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可是,我只是个新手 > 105.第 105 章
    月光在窗台边沿铺开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把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照出一层薄薄的亮光。窗台上那把刀依然横放着,刀刃泛着一道细长的冷光。那朵七色花依然放在窗台上,三片花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边缘在光线下透出一层持续的微光,像一封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在夜色中持续地亮着。林安诚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的抖动正在逐渐平复。她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中逐渐恢复平稳,从急促的喘息变成更长的、更均匀的节拍。

    她站起来,走向窗台边沿,伸手碰了一下那朵七色花,然后轻轻握住了它。那片最深色的紫色花瓣——从她指间脱落了,边缘微微卷曲,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地面上,裂成了碎片。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封已经被打开过的信:“第七个愿望。让这一切结束。”她没有说“让他们回来”,也没有说“让我消失”,她只是说——“让这一切结束。”最后一朵花瓣从她指间脱落,边缘微微卷曲,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地面上,裂成了碎片。七色花的茎在她手中迅速干枯,从绿色变成褐色,然后碎裂成细小的粉末,沿着她指缝的间隙滑落,被风吹散,在月光下像一层正在被扬起的细沙。

    月光在窗台边沿持续地亮着,那把刀依然横放在窗台上,刀刃泛着一道细长的冷光。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凝着一层细小的露珠,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林安诚站在窗台前,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她没有伸手去碰它。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读完了全部内容的人。她靠着窗台边沿坐了下来,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上,背靠着墙壁,把灰兔子抱进怀里,把脸埋进灰兔子的绒毛里,闭上眼睛,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在月光下持续地亮着,等着下一个需要它的人沿着河床走到柳树前,停下来,看到铁丝,然后沿着它指示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月光在窗台边沿铺开最后一层银白色光泽,然后缓慢地退去了。窗台上的那把刀依然横放着,刀刃泛着一道细长的冷光,像一封已经被完整读完了全部内容的信,正在等着被放回信封里。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凝着的露珠在月光退去后重新变得透明,在窗台边沿形成一道细长的水痕,沿着叶脉的方向缓缓滑落,在窗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深色痕迹。

    林安诚坐在窗台边沿,靠着墙壁,灰兔子抱在怀里,脸埋在绒毛里,呼吸平稳而绵长。夜风从窗户缝隙渗进来,把灰兔子耳朵边缘的绒毛吹动了一下。她伸手把绒毛按平,没有抬头。铁丝依然插在柳树根部的泥土里,在月光退去后的晨光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边缘的露珠已经蒸发了大半,只剩下几颗较大的水珠还挂在铁丝表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

    那把刀依然横放在窗台上,像一枚已经被封好口的信,正在等着被放回信封里。灰兔子依然抱在她怀里,耳朵边缘的绒毛被夜风轻轻吹动了一下,她在灰兔子的绒毛里依然没有抬起头来。风吹过城中村的屋顶,穿过老槐树的枝条,沿着河床的方向持续地延伸着,把那根铁丝表面的露珠吹落了一颗,滴落在柳树根部的泥土里,在晨光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所有的一切,到此为止。

    系统播报的声音从房间上方某个看不见的位置传下来,被压缩成一层均匀的、像被反复过滤过的声波,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了:“副本已结束。所有玩家将在三分钟内被传送回现实锚点。请注意:所有在副本内死亡的玩家,在返回现实后将被记录为意外死亡。系统无法修改此规则。”

    林安诚站在窗台边沿,那朵七色花已经彻底消失了,窗台上只剩那把刀,刀刃泛着一道细长的冷光。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凝着一层细小的露珠,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像一封已经被完整读完了全部内容的信,正在等着被放回信封里。她没有被传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位置。她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门口,周围是灰白色的天光,空气中带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她的脚边放着一只灰兔子布偶,耳朵的边缘已经有些磨白了,绒毛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

    她弯腰捡起那只灰兔子,把它抱在怀里,沿着街道走回城中村,沿着楼道走上四楼,走到那扇门前。门没有锁,她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那把刀还在。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谢意离开时的形状,像一封已经被拆开的信。那把刀依然横放在窗台上,刀刃泛着一道细长的冷光。她走过去,把那把刀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关上抽屉,在窗台边沿坐下来,把灰兔子抱在怀里,靠着墙壁坐着,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在等一封永远不会被回执确认的信,在晨光中持续地亮着。

    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窗台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泽。那盆绿萝的叶片在晨光中舒展开来,边缘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林安诚坐在窗台边沿,靠着墙壁,灰兔子抱在怀里。她没有换衣服,没有洗脸,没有去碰那把已经收进抽屉里的刀。她只是坐在那里,在晨光中持续地亮着,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敲门声响起来了。先是两下,停了片刻,又是两下,不重,但也不轻。林安诚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两女一男,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个年轻的女警官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是林安诚吗?”林安诚看着她,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是。”

    “我们接到通知——这栋楼里发生了多起事故。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林安诚看着她,像在阅读一封已经被打开过的信:“我一个人住。”

    那个女警官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目光在她抱着的灰兔子上停了一下:“你还有没有其他家人?”

    “没有了。”

    “那你愿意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吗?我们会帮你申请孤儿证。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林安诚站在原地,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亮光。她开口说了一句:“我一个人可以的。”

    女警官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她蹲在原地,像在阅读一封已经被折叠过很多次的信:“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可以。但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一个人处理起来会很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帮你把手续办下来。以后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我们。你想好了吗?”

    林安诚抱着灰兔子,站在门口,晨光在她身后铺开一层均匀的暖金色光泽。她的目光落在门框边缘那道被阳光照亮的旧漆面上,像在确认一封信是否已经被正确封口。

    “想好了。”

    户籍大厅的光线是那种均匀的冷白色,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铺下来,在地砖上形成一层没有阴影的亮光。柜台前排着几列队伍,有人在填表,有人低头看手机。林安诚站在门口,抱着灰兔子。她走进大厅,找到一个空着的窗口,踮起脚,把一叠纸放在台面上。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来吗?小朋友,你是走丢了吗?”林安诚站在柜台前面,踮起脚,把那叠纸往台面上又推了一点:“不是的。我来办理孤儿证。”

    工作人员低下头,拿起那叠纸翻了几页。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她的手指沿着纸页边缘慢慢摸过一遍,像在确认一封信是否已经被正确封口:“这些都是……你家人?”林安诚说:“对。都死了。”工作人员放下纸页,隔着柜台看着她,像在阅读一封已经被打开过的信:“你一个人来办这个,没有大人陪你吗?”

    “没有。我一个人可以的。”

    工作人员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叠纸收拢起来,整理好,放在手边的文件夹里:“那你先坐一下,我去帮你把材料录入系统。”林安诚点了点头,抱着灰兔子走到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来。她坐在长椅一端,灰兔子横放在膝盖上,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泽。她坐着,没有低头捋兔子耳朵,也没有去看周围的人群,只是靠进椅背里,像一封已经被完整读完了全部内容的信,正在等着被放回信封里。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走回来了。她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张表格:“你的材料已经录入完了。孤儿证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办好,到时候会寄到你填的那个地址。”林安诚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踮起脚:“谢谢。我一个人可以的。”她把灰兔子抱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冷白色的光线在她身后持续地亮着,在她的背影上铺开一层没有阴影的亮光,像一封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学校的光线是那种均匀的冷白色,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铺下来,在走廊的地砖上形成一层没有阴影的亮光。林安诚走在走廊里,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灰兔子被她放在书包侧面的网袋里,耳朵的边缘在冷白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泽。她走到教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教室里的光线和走廊里一样,白炽灯管持续地亮着,把每一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清晰,毫无保留。几个围在一起的学生没有抬头,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听说她家的人全部死了。”

    “好悲惨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别说,小心你们也出意外。”语气听起来像在讲一个已经被讲了很多次的笑话。

    “一个孤儿可以上到高中,谁知道呢,你们没看见她那个像怪物一样的眼睛吗?好奇怪。”

    林安诚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面上,把灰兔子从网袋里拿出来放在课桌角上。她翻开课本,没有看周围那些人的方向。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停顿。她只是翻开书,沿着书页上的字行把目光从第一行移到第二行,再到第三行,像一层被仔细折叠过的信纸,正在被重新展开。

    她坐在座位上,在冷白色的光线中持续地亮着,像一封已经读完了全部内容的信。灰兔子放在课桌角上,耳朵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泽,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放学的时候,她收拾好书包,把灰兔子放回网袋里,沿着走廊走出教学楼。她走着,灰兔子的耳朵在网袋边缘微微晃动着。她沿着街道走回城中村,沿着楼道走上四楼。她推开门,走进房间,没有开灯,抱着灰兔子在窗台边沿坐下来,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取出的信,在暮色中持续地亮着,等着下一个需要它的人沿着河床走到柳树前,停下来,看到铁丝,然后沿着它指示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十八岁生日那天,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人在她面前说“生日快乐”。她坐在窗台边沿,窗台上那盆绿萝已经换了两次盆,叶片比几年前更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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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边缘泛着一层深绿色的光泽。灰兔子依然放在她膝盖上,耳朵边缘的绒毛已经有些磨损了。她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暖金,又从暖金变成暮色。然后她站起来,沿着楼道走了下去。

    她沿着城中村的主街走了很久,穿过几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巷子,走回那栋老旧的居民楼,沿着楼道走上去,走到那扇门前。门没有锁,她推开门,走进去——那间石室还在。暮色从石室顶端的裂缝渗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她走到石头前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石头边沿,看着中央那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表面。她站了很久,久到暮色退去、月光亮起。然后她转回身,沿着楼道走回地面,沿着主街走回城中村,沿着楼道走上四楼,推开门走进房间,在窗台边沿坐下来。

    她把灰兔子放在窗台上,站起来,走进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蜡烛和一只火柴盒。她走回窗台前,把蜡烛立在窗台边沿,划亮火柴,点燃了蜡烛。火苗在她面前亮起来,在暮色中形成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晕,在窗台边沿持续地亮着。她坐在窗台边沿,看着那根蜡烛烧了很久。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蜡烛烧完之后,灰兔子依然放在窗台上。她把蜡烛的残迹收起来,把火柴盒放回抽屉里,然后把灰兔子重新抱进怀里。她在窗台边沿又坐了很久,暮色已经完全退去了,月光在窗台边沿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夜风从窗户缝隙渗进来,把她怀里灰兔子的绒毛吹动了一下,她把绒毛按平,没有抬起头来。

    蜡烛熄灭的那一瞬间,烟还没有完全散尽。火苗最后跳动了一下,像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句号,然后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缕细长的白烟,在月光下缓慢地上升,被从窗缝渗入的夜风揉散。林安诚抬起头。窗台边沿的光线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不是月光,是另一种暖色的光,像被黄昏浸泡过的旧信纸,从房间四个角落同时渗进来,把整个窗台连同那盆绿萝一起裹进一层均匀的、柔软的暖光里。

    窗台边沿站着四个人。不是完整的轮廓,但每一个人的边缘都是清晰的。江野站在最左边,穿着他那件洗到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嘴角弯着,露出一颗虎牙。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站姿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许清寒站在他旁边,浅棕色外套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手里没有拿书,只是安静地站着,浅棕色的眼睛在暖光里像两片被水浸透的秋叶。林昭站在右边,高马尾扎得很利落,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也弯着。谢意站在她旁边,没有往前靠。他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旧外套,头发垂下来遮住额角。

    林安诚坐在窗台边沿,手里的火柴盒还没有放下。她看着那四个人,看着他们站在窗台边沿的轮廓,看着他们边缘那层被暖光包裹的轮廓。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都死了吗?!”

    江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了个懒腰:“肯定是因为你呀!今天的小寿星,高考加油哦。”他说完之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插回口袋里。

    许清寒说:“高考加油。”

    林昭说:“高考加油。”

    谢意说:“高考加油。”

    林安诚坐在窗台边沿,月光在她身后铺开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高,但比平时更薄一些,像一封已经被反复打开过的信:“你们都是假的。我知道你们是假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现,然后又消失。但……”她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声音重新变回了平日的节奏,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但是你们来了,我还是很高兴。”窗台边沿的暖光在持续地亮着。江野的轮廓在光线的边缘晃了一下,像一层正在被风吹动的旧布面:“我们也高兴。”

    可以这样陪着你,看着你长大。

    蜡烛的烟已经散尽了。窗台边沿的暖光正在一分一分地变淡,从暖金色退成浅金色,又从浅金色退成月光本身的银白色。那四个人的轮廓在光线消退的过程中逐渐变得稀薄,边缘像被水洗过的旧画,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林安诚坐在窗台边沿,看着他们。

    “明年还会来吗?”她问。

    谢意站在窗台边沿,月光沿着他外套的肩头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泽。他没有回答“会”或“不会”,只是说了一句:“你需要的时候,我们就在。”

    江野伸了个懒腰:“行了,别哭。再哭我们就不来了。”

    林昭依然抱着胳膊,嘴角弯着,没说话。

    许清寒最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把一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再次放在了那个位置。

    暖光彻底退去了。窗台边沿重新只剩下月光和那盆绿萝。林安诚抱着灰兔子坐在窗台边沿,在月光下看着窗台上那根已经燃尽的蜡烛残迹,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好。那明年见。”她把蜡烛的残迹收起来,把火柴盒放回抽屉里,把灰兔子抱进怀里,侧身躺下来,在窗台边沿蜷起身体。月光在她合拢的眼睑上铺开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边缘凝着一层细小的露珠,像一封已经被重新封好口的信。

    月光在窗台边沿持续地亮着,一直亮到天亮。

    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见。家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