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谢鸣泽在家住了几天又回醉仙楼找宋启桢了。
而莲溪村里,多了个笑话。
称书生裴书尧竟成了谢鸣昭的小尾巴,谢鸣昭去哪里,身后几步必定跟着裴书尧。
两人如影随形,令人好不艳羡。
谢鸣昭雇了牛岭山那帮人前来扦插红薯。
告知他们扦插红薯时应当注意些什么事项。
这红薯扦插完后,最近的农活算是忙完了。只等着年底成熟采收即可。
早早的,裴书尧跟着谢鸣昭下地。
手里还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水壶、干粮和一把芭蕉叶扇子,手里还撑着油纸伞替谢鸣昭遮阳。
这副模样看上去,倒像个贴身丫鬟嬷嬷。
陈富贵种了几分薄地,充做日常生活开销。
他正在地里拔杂草呢,就瞧见谢鸣昭与裴书尧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裴书尧手里还拎着一篮子东西,他打趣道:“哟呵,裴家哥下地干活啊。”
裴书尧淡淡“嗯”了一声。
陈富贵继续道:“你这左手篮子右手撑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阿昭的丫鬟呢。”
裴书尧笑了笑,道:“我乐意。”
陈富贵闻言,当即大笑出声,阴阳怪气道:“当初是谁说的,‘村长,我不需要女人’,啊,哈哈哈哈哈!”
裴书尧依旧噙着浅浅笑意,道:“往事不可回,村长您就别说了。”
陈富贵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片刻,他又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村长,我不需要女人,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方才在一旁看笑话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裴书尧脸色一白一绿的。
谢鸣昭瞥了一眼裴书尧的神色,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下裴书尧的脸色又红了起来,嗔道:“阿昭,你也笑话我!”
谢鸣昭一敛笑意,道:“没有,我只是控制不住嘴角,不是在笑。”
说着,她便加快步伐,往前跑了出去。
裴书尧一怔,赶紧追了上去,唤道:“阿昭,等等我!”
人多干活快,红薯地两日便扦插完了。
今年下半年种植时间晚了点,不过岭南常年温热,这到了年底,还得穿着短袖。
明年把时间往前挪挪,就不用担心年底突如其来的寒潮了。
-
又过了五日。
谢鸣昭动身前往牛岭山胡一统那,检查检查他们的工作成果。
她看着舆图上标记出来的位置,都是山里野果树的位置,且注明是什么果树。
这山里的野果无非就那几种,什么龙眼荔枝杨桃山竹。
这片牛岭山与谢家屋后那片山牛肚山不同,牛岭山不如牛肚山那般灵气充盈。虽说牛肚山灵气也不是特别充盈,只是那牛岭山是一点灵气都无。
牛肚山深山里有丰富的年份较长的草药药材,而牛岭山只有一些普通的草和树。
这是她前两次上牛岭山开启灵识时发现的。
谢鸣昭拿出钱袋子,道:“干得不错,今日把工钱给你们结了。”
众人一听结工钱,当即来了精神,纷纷把衣服整理好,齐齐排在谢鸣昭跟前。
拿到钱后,那几人看着手里的钱,叽叽喳喳商议着要怎么花掉这些钱。
“嘿嘿,拿去买一斤肉回来吃。”
“买啥肉,还是买点鸡屎什么的吧,不然那地一点肥料都没有。”
“屋后那茅厕不是有很多屎尿吗,都拿去用还不够?”
“还是买副药回来吧,刘大娘都病了好久了。”
胡一统见谢鸣昭如此大方,且如此诚信,当即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
“小妹,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钱到位,我们什么都干。”
这笔钱可真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省点花,能撑一段时间。
谢鸣昭道:“行,到时我会让人来找你们的。对了,你们的地种得如何了?”
胡一统挠挠头,道:“我们多年不种地了,瞧着还成,要不你去看看?”
谢鸣昭跟着胡一统,来到红薯地里。
红薯都已生根发芽,木薯也是,只是这木薯生长周期长,一年只能种一次。
此时并不是种木薯的最佳时机,但无他法,再配合谢鸣昭的蕴灵催生术,应该会有收获。
只是明年必须得按季节来种。
蕴灵催生术再牛,也得遵循自然规律。
蔬菜地他们则选择在寨子附近种植,主要是为了方便采收。
谢鸣昭将红薯地木薯地蔬菜地都巡视一遍后,道:“你们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二麻笑嘻嘻道:“有奖励吗?”
谢鸣昭冷声道:“无。”
二麻:“哦。”
谢鸣昭正准备走,有一群小孩忸怩着走到她跟前,垂着脑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嗡嗡地听不清说些什么。
谢鸣昭柔声道:“大点声,听不清。”
为首较大的孩子大毛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展开掌心,是一个油纸袋装着东西,喊道:“姐姐,这是送你的!”
谢鸣昭接过油纸袋,打开一看,竟是一袋子山捻子,个个饱满圆润,通身紫黑,瞧着就十分甜。
“山捻子?果真送我?”
大毛点头,道:“是!”
谢鸣昭笑道:“那谢谢你们了。”
大毛也跟着笑了,道:“不客气!”
谢鸣昭顺手将那袋山捻子放进背筐里,拍拍裴书尧的肩部,道:“走了。”
裴书尧颔首,跟胡一统他们告辞后,便转身跟上谢鸣昭。
刚走出寨子没多久,裴书尧道:“阿昭,那袋山捻子你要吃吗?”
谢鸣昭道:“不吃。那玩意吃多了拉不出屎。”
裴书尧诧异道:“啊?有这回事?”
谢鸣昭颔首,道:“山捻子里有很多籽,吃多了肠道消化不良,容易便秘。”
裴书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要怎么处理?丢了?”
谢鸣昭沉思片刻,道:“不能丢,把它送给村长。”
裴书尧:“啊?这合适吗?”
谢鸣昭:“何出此言?”
裴书尧:“我只是觉得......算了,挺合适的。”
他也不想那么多了,听老婆的就是了。
谢鸣昭道:“那不就得了。”
两人在山路上走了半道,谢鸣昭一个转身就钻进一旁的灌木丛里。
这把裴书尧吓了一跳,“阿昭?为什么不走山路?”
谢鸣昭道:“我得去瞧瞧舆图上那几棵野果树。”
裴书尧望着谢鸣昭的背影,只见她瘦弱的身体在山林间却宛若精灵般轻盈,三两步就走出老远,将身强体壮的裴书尧落在身后。
“阿昭,等等我!”
谢鸣昭丝毫不理会裴书尧的喊话,只一味地往前走。
不稍片刻,谢鸣昭便来到先前她自己找到的野果树旁,触摸树干,催动蕴灵催生术滋润果树。
两棵后,谢鸣昭便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她只得扶着树干坐下,裴书尧见状赶忙拿出干粮和水,道:“累了?赶紧喝点水吃点东西。”
谢鸣昭接过水和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瞧着舆图上还有二十三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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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树,她就开始头晕。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这些果树都滋润一遍。
缓了好一会后,这才有力气起身接着山下走去。
两人好不容易下了山,便径直往村长家走去。
陈富贵一见着裴书尧手里那袋山捻子,眼睛都亮了。
“嚯!好家伙,在哪摘的这么好的山捻子?”
裴书尧随意道:“山上摘的。”
陈富贵道:“我当然知道是在山里摘的,可在哪片山摘的?下次我好自己去摘。”
裴书尧道:“......不知道。”
谢鸣昭接着解释道:“这山上树高草密的,哪知道是哪片山?”
陈富贵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他起身拿着山捻子往厨房走去,先把山捻子洗干净,最后用个竹窝篮摊开晾干。
“这山捻子泡酒是好东西,改日泡好了我拿去给你尝尝。”
裴书尧道:“多谢村长。”
两人从村长家出来,趁着天还未暗下来,便赶紧回家。
裴书尧买了个超大的浴桶给谢鸣昭泡澡。
他烧了洗澡水,水里加了艾草和姜片,兑好后倒进浴桶里给谢鸣昭泡澡。
忙碌了一日,总算得空在夜间歇息。温热的洗澡水将身上的疲惫缓缓荡涤,艾草混着生姜的淡淡清香氤氲在水汽之中,驱尽湿寒,心神也随之舒展清明。
来到岭南的每一日,都是忙碌而充实,她恨不得将自己分身两人来用。往日在相府里的清闲自在,如今只能在夜间安享片刻。
下一刻,谢鸣昭猛然惊醒。
泡澡泡得太舒适,差点靠在浴桶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赶紧起身冲澡穿衣服。
一只脚刚站在地上时,便看见洗澡房的墙角处,有一抹黑白相间的花影。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毒蛇。
那毒蛇直起身子,眼睛直直盯着谢鸣昭看,时不时吐着信子,还发出嘶嘶的声响。
谢鸣昭就这般一只脚在桶里,另一只脚站在地上,身子光溜溜跨在浴桶上,被那蛇盯得一动不动。
她不怕蛇,甚至能从容地走到那蛇跟前,抓住蛇的七寸,将其制伏。
只是她觉得,她此时应该怕一下的。
她赶紧站好抓了件衣服披上,然后,扯开嗓子大叫起来。
“啊——!”
“砰!”
洗澡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一道人影闪至她跟前,急道:“怎么了?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谢鸣昭犹如惊弓之鸟缩进裴书尧怀里,浑身微微发颤,伸出手颤巍巍指向墙角处。
裴书尧顺势望去,只见一条黑白花纹的蛇正死死盯着两人。
“靠!有蛇!”
裴书尧的脑子疯狂转动,似乎在找解决办法。
这时,谢鸣月也闻声赶来,而那毒蛇也从墙角处爬出来,大剌剌趴在洗澡房门口正前方,她一眼就瞧见了,脸色一白,叫道:“呀!是蛇!”
裴书尧赶紧示意让谢鸣月别乱动,他灵机一动,拿起谢鸣昭换下的衣服,在浴桶里浸湿后,往那毒蛇身上一扔,湿衣盖在毒蛇身上的瞬间,他便抱起谢鸣昭拔腿就跑。
他把谢鸣昭和谢鸣月安置在房内,叮嘱道:“你们待在这里,别乱动。”
谢鸣昭心有余悸,道:“你要干什么?”
裴书尧:“我去把那毒蛇弄出去。”
谢鸣昭道:“那蛇有剧毒,被咬一口就死,你还是让张猎户来吧。”
裴书尧觉得此话有理,点头道:“那你们别去那屋,我现在就去找张猎户。”
语罢,他便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