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染说是来串门的,实则在这里住了下来。
为了排除异议,她付出劳动,身兼多职,不仅扫地还下厨,如她所说,她确实来当丫鬟来了。
琉瑶是不相信,她这么个巧言令色的人,会专门上门给人当丫鬟。“老实说,你是憋着什么坏?”
陶染一口咬死,“大家相识一场,都是朋友。”她挪开琉瑶拎着她衣领子的手,往旁撤开几步。
易白嘟嘟囔囔的吃着灵草,“朋友?什么人会给朋友下药?”
陶染阴恻恻的看了过去,“话有点多了小兔子。”陶染拍了拍易白的脑袋。
易白极其不情愿她碰自己,奈何它是只兔子,没法反抗,只能将头一扭,往旁边躲了过去。
陶染解释之前的恩怨,“当初梦幽丹是琉瑶让我给的,我也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谁也不想当别人的替身吧。是不是?”
易白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着灵草一边道,“反正你这张嘴能翻出花来,说什么你都有理由。”
“老娘是实话实说,死兔子你别不识好歹。”陶染警告他,随手揪起它竖起的两只耳朵。
易白最讨厌别人揪自己,真的生气了,扭头一口咬在陶染的手臂上。把陶染的手臂咬出一排不深不浅的牙印,“等我妖丹恢复,我就打死你,死梦妖,看老子……”
“不要打架,不要伤肝动火。”琉瑶上前阻拦道。将两人分开。
几日琉瑶频繁下山,去给宿松寒买药。上山下山时总能看见些陌生的身影,这些人穿着富贵,腰佩长剑。看起来像是某些世家大族的修仙人。
回村路上,一位夫人拉住了琉瑶。那位夫人见琉瑶穿着农家姑娘的衣裳,猜测她便是村里的人,出声问道,“姑娘可是要去隐竹村?”
琉瑶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身后的背篓跟着转了下。她一身农女的装扮,长辫系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肩后,容貌清丽。
她转过头,那人看了眼,目光停留了几分,感叹这姑娘的姿色。
那妇人问道,“最近村里可来了什么妖怪?那妖怪是个女子,头上总爱别着一朵紫色的花,大概长的像这样。”
她没带画像,只好用手比划了一通。
“花?”琉瑶脑海中浮现陶染,她总是耳边别着一个紫色的花,起初还以为是她臭美。
那妇人点了点头,接着道,“梦魁花,是梦妖的真身,她因作恶太多,即使化为人形那花也隐藏不住。凡人闻了容易迷丧心智,若是看见了她请一定得告诉我,我乃是紫霄殿的宗主夫人,替人斩除妖邪。”
妇人说的一声正义的语气,琉瑶愣愣的点了点头。
两人身后,从山上走下的其他妇人也围了上前,纷纷打探陶染的下落。
她们嚷道,“我乃上清门大弟子,我夫君正是被那妖邪所害,现在还未得清醒,此妖害人不浅,捉到她定要好好算这笔帐。”
讨伐的声音太大,琉瑶眼看这些人不知为何似乎要打起来,她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暂时应付她们道,“大家别着急,我要是看见了此妖一定告知各位。”
话音刚落,她的小背篓里被塞满了各大宗族的信号烟花。“请姑娘一定联系本座,届时有重金酬谢。”
“还有我派,给姑娘三万灵石酬谢。”
她们太热情,琉瑶只好一溜烟跑路了。
琉瑶回了家,将背篓重重搁在石桌上,朝屋内大喊道,“陶染,你给我出来!”
陶染拎着扫帚走出,脸上带着懵意,“你去买这么些烟花干什么?今晚有烟花大会?”
她伸手取下一支,翻转的看了看,那烟花尾端刻着各大宗门的图腾,似曾相识。唰的下她脸发白。
琉瑶沉着脸,“自己交代,你到底因为什么来了?躲仇人?”
这会儿陶染也知道,瞒不住了。她走上前拉住琉瑶的胳膊,好声好气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你这穷乡僻壤的,没什么人来往,还以为很安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就是一点小事而已,我哪想到她们竟然穷追不舍。”
“你!”琉瑶气的想打她。“到底因为什么事?”
陶染搓了搓手,见琉瑶生气了,拉过她的手不敢隐瞒,“就是修真人士找我做老本行的生意,哪想到他们竟然沉浸在梦里不愿意醒来,而后他们的夫人便找到我这,说我害了他们。”
陶染的老本行是什么,琉瑶也清楚,她也不是没体会过。
琉瑶别过眼去,嘟囔道,“那你不就是害了别人?”
“琉瑶姑娘你也知道,宁金堂砸老娘的招牌,他那有卖化梦丹,只要服用就能醒来。但怪就怪在即使服用了化梦丹,还是有许多人没有醒来。”
琉瑶歪了歪头,眼神疑惑,“所以,还不是你的过错?”
“那是做梦人不愿醒来,跟老娘就没关系了。”陶染抚着自己精致眉眼,颇有些骄傲,“兴许是我给他们梦里放的几个美人实在美丽,让他们美梦成真了吧。”
琉瑶眼眸沉了沉,觉得她说的似乎也不是毫无道理。“可你得罪这么多宗门世家,现在那些人到处在找你,你迟早被她们抓去。”
陶染也有些悔不当初,“所以琉瑶你得帮我。”
陶染刚说完,转头便见宿松寒靠在墙上,闲闲的看着她们。
她莫名心一虚,缩了缩脑袋。
宿松寒脸色冷淡,只是说一句,“帮不了。”
“为何帮不了?”陶染心中急切,转头看向琉瑶。
琉瑶道,“你收拾下山去吧,那些女子都不是好惹的,你想办法让那些男人醒过来。”
陶染眼眸一眨,泫然欲泣,“醒不来,他们在梦中沉浸太久了。这不还有寒君嘛,寒君手眼通天,怎么也能让那些宗门女子放我一马。”
宿松寒抬了抬眼,似乎在等她的答案。好在琉瑶没蠢到去招惹那些修士,帮一个妖精?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若是暴露了身份,她便会被众多修士争抢,那会便不是被抓去刑罚这么简单。
她是个能助修为突破的好物,三界都在追寻她的下落。
陶染藏在农家小院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传了出去。
村里来往的人经过时,总能瞧见一两眼。一来二去,陶染的行踪便被暴露了。
上门讨要人的女修士站在小院外,隔着门传来喊声。琉瑶被吵醒,睡眼惺忪的开门,险些被各宗门夫人带来的灵兽踩扁了,只见那些灵兽围着院门外,偌大的兽瞳盯着院门。
小院子刚修好的门又被无情践踏,连墙这次也被踩塌了。
为首的是紫霄殿宗主夫人景吉玉,如今紫霄殿乃是所有宗门中第二大宗门,故而她号召起众多受害妇人,前来讨伐梦妖。
她看见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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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认出她是当日下山时看见过的农家女子,便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你藏了梦妖,真是不识好歹!”
陶染就躲在院中,此刻才无比后悔,当初就该把脸抹点锅灰,把自己弄得像个农妇,谁知道这村子里的人嘴风不严,朝外人透露消息。
陶染瞥了眼地上蹦的,天上飞的,一只兔子和一只鸟,“平日里琉瑶没少给你们买灵食,该你们上场报恩了,去吧!”
易白瘪了瘪自己的三瓣嘴,“我吗?我只是兔子。”
毕方眨了眨豆大的眼仁,“寒君说了,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和气。”
两人齐声道,“把你交出去就好了,还想拉我们垫背?”
陶染:“……”
她默默往房间里缩了一寸。
此时门外讨伐声欲烈,为首的景夫人招了招手,她的灵宠在脚边游了一圈,是只黄皮蜥蜴。她指着琉瑶身后的陶染,道,“乖乖把她交出来,饶你不死!”
琉瑶却没有要将人交出去的意思。
她当即抽出一条铁鞭,那鞭子携着一道厉风抽来,卷起万丈狂风之势。
琉瑶将眼一闭。那道狂劲鞭风被生生阻了下来,停在她眼眸前。
宿松寒捻了捻手指,抬眸看去,眼中寒厉。
景吉玉心中大惊,她的灵鞭还从未有人生生阻下。她看着门口倚靠的青年,这人有仙风道骨之姿,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寒,凭她多年的见识,便觉此人非同一般。
“你是何人?”
宿松寒掀眸看她,便见她座下的灵宠蜥蜴扑了上前,一只半人高的蜥蜴,试图上前啃咬他。
他手腕一动,休眠已久的石岚从他袖中窜了出来。
黑蛇和黄皮蜥蜴纠缠在一起,打的不可开交。
宿松寒唇角微微勾起,漠然一笑。
也好,石岚休眠这么久,确实也饿了,今天刚好补一补。
只见石岚将漆黑的长身一卷,裹住了黄皮蜥蜴,它张口咬住了蜥蜴的脖颈,黑蛇露出锋利齿牙,一口便将黄皮脖子咬断。
而后三两下吞完了。
景吉玉大惊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其余灵宠见状,围了上前,将石岚团团围住。
石岚被围困在其中,黑色的鳞片在烈阳下散发光泽。它卷动着身子,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
琉瑶往前走了一步,正欲上前阻拦,“石岚……”
只见石岚啃下几只灵兽的胳膊腿,几下便把这些挑衅的东西吞入腹中。
她轻轻松了口气。宿松寒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后,抬手遮挡住她的视线,“没事,石岚他饿了,正好补点灵气。”
透过指缝,她看见石岚将那些灵兽缠紧咬死,再大快朵颐,空气中散着血腥气。
她从没看见过这样的石岚,实际她也只见过石岚几面而已,那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总以为这只蛇只是看着吓人,它性子温和,平时还总一副憨傻的样子,没什么杀伤力。
却不想那是它还没动杀意之前。
琉瑶怔了一瞬,而后将脸埋进了宿松寒怀里,太血腥了,她不敢看。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些灵兽的叫声消散。
石岚因为灵力暴涨,控制不住自己身形,缠住了整个农家院子。
“好了,结束了。”宿松寒轻抚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