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尾巴轻轻一甩,嘉尔迦直接滚到了岸边的草地上,拍了拍屁股爬起来,还不忘遮住破开的裤子。
白蛇有一双鲜红的瞳孔,脑袋两侧微微隆起,比白色的鳞片多了几分红意,为纯白增添了不少颜色。
蛇信子吐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磁性内敛,有些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冒犯的人类,这是我的领地。”
嘉尔迦脖子一横,说:“什么你的领地,这是我的,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它移走?”
白蛇没有说话,但很显然有看他表演的意思。
嘉尔迦沉默半晌,慢吞吞地和系统打商量:“我记得你说过选好了地方就可以移动的。”
系统:“我应该没有你想怎么移就怎么移的意思。”
嘉尔迦了解系统,系统说不行那就是行,没有正面回答就是大大的可行。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指着小湖旁边一点的位置,说:“左移十米。”
系统:“……”
它深沉地扫描着小湖泊,随即小湖泊果真如嘉尔迦所说,往左移动了十米,而白蛇此时还盘踞在原来的位置,并没有随着湖泊移动。
白蛇默然低下头,蛇身中段有大片的地方蛇鳞脱落,鲜红的血肉裸.露着,没了湖水的遮掩,这一应丑态全展示在了嘉尔迦的面前。
白蛇恼怒,连忙往旁边一窜钻进了水中,一道充满愤怒的声音在水面飘荡至嘉尔迦的耳中:“无耻的败类!”
嘉尔迦眨眨眼睛。
过了一会,他才抹了一把甩在脸上的水,说:“它这是又怎么了?”
“人类!”白蛇从水面探出脑袋,双眼极其深沉,红色眼瞳妖异诡谲,“我承认这是你的领地,但我需要这湖水,我可以拿东西和你交换。”
哇!
居然如此通人性!
嘉尔迦连忙点头:“你能拿什么跟我换?”
白蛇望着他澄澈的眼睛,定了半天,嘉尔迦犹疑地问道:“你不会要赊账吧?”
“胡说!”白蛇又愤怒了,它朝着水里扎了个猛子,没过多久又重新冒头,掀起大片的水波。
“给你。”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了过来,嘉尔迦抬手去接,差点把东西摔在地上,那东西看着亮亮的,大概半个巴掌那么大,白莹莹颜色,手感微凉温润。
“这是什么,夜明珠吗?”
白蛇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眼神看了他两秒,然后嗤笑了一声:“这是避水珠,傻狗。”
嘉尔迦愣愣抬头:“我不是狗啊。”
他转身,拧头对着白蛇,尾钩轻轻摇摆了几下,说:“看,我是虫族!”
他的语气莫名高昂,仿佛自己现在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嘉尔迦给白蛇亮了一下尾钩,就十分“吝啬”地转过身,一只手托着避水珠,一只手伸到后面把尾钩塞进裤子里。
“你真的要给我啊?”
“嗯。”白蛇的尾巴耷拉在岸边的石头上,蛇尾变得细长,在缓慢地游动着。
嘉尔迦又问道:“真的给我吗?”
“……”
白蛇又“嗯!”了一声,比之前决绝了不少,尾巴离嘉尔迦也近了一点。
嘉尔迦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我只在小说里看见过这种东西呢,没想到还真有,你也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呀。”
“那我不给了,换一个。”
白蛇终究是忍不住了,刚刚把避水珠丢给嘉尔迦的时候就十分心痛,结果这货还一直试探,本来只有五分不舍得,现在却有二十分了!
嘉尔迦一下把避水珠举过头顶,躲开了白蛇的尾巴。
“你这蛇怎么这样,我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白蛇:“……”
“这是基本礼貌你懂不懂,要至少拉扯两遍以上,不然会显得我贪图你的宝贝的。”
嘉尔迦伸出手指,在白蛇的面前比了个“耶”,煞有介事道:“两次,下次别忘了,这次都没拉扯完你就开始变脸。”
白蛇抬起尾巴,在水面狠狠拍了一下,惊起三米高的水花,浇了嘉尔迦一身,但嘉尔迦因为手中拿着避水珠,水花落地之后,他身上一点没湿。
嘉尔迦瞬间惊为天人:“好厉害!”
系统:“它是灵兽,能留在身边的东西自然神奇。”
嘉尔迦宝贝似的揣进胸口的袋子里,对白蛇说:“湖水可以给你用,但是我要把它换个地方,要不你跟我一块走呗。”
话音落下,白蛇猛地靠近,一颗硕大的蛇头就在离嘉尔迦脑袋半米的地方,红瞳中凶性毕露,蛇信子缓缓从吻中探出,在嘉尔迦的脑袋上轻轻推了一下。
“傻虫,你找死?”
嘉尔迦双手抱胸,表情呆呆的,一时还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直到白蛇不耐烦,用尾巴推嘉尔迦的腿的时候,他才轻声开口,奇道:“你凑这么近,居然没有斗鸡眼诶。”
白蛇:“……”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突发奇想不合时宜,嘉尔迦咳嗽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正经一点:“我不是要拐你,是我的营地离这里挺远的,我现在过来就是把水源移过去的,我总不能每次喝水都跑这么远吧?”
白蛇听完,觉得挺有道理,但是嘉尔迦又是虫又是人,小虫难缠,人类狡猾,嘉尔迦两个种族的特征都有,说不定他又难缠又狡猾,还是得慎重一点。
“你确定不是要把我契约了?”
“啊,什么叫契约啊,你是说跟我签合同吗?一般都是我跟别的老板签诶,我也没做过老板,不过你一条蛇能做什么,我也雇不了你啊。”
“算了,没什么。”白蛇确定了,眼前的就是条傻虫人,契约灵兽什么的也不知道,更别提奴役自己了。
它靠近了一点,神识感知了一下嘉尔迦的身体,虽然在这个世界它受到了压制,但是想要探查一个普通人还是轻轻松松。
嘉尔迦身上没有法力,真的是个普通人。
白蛇这下放了一半心。
它转身扎回水中,说:“先等等,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你再来。”
“好,我就先给你打个招呼。”嘉尔迦得了礼物,白蛇现在在他心中的地位甚高,堪比半个老板,什么都好商量。
和白蛇聊完,嘉尔迦就准备回营地了,只是这时正亢奋着,还要在脑海中和系统叽叽喳喳地说话。
“虫族人真的全是虫子吗,我也会变成虫子吗?”
“不会,而且虫族没有人的概念,以后和观众们聊天,少说这种傻话。”
“哦。”
嘉尔迦把手插进胸兜里摸避水珠,慢吞吞道:“那我的偶像值攒多少了?”
“一百五十,很不错。”
“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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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尔迦大喜,摸避水珠的手都用力了不少,“这够我做多少个木板凳了!”
系统也觉得开心,自己真是没看错人,虽然感觉宿主呆呆傻傻,但是完成任务的概率是真的大!
*
“联邦在上,你知道他是什么吗?!你去看了吗!嘉尔迦是雄虫!他是雄虫!!!”
克莱图尔强烈的喜悦透过通讯频道直接钻入兰纳德的私人领地,大片的药液池遍布整个空间,药液蒸腾而上,氤氲了他的身影。
在半虫化的状态下,依旧可以看见兰纳德脊背上如附骨之蛆般的黑色污染,缓慢蚕食侵吞着兰纳德的精神海。
兰纳德伏在池边,白皙的手臂随意地放着,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药池,时而戏水,时而抓着一只柔韧的肥虫揉捏。
克莱图尔的话让兰纳德精神了不少,但也仅限于将半阖的眼眸睁开些许。
银白色的瞳孔在白色雾气的遮掩下,仿佛归为一片虚无。
“他……真的是雄虫?”兰纳德有些疑惑,联邦雄虫的待遇极好,如果只是为了获取关注,那还说得过去,若说只是为了赚取钱财,那就完全没必要了。
联邦有许多政.策向上不了战场的雄虫倾斜,几乎没有一只雄虫会沦落到吃不起饭、荒星流浪的境地。
“真的!我看到了他的尾钩!”克莱图尔躁动的精神力几乎将整个房间新换的家具全都震碎,而他常躺的定制虫椅已经在嘉尔迦尾钩甩出来的时候被剑翅斩成了碎片。
“他好漂亮,我要嫁给他,我要跟他结婚!!!!去他的亚蓝斯,亚蓝斯算个虫屎!我要嘉尔迦!!!”
兰纳德把光脑推远了一点,换了个姿势在药液中趴着。
克莱图尔有和雄虫结婚的冲动是好的,不需要过多干涉,至于结婚的雄虫是谁,这需要克莱图尔和他的雌父好好讨论。
不过一只雄虫隐藏身份,扮成罪雌在荒星求生……确实有些稀罕,自联邦诞生以来,这样的雄虫还是独一份。
“莫非是黑雄?”兰纳德低声自语,肥虫子被扔到了一边,手指情不自禁地打开了光脑搜索克莱图尔发给自己的主播名字。
那张封面再次在面前展开,兰纳德的视线终于长久地停留在嘉尔迦的身上,联邦的科技树一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地方,所以即使是一张图片,也仿佛真虫就在眼前。
兰纳德打开全息,视线从嘉尔迦深灰的半长短发滑到眼睛,又落在高挺的鼻梁,再注意到他微微弯起、殷红的嘴唇,最后聚焦在嘉尔迦眼尾两颗并行的泪痣上。
兰纳德瞳孔骤缩,喉咙发紧,咽喉处忍不住收缩了一下,艳丽的虹尾摆动了一下,莹白色的药液仿佛闪过极绚烂的彩霞。
“嘉尔迦……”
兰纳德确定了,克莱图尔在通讯中所说的话,半分夸大都没有。
嘉尔迦的身上真的有股魔力,让人忍不住去看,忍不住去探索。
兰纳德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躁动,这股热意几乎从他成年之后就没再体会过了。
他低下头,苍白的脸颊浮上一层极浅的红晕。
“嗯……”
过去不知道多长时间,兰纳德松开手,药液激荡,白色融入白色,浓稠散作淡薄。
兰纳德愣神了许久,才恍然回神,猛地甩开了光脑,一整只虫泡入池中,银色的长发散开,长发自带的浅色辉光像药液中铺开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