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宿松寒,对琉瑶来说这事比登天还难。
且不说他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出现在任何地方,根本近不了身。再说宿松寒他看起来就很耐活的样子。
琉瑶晚上睡觉时都在做梦,该怎么杀了宿松寒。嘶嘶声在耳边徘徊,阴冷的气息拂过耳畔。琉瑶的耳边发痒,她抬手摸到了个阴冷湿滑的东西。
她猛地坐了起来,看见黑蛇那个布满软鳞的脑袋,她被吓了一跳,揉了揉眼。她听宿松寒喊它石岚,开口问道,“石岚,你半夜的在这干什么?”
石岚眨了眨金色的瞳孔,盯着她怀里的红色蛟珠,发出嘶嘶声,“那珠子是我的,还给我。”
琉瑶抱着手里的珠子在它面前晃了下,蛟珠散发出柔和的粉色光芒,那光芒碰到石岚后,颜色变得愈加深,几乎呈红色。
石岚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鲜明的红色,它眸光闪烁异样。
蛟珠在石岚面前晃过一阵,琉瑶并没有给他,抱在怀里,朝它勾了勾下巴,“给你可以,不过做个交易,你告诉我——”
她凑近石岚神秘兮兮道,“告诉我怎么杀了你主人。”
石岚嗤了一声,哼笑道,“他不是我的主人,只不过我受制于他罢了。”
“那行,他不是你主人更好了,我们都是被他打压的两只小可怜,他死了对我们都好。”琉瑶朝他眨了眨眼。
石岚并不想宿松寒死,他还有用。“我不能告诉你。”
它还挺忠心的,拒绝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蛟珠,而后从窗棂滑过离开。
宿松寒是个不需要睡眠的人,人世间的吃饭睡觉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种仪式。此时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皎皎明月。石岚偷偷的从另一个窗子滑了进来。
“她给你了吗?”清冷的声音隔空响起。
石岚无奈转头移向宿松寒的位置,它耷拉着蛇头搁在窗棂上,浑身无力。蛇尾卷在宿松寒的手臂,它需要宿松寒给它续命。若不是宿松寒给它渡仙气,它早就死了。
“寒君,那个丫头让我跟她做交易,要我告诉她如何杀了您,她才会把蛟珠给我。不如您……”去找她要。
若是宿松寒去要的话,琉瑶不敢不给。
宿松寒抬了抬指尖,一股白亮如丝线般轻柔的气汇集,他的指尖隔空在石岚的脑袋中央点了一下,石岚瞬间活过来了,它舒展开身体。
见宿松寒不说话,石岚又道,“不然我再去一趟抢回来,我现在仙力充沛。”
宿松寒收回指尖,揣着手站在月色下,衬的他黑袍幽深,他勾唇一笑,“她想知道,就告诉她。”
琉瑶后半夜辗转反侧,她担心宿松寒会突然出现在她的床头,然后对她痛下杀手。石岚是他那边的,怎么能不过脑子就问了呢,她笃定石岚一定会跟宿松寒说。
琉瑶迷迷糊糊睡着时,窸窣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没有影响她睡觉,她怀里抱着那颗拳头大的蛟珠睡得正香。
昏暗晨光中,黑色的身影在床榻下游行,它从床尾探出脑袋,又溜到床头,而后在琉瑶的背后出现。
怎么才能不惊醒琉瑶拿到那颗蛟珠呢。
黑蛇探头过去,看着红色的蛟珠,里面映着它金色的瞳仁。它缓缓道,“小凝。”蛟珠映出鲜红的颜色,一刹那,差点亮瞎了琉瑶的眼。
琉瑶缓缓睁眼,看着怀里的蛟珠正在被一条黑色尾巴缠住。
石岚气愤的盯着她,“把珠子给我。”
还在睡眼朦胧的琉瑶抬手就给了它脑袋一拳,而后将它的尾巴尖拎开。
黑蛇瘫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她。“我同意你的交易了,告诉你如何才能杀了宿松寒。”
琉瑶的眼里出现异样的兴奋,她依旧死死抱着蛟珠。
石岚道,“宿松寒的腰间有一把刀,是他心爱之人刻在他的腰上,只有她能取出来,需要在情至深处时用眼泪覆盖掌心,若你能取出,便能杀了他。”
琉瑶听完只觉得头大,心爱之人?她怎么取得出来。“他心爱之人是画上的女人?”
“没错。”石岚说道。
琉瑶拍了下它的脑袋,“我只是长的有几分像她,并不是那个人。而且你还要我跟他……”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岚,完全怀疑它就是宿松寒派来折磨她的。
“话已经说完了,信不信由你。”石岚用尾巴尖指了指她怀里的蛟珠,“这个可以给我了吗?”
石岚见她不说话,用尾巴一卷,将蛟珠拿到手,它嘟囔了一声,“我可不像宿松寒骗人。”
夜色归于平静,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琉瑶的脸上。
白羽鸟从窗边的木架上飞了下来,落在她的床头。琉瑶问它,“你能看出别人撒谎吗?”
白羽鸟道,“当然,石岚刚才没有撒谎,我在它的眼睛里看见了真诚。”
石岚没有撒谎,琉瑶才头大。
清晨已过,宿松寒闲散的倚在高座上,暗金色的黑袍垂落地面,他手中摊开一卷奏折,处理最近的国事。
国师站在他面前,俯首道,“如今国力昌盛,民生安康,只不过西边仍旧出现一些动荡,有不少流寇作乱。”
宿松寒手指微曲,随意拾起红色墨笔在奏章上圈画,“那派些人去西边镇压,这种小事不用给我上奏。”
“是。”国师匍匐在地,抬眸看了眼面前的人。人人都道宿松寒是天上谪仙,只是看着怎么并不像谪仙,反而有种阴冷森然的鬼气。
宿松寒眼眸一瞥,“还有事么?”
国师不敢多做打扰,吞了吞声下去。
殿外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走来,在婢子的簇拥下进殿行礼,“夏君。”
宿松寒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她穿着一袭露肩长裙,额间点缀一点花钿,描摹秀眉,唇上沾红,打扮的很美。
他饶有兴趣的勾起唇角,看着她慢慢走上前。
琉璃抬起指尖,双手交叠轻轻拍了两下,身边的宫女端上来一杯酒。琉瑶道,“臣妾特地为夏君调制了一杯酒。”
“哦?”宿松寒眯起眸子,狭长的眉眼下压,眼前的酒液清澈,一个四方的冰块在上下沉浮。他端起酒液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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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不会在里面放了什么毒药吧?”
琉瑶捂唇笑道,“怎么会,夏君在臣妾心中是无可替代的存在,没了你臣妾都活不下去了。”她惺惺作态的样子落在宿松寒眼里,他生出几分兴趣,陪她玩这个真心假意的游戏。
宿松寒抿唇,一把握住了她娇弱的手腕。在他宽厚的手掌下,琉瑶的骨头显得那么脆弱,仿佛一捏就碎。“你最好不是骗我。”
琉瑶被他捏的有些疼,不适的蹙了下眉。她不敢直视宿松寒的眼睛,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还是虚。
宿松寒端起酒杯一饮而下,而后懒懒的靠在高座上,屈指勾起她的下巴。“爱妃还有什么节目?”
那股酒液顺着宿松寒的口腔滑下,有一股清冽浓厚的酒香。不知道她在里面放了些什么,他此时头有些昏沉,身体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在心头嗤笑。就算琉瑶不放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他一样对她有这种反应。
“臣妾替陛下捏捏肩吧。”琉瑶凑了上前,抬起指尖覆在宿松寒的脖颈上。
脖颈是最危险的地方,稍有不慎,被敌人擒住脉搏,就得死。可宿松寒似乎对她一点防备也没有,丝毫不担心她会造成威胁,任由琉瑶尖锐的长甲在他跳动的脉搏上游走。
他忽然掀了掀眸,嘴唇翕动,“阿瑶。”
琉瑶抿着唇应承他的话,而后指尖轻轻捏动他的颈。宿松寒猛地翻身上来,玉冠滑落,顺着高台滚落下去,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声响。
琉瑶抬手摸到他的腰侧,手掌的温度触碰到他的肌肤,他的体温竟然冷的像冰一样,如坠冰窖。
她的计划中,等宿松寒吃的药起了作用,她便将眼泪抹于手掌上,趁机取出他腰上的‘蚀骨刀’,一刀将他毙命。
琉瑶的睫毛修长,一双明媚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面容。透过她清亮的眸子,宿松寒看见自己沉醉的神情。
他心下涌起无名火,他本该能控制住这股药劲,却不知为何,药劲越来越强烈。到后来,他竟情不自禁为她入迷。
他猛地掀开琉瑶轻薄的衣裳,笑意沉闷,“你考虑好了?”
琉瑶点了点头,眨巴着她的狐狸眼,狠狠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而后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沿着眉骨滑落,她抬手正要在掌心抹泪。
忽然间她的双手被宿松寒擒住,宽厚的手掌只用一只手便将她两只手腕禁锢在脑后。
宿松寒垂颈,贴在她耳边,声线阴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琉瑶猛地瞪大眼珠,他的话犹如蛇缠住了她的呼吸。宿松寒缓缓褪下上衣,裸露出的后背上,那个如匕首一样的印记刻在他的腰间,金色和深蓝色的细线勾勒出刀的形状。
“你是想要这个?”宿松寒笑着问他。
他居高临下,犹如审判者。半个身子压住她,让她无法反抗。他问,“你想要杀我?”
琉瑶看见他裸露出起伏的小腹,猛地将眼睛闭上。趁他不备,挣脱开他的手,在掌心抹上泪,而后伸手抚上他的腰腹。
缓缓取出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