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岚耷拉在城墙上,目光所及处,少女骑着马恣意纷发,看来是一点也不留恋宿松寒身边。
它不禁笑了笑,“寒君,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管是云寻还是琉瑶,她好像都没爱过您,不知道您为什么会……”不要脸的缠着人家。
后半句它没敢说,因为惜命。
宿松寒望过来,眼神已经犀利。仿佛石岚再说一句,就要蛇头不保。
他冷冷的扔下一句。“回宫。”
琉瑶的方向感不好,骑马出了城后,不知道接着往哪个方向走。她被绑来皇宫时是跟着宿松寒的军队走的,那时她坐在轿子里还被绑着,根本没仔细看外边。
据饭店掌柜的说,风雪客栈的方向偏西,出了城后,只要朝西边的方向走就对了。
她骑马经过一片山林,郁郁葱葱的枝桠在头顶遮盖,青天白日下有几分阴凉。远处传来刀剑厮杀的声音,那声音离的不近,琉瑶没想着要理。
她拿着水壶在溪边舀了些水,凑到唇边。
转眼那些刀剑厮杀声越来越近,她收了水壶,正要上马离开,一柄闪着银光的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哟还是个小姑娘。”
为首拿着刀剑的大哥一脸络腮胡子,头上绑着黑布条,左脸处还有两道刀疤,乍眼看去就是打家劫舍的匪徒。琉瑶心里苦笑,刚出门就遇到坏人。
宿松寒不是把国家治理的不错?竟然放任皇城不远处出现这种劫匪。
劫匪显然不是冲着她来的,被押卸的一群人绑着手脚,赶上马车。劫匪抢了一个装着金银珠宝的车队,看样子是商队,里面值钱的东西真不少。
琉瑶经过那个宝箱时眼都看直了,真有钱啊。这群劫匪有这么好东西,自然也没搜琉瑶身上的细软,琉瑶因此松了口气。
被压着上了马车,里面同样坐着几个绑着手脚的女人,她们奇怪的看了眼琉瑶,似乎疑惑怎么出现了个外人。
待人走后,身旁的一个妇人问道,“你是谁?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你也是商队的?”
琉瑶解释道,“大姐我不是商队的,只是刚好路过,谁知道这么倒霉,竟然遇到劫匪了。他们打了劫为什么还要把人抓走,难道还要把你们养在寨子里?”
那妇人看了琉瑶一眼,只见她年纪尚小,似乎也不谙世事,两只狭长的狐狸眼眨巴眨巴,一脸懵懂无知。“我叫骆霞,你没看见绑的都是些什么人?”
琉瑶打眼往马车外看了眼,男人被留在绑着手脚留在远处,被抓走的只有女人。“他们抓女人干什么?”
骆霞想敲她脑壳了,看她也应该十五六,不至于蠢成这样,“还能做什么,寨子在山里,他们这些劫匪又娶不到正经的农庄好姑娘,自然只能靠抢女人了。”
这话说完,只见琉瑶的脸色唰白。不是吧,刚逃出来又被抓了,她这是什么狗屎运。
她挣扎了两下,骆霞劝她安分点,越是反抗越是容易变成头一个目标。
马车沿着山路往上,越往山里走,树木遮盖越深,那股阴凉的感觉越明显。琉瑶总能感觉宿松寒的存在,可她看向这一马车的女子,没有长的像宿松寒的,都是些姿色平庸的女子。
一路上闷得有些慌,骆霞拉着琉瑶问了好些问题,她似乎对别人的生活很感兴趣,八卦的很。起初琉瑶还高兴的和她攀谈,后来渐渐有些疲惫,不自觉睡着了。
醒来后马车已经停下,她被关在漆黑的房间,四周有窸窣响声。有一抹月色透进窗棂,她这才发现并不是屋子密闭着,而是外头天已经黑了。
一屋子的女人在嘈杂埋怨。她们说的是某处方言,听的并不是很懂,偶尔能听清几个字。琉瑶现在只想逃出去,并不想去听她们在谈论什么。
外头忽然火光大亮,举着火把的匪徒们围坐在火堆边吃肉喝酒。
骆霞杵了杵琉瑶的胳膊,“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琉瑶问,“什么?”
骆霞从腰间掏出一包白色粉末状的药包,“我观察过了,这群劫匪都是草莽出生,武功并不高,但那为首的武功了得,要不是他,我们那些随行的扈从能保护我们,也不至于被他们抓上山。”
琉瑶看了过去,猜测她的身份。方才她一直抓着自己问东问西,琉瑶差点把老底都透露完了,还好及时刹住,只告诉她要去找爹娘。
“你是大小姐?”琉瑶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大腿。
骆霞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等我逃出去,我会给你一大笔钱,到时你爹娘就不用这么辛苦上山打猎。我们也是打算去风雪客栈的,我带你一路同行过去找爹娘。”
“真的?”琉瑶盯着她手里的药粉。“可是他们身上带着刀,要是失败了,我当场就会死的吧?”
好像还不是太傻,不是特别容易骗。骆霞指了指外边喝酒的男人们,“我们这屋里就数你年纪最小,长的最美,若是他们喝完酒了,冲进来第一个找的是谁?”
“是我?”琉瑶眼眸耷下。
她从骆霞手里接过药粉。骆霞道,“待会他们进来挑人,你就扒着那个为首的,给他下药,你看起来单纯无害,也就只有你能骗过他。”
琉瑶半信半疑。
没过太久,那群喝上头的男人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接着便有女人被挑挑拣拣的拉了出去。琉瑶起身,为首的男人一眼便看见她。月色下她的容颜清丽,五官精致小巧,身上的衣物质地不俗,一眼看去,是人群中最扎眼的。
“你过来。”为首的男人朝她勾了勾手指。“来给我倒酒。”
这正中琉瑶的下怀,她将粉末提前备好,藏在手心里。火光映在琉瑶的侧脸,跳动的火焰下她眼眸狡黠一笑,“您的酒,慢用。”
“你倒是懂事,比那些吵吵闹闹的好多了。”刀疤脸勾了勾她的下巴,看见她绝色的容颜不免心里蠢蠢欲动。他凑上前,正准备用唇享用。
琉瑶忍着恶心,偏头笑了下,将酒杯递过去,“山大王喝一口吧,这酒是小女子特地为你倒的,醇厚香甜。”
她话语轻柔,即使心里恶心也没半点表现出来。此时一个正被调戏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过来一眼,而后拿起手边的酒朝着小喽啰泼了过去。
那匪徒被泼了一脸,却没生气,看着这女人不仅身高腿长,还是个烈性子,不由的心情激动,“姑娘你就别抵抗了,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琉瑶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将酒半推半就的让为首的刀疤男喝下。登时他两腿一伸,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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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霞说的没错,为首的死后,埋伏在山下的扈从都冲了上来,刀剑声四下响起,这群不堪一击的山贼很快就被斩首了。
刚才那位烈女子坐在石头墩上,全程板着个脸,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他手腕上锢着黑色手镯,细看还有隐隐的鳞片纹路。手镯沿着他的手臂活动了下,化作一条细长的蛇游走。金色的瞳孔眨巴眨巴,看见了和女人拉着手蹦蹦跳跳的琉瑶。
黑蛇缩了缩脑袋,依旧不怕死的说了句,“看吧,就算您是女人,她也和您没什么话说。”
宿松寒冷冷垂眸,墨如寒潭的眼看向琉瑶。
此时骆霞高兴的拉住琉瑶,商队的女人都围了上来,对她格外的热情。骆霞道,“我们现在就下山,先带你去附近的山庄住一晚,明天便去风雪客栈。”
其实倒不用那么麻烦,琉瑶心情着急,没有闲心去别人的山庄参观,此时只想快些找到爹娘。“去山庄倒不必了,我……”
“客气什么,一点也不远,下了山便到了。”另一个女子拉住琉瑶的手,“现在天黑,你一个人赶路很危险的,这里可是断魂山。”
“断魂山?”琉瑶猛地想起,饭店掌柜说起路程时便告诉她,千万别走错了路,走到断魂山说不定遇到牛鬼神蛇,那里常年僻静,没人敢去。
当时琉瑶害怕极了,问她那怎么知道是不是断魂山。掌柜的只说那些妖都被夏君打了烙印,便于凡人区分,若是在后脖颈上看见一块红斑,便知道那是妖不是人。
不过她又说了,夏君是天上的仙人,这几年将妖界收拾的很好,断魂山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妖了。
琉瑶似乎要松口气,转眼无意往倒在地上的匪徒大哥脖颈上看了眼,一个不大不小的红斑印在他的后脖颈。
她愣了下,缓缓回过神。原来真的有妖啊。
虽说她自己便是妖,可她早和人没什么区别。这点事也将她吓得不清,她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回头朝骆霞笑了笑,“也是,这么晚了,走在路上也不安全。”
骆霞高兴不已,朝扈从摆了摆手,“下山去山庄,招待贵客。”
十几个扈从低头抱手,颇有气势的齐声道,“是!”
这气势雄厚,很有安全感。琉瑶觉得骆霞一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不然怎么这么有实力,这出门的架势又是几箱子的金银珠宝,又是十几个保镖。
要不是被妖盯上,那也是很安全的,难怪她们敢在断魂山走。
那些女子看着像是骆霞的仆从,穿的和她一样华贵,披散着长发扎着好看的发式,只是无一例外的皆是不爱梳起发髻。这天气炎热,琉瑶早就将头发挽起,她手不巧,只能挽成一个道姑头。
这些人也真是,为了显得好看,将头发散落,难道不会闷出一股汗么。
到了山脚下,骆霞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灯火,“看到没,那就是我的山庄,我让仆人先去整理了,待会你洗个热水澡,舒服的睡上一觉,明日就能见到爹娘了。”
琉瑶欣喜的应答,“有劳了。”
马车空出来,骆霞让她自己一人一轿,显得宽敞。琉瑶掀开轿帘往外看,山间的晚风极凉,一股风吹去,卷起骆霞身后的长发。
那后脖颈上,赫然一个红色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