访问。】
【人员核验异常。】
【隔离程序启动。】
记录在这里中断了近一分钟。
下一条出现时，已经来自核心转接层内部。
【中央线路闸门遭到强制开启。】
【防御单元受损。】
【访问目标：总控制室。】
“这群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