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原本在房间里瘫着,突然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机器人管家坏掉了还没送去维修,只好又撕下面膜拉好睡裙去开门。
他拉开门,却发现并没有人,反倒是一个打开的纸盒子正躺在自己家门口,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送货的虫。
“什么东西?”
莫森蹲下准备搬起来,结果却发现纸盒子根本搬不动。
?
莫森往打开的盒子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一个蓝色小方块,他一碰到,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耳侧响起。
“叮,买家已签收。”
纸盒子瞬间消失,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只有莫森手中的蓝色方块证明它来过。
莫森大惊失色,连忙回到房间内查看光脑。
这时候才发现嘉尔迦早就给他发了消息,只不过刚刚顾着保养虫翅没有发现。
他看向手中的方块,眼神复杂,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内含二十吨净化池水?
虽然有点不敢相信,但他仍珍重地将东西放好,按捺住激动,迅速联系了自己的雌父。
【雌父!!!我抽到了那个净化池水,你看到直播了吗,雄虫的净化池水!】
他的雌父也是一只工雌,属于霜纱蝶族群,闻言一时愣住,声音颤抖地问道:“嘉尔伽没有公布中奖的人,难道你真的抽中了?”
“嗯!”莫森往泳池跑去,“我现在把水放在泳池里,你和几位叔叔快过来!”
“好!”
莫森按照嘉尔迦描述的那样,将泳池里的水放干净,然后把方块放在泳池底下,接了一桶水过来。
他站在池边,有点犹豫又有点忐忑,想了想还是拿出光脑,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一幕都要记载下来。
摆好光脑,他才往池底浇水,在普通水接触到方块的下一秒,一股带有清凉气息的浅蓝色水液喷薄而出,有一些溅到了莫森的脸上,他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工雌,精神海对污染敏感度并没有那么高,但是污染会随着年龄越来越浓,他现在身体的污染程度在23,精神海狂暴值为32,都在可控且正常的范围内。
莫森摆好污染值监测仪器,缓缓走入水中。
起先仪器并没有反应,直到莫森将自己全身都浸泡在水中时,仪器突然有了声响,明亮的数字23,开始缓慢下降,最后定格在8。
期间只有三分钟。
莫森看着那个数字,半晌没有说话。
身心是从出生之后就没有过的舒畅,就连以前工作留下的暗伤,仿佛都痊愈了不少。
莫森还没高兴完,一阵轰鸣从头顶响起,抬头一看,发现头顶已经聚集了不少星舰,而最华丽的那一艘星舰,正属于族群里最有权势的那一家虫。
莫森连忙从池子里爬出来,穿好衣服之后,一队虫降落在他的院子里。
整齐划一的军雌挤在不算太大的院子里,他们周身散发的气息几乎要将莫森一个小小的工雌压得跪下。
诺瓦淡笑着上前,扶住了莫森的手臂,轻声道:“我想,嘉尔迦说过泉水并非你个虫独有,我刚刚看你在池子里泡过了,是试过池子的效果了吗?”
莫森面色苍白,勉强扯出了一抹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监测仪道:“试用结果在这里……”
诺瓦侧头看了一眼,仪器上的前后对比数字让他瞳孔骤缩,尽管十分激动,但他也没有在莫森面前露出别的神色。
他轻声道:“别怕,我只是来取走一部分泉水的。”
莫森苦着脸,说:“诺瓦阁下,可否留下一点,我刚刚还通知了我的雌父……”
“当然,我们并不是强盗。”
诺瓦让虫开始抽取泉水,对莫森说道:“感谢您的慷慨捐赠,这批珍贵物资,会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莫森心痛地看着池水一层层变少,但他毫无办法。
最后确实留了一点,大概两个立方米,足够填满一个浴缸。
诺瓦:“泉水有自洁功能,这么多足够个虫家庭用水,再次感谢阁下的慷慨捐赠。”
莫森眼角含泪,笑着目送诺瓦的星舰驶离。
……
诺瓦一得到兰纳德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赶往莫森的居住星系,总算在池水没被挥霍之前拿到,好在莫森是一个善良且慷慨的虫,不然他还真没有那么容易拿到手。
诺瓦回到居住的星系还需十二个小时,他一上星舰,就接到了来自雌父的通讯。
雌父的脸上带着担忧,柔美静谧的脸庞因为连日的操劳显得有些疲倦。
“诺瓦……”
诺瓦朗声道:“雌父!泉水已经拿到了,这是使用前后的数据!”
他将刚刚从莫森的仪器上拿到的数据传给雌父,只需看一眼数据对比,他们就知道这泉水的效果非同寻常。
联邦内压制污染的药剂昂贵无比,且数量极其稀少,是从一种植物上面提取出来的,然而那种植物只生活在一颗星球上,纵使他们复刻其生存环境,移栽的植物仍旧难以存活,这导致一瓶污染净化药剂能够卖出天价,且效果并不明显。
如果将这泉水运用于军中,那么军雌们将不会受制于暴走虫化,能够更好地完成任务,对他们身体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
雌父定定地看了几秒,最后说道:“先给泽芙林试试。”
诺瓦:“好,等我回家。”
……
“兰纳德,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将泉水上交?”
希斯克利的脾气并不算好,得益于他身为议员的雌父,他在兰纳德的面前从不掩饰自己的本性,二虫相看两厌,但平时的冲突并不算多。
兰纳德淡淡瞥了他一眼,说:“这是你应该做的。”
“该死的虫贼。”希斯克利几乎要冲上来扯住兰纳德的衣领,但隔着通讯,他完全做不到。
他的背后是银甲军团的小队,正在收纳他的水池,原本能填满一整个药液池的泉水被搜刮得只剩下一浴缸的泡澡水,想要虫化之后躺进去都做不到。
但希斯克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肤色并不算浅,金色的纹路遍布全身,长而卷曲的黑发是他一族的特色,看起来狂野漂亮。
他一拳砸在椅子上,恶声道:“你没有资格这样!”
对比他的愤怒,兰纳德显得从容许多,在希斯克利面前,他是个切实的年长者,行事永远淡定果决,即使是面对极为悬殊的战斗,他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这是希斯克利最痛恨的一点,明明二虫都差不多,凭什么兰纳德是元帅,而他只是兰纳德手底下的小队长!
甚至连银甲军团都进不去,因为兰纳德见他的第一眼就说太黑了!
简直令虫抓狂。
虽然兰纳德比他大二十岁,军衔也高得多,但希斯克利始终坚持喊兰纳德的全名。
“兰纳德,我不允许你这样做,这是嘉尔伽给我的礼物!”
闻言,兰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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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微冷,他轻轻瞥了一眼处于愤怒状态的希斯克利,说:
“希斯克利小队长,你的话太多了,对于上司的命令,你只需要执行。”
希斯克利忍了又忍,最后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静候佳音。”
兰纳德挂断通讯,再过两个小时,银甲军团小队就会带着泉水来到他居住的地方,他所住的星球里联邦中心星域并不远,并非银翅虹尾虫的族地,也并非中心星域。
是他多年之前置办的私产,安静漂亮,自然植物比较多,如果嘉尔伽来到这里,想必也会喜欢。
兰纳德安静地等候着,今天嘉尔伽还没有开播,他连打开光脑的兴趣都没有,军务有副官处理,比较着急的政务早在昨晚就处理完毕,今天他能全心全意等待嘉尔伽对联邦的馈赠。
很快克莱图尔就打了通讯过来,他甚至都等不及好友拿到泉水,在他的族虫拿到泉水的第一刻就将泉水放置在族地的中心星,泉水池是特制的,大小刚好容纳二十吨泉水。
克莱图尔顶着雌父的压力,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虫,在众多长翅剑虫的见证下,他的虫化直接褪去,当即就大喊大叫着高呼“嘉尔伽万岁”,这一幕还被族虫们拍下在内部迅速分享。
“兰纳德,我试过了很有效,虽然精神海的污染值并没有减少,但我的虫化已经能够控制了!”
兰纳德看着穿着整齐的克莱图尔,心中也松了口气,虽然在直播间内见证过泉水的神奇,但要真正感知到这一事实,还是很震撼的,面前的克莱图尔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是不知道,为了推掉相亲,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好在嘉尔伽的消息足够轰动,大家都在关注,否则雌父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兰纳德:“恢复了就好,精神海的问题我会帮忙找虫解决。”
克莱图尔挥手,没所谓道:“身体污染度回归10,是我从来没想过的数值,哪怕是五十岁的幼虫,都不能做到这种地步,更何况我都一百多岁了。”
但是精神海的问题一日不解决,虫化的危机就一日悬在头顶。
精神海的动荡,对失控虫化是有促进作用的。
兰纳德的精神海状态也不容乐观,近年来星兽的侵袭越来越严重,而它们的智力也在增长,有时候会和变异兽打配合战,虫族们防不胜防。
“必要的时候,相亲继续进行。”
克莱图尔闻言哀嚎一声:“我才刚刚恢复,雌父好不容易答应让我缓几天。”
兰纳德:“不难受吗?”
他望向克莱图尔的眼中透着怜悯,往常冰冷无机质的银色眼瞳仿佛融化的冰雪一般,他们是同等级的军雌,自然知道精神海动荡程度达到80该有多么痛苦。
只是克莱图尔惯会用嬉皮笑脸掩盖过去,但这并不表示痛苦就不存在。
尖锐剧烈的疼痛就像一根钢针,始终贯穿在脑中,会让虫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对身边的一切都带有极强的攻击性。
克莱图尔是这么多年内,唯一一个能追上兰纳德克制训练的虫。
克莱图尔叹了口气,说:“兰纳德,我只是觉得……”
兰纳德挑眉,眼底透出一丝好奇,他倒想知道,克莱图尔坚持拒绝雄虫的原因是什么,难不成和自己一样?
“我真的不想揣蛋啊,一只虫的生活很爽好不好。”
克莱图尔在床上滚来滚去,连击炮一般吐槽着雌虫的婚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