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谢珩的语气忽然一转。
“本座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称呼暗堂？只有那些自诩高贵的仙界之人才会这么称呼我们魔界。”
顾晚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暗堂这个名字顾晚在原著里并没有看到，也不是穿书局数据库里提供给顾晚的数据。
！
原著只写了魔尊谢珩座下有十二堂，但从没写过具体十二堂各自的名字。
而顾晚说出的“暗堂”两个字，是因为昨晚那个魔界杀手被谢云晚一剑破开分身之后，提到的两个字。
难不成这个名字有问题？
而......谢珩在试探自己？或者谢珩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眼前的顾晚。
话说，谢珩不会只是想看看顾晚自己在这里出洋相吧？
谢珩居然这么恶趣味的吗？
顾晚忽然意识到，谢珩没有选择杀死自己，这个点就很奇怪。
以魔尊的手段，发现一个有问题的人，当场杀死便是。
但谢珩却没有动手，而是用一种近乎研究的态度看着顾晚。
就像孩子抓到没见过的小昆虫，在孩子失去兴趣之前，昆虫暂时是安全的。
......那也意味着顾晚暂时是安全的。
“......昨晚。”
顾晚开口，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而有些含糊。
“昨晚在这里......我看到堂主......杀死堂主的那个人是这么称呼我们的，属下心中一时恐惧就......”
谢珩的手指微微一僵，那双殷红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的兴味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
捏着顾晚的下巴的手指陡然松开，直起身来。
月光重新照亮了谢珩的半张脸，顾晚陡然觉得那下半张脸十分眼熟，却因为气质的不同看起来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你昨天晚上在这里？”
“对。”
“你还看到了些什么？”谢珩问。
顾晚愣了一下，才木讷地回答：“属下...属下太害怕了...什么都没看清楚就跑了，求尊上恕罪！”
“哦？这样啊。”谢珩的语气轻描淡写，顾晚的心却莫名再一次提起来。
顾晚穿进这本书之前在穿书局，干了这么些年的任务者，什么世界没去过，什么样的反派没见过。
但是唯独是谢珩这号人，顾晚却不知道如何对付。
看起来笑里藏刀，阴晴不定，还总喜欢把自己全身都包起来，跟个粽子一样。
更重要的一点是，顾晚知道的关于谢珩的信息量太少了！
除了给男女主搞事以外，谢珩具体情况作者落笔并不多啊！
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是谁来也不行啊！
“既然我幽冥司的堂主已死，那这个堂主就由你担任吧。”
一枚令牌被甩进顾晚怀中，令牌中亮起一道光，那道光没入顾晚手臂皮肤中，形成一枚小小的踟蹰花。
顾晚瞪大眼睛，这个印记和自己在封印记忆中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
“还有...你既然升任堂主，那就查出杀死云渺阁长老的人，再狠狠打脸仙界这帮道貌岸然的人。”
杀死云渺阁长老的人？
“云渺阁长老不是咱们杀死的？”顾晚一脸震惊的感慨，话一出口，顾晚就意识到不好。
自己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呢？
谢珩的嘴角再度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自然不是。”
“你看看这伤口，上面哪里有一丝魔气？这种术法我很多年前曾经见过，能在瞬间将目标的五脏六腑连同元神一起烧穿，留下拳头大小的贯穿伤，更何况......”
谢珩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阴沉。
“这种手法将曾经的苍梧城谢氏一族灭门，我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堂主可要好好努力。”
苍梧城谢氏灭门和云渺阁长老被杀有关系？
顾晚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但谢珩起身走开。
谢珩蹲在灵泉边，将手伸入泉水中。
水面泛起一阵幽蓝色的光，那光芒从谢珩指尖蔓延出去，在水面上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
和谢云晚在灵泉边用铜镜施展的血引之术的阵法，有七分相似，三分不同。
“这灵泉底部有一个封印，封印里封存着一些记忆碎片，和苍梧城谢家灭门有关系。但封印不完整，还需要特定的人打开。”
谢珩转头看向顾晚，顾晚赶紧恭敬地低头：“属下会尽快找到那个人。”
“那就好。”
“月圆之夜之前，会有人来找你。”谢珩退后一步，整个人隐入阴影之中。
“如果查不到云渺阁长老的死因......”
谢珩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语气中的威胁之意顾晚根本没办法忽略啊！
这次可好，顾屿的马甲还没脱掉，现在又多了个魔界堂主的新身份。
“尊......”顾晚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刮来，顾晚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顾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月光照亮了灵泉，青石板泛着白惨惨的光，空无一人。
地面上湿漉漉的脚印还在，谢珩人却失去了踪迹，像是从来没有来过。
......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但是手臂上的印记和怀里的令牌却做不得假。
手臂上隐隐发烫的印记和怀中的令牌在提醒顾晚，今晚倒霉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云渺阁长老死在灵泉底部，穿心术的凶手就在合欢宗。
而顾晚自己从今晚起正式成为魔界幽冥司的新任堂主，兼上清宗忘忧峰大师姐，兼忘忧峰峰主顾屿的马甲。
一个人打三份工，两份是正道的，一份是魔界的。
真不愧是资深牛马啊。
顾晚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令牌。铁黑的牌面上，踟蹰花花瓣舒展，四周还围绕着奇怪的图腾。
“呼。”
深吸一口气，顾晚把令牌收进袖中，拧了拧还在滴水的衣摆，急急忙忙地收拾现场，带着东西狼狈地离开灵泉。
只是谢珩刚才为什么会叫出自己的名字？
谢珩知道了什么？
不对，谢珩怎么会知道这些，大概是自己听错了。
出了灵泉范围，穿过客院紫藤花架，顾晚翻窗回到自己房间，动作娴熟。
顾晚给自己这一套动作打10分。
替身人偶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保持着侧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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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姿势，被子盖到肩膀，呼吸起伏均匀。
看起来就是睡得正香的顾晚本顾晚。
顾晚把替身人偶收起来，换上一身干爽的寝衣，擦干湿漉漉的头发，躺进被子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地上，印出紫藤花的影子。
顾晚手臂上那朵踟蹰花此刻还在隐隐发烫，顾晚想了想，找了系统出产的粉底把印记遮盖起来。
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
“晚晚！”
996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脑子里炸开，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能说话了的急切。
“你怎么当了魔界幽冥司的堂主？如果总系统那边如果发现......”
“亲。”顾晚的声音带着甜腻的味道，一个尾音几乎能扯出丝来。
“啊？”996愣住。
“你会帮我的是不是？”顾晚撒娇的语气吓得996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刚才不在的时候，我差点死了！你说我本来想做任务却意外遇上魔尊谢珩，你又不在我身边，我是没有办法啊！”
“我发现没有你在我身边真的不行，我顾晚不能没有你在身边，要是你在，一定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顾晚一顿马屁拍过去，996的脸上浮起红晕，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好吧，下不为例。”996伸出手捂住脸小声嘟囔：“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对了，刚才系统升级了。”
危机解除，顾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升级了什么新功能呀？”
“解锁了原著隐藏剧情线，权限提升了两个等级，还新增了跨系统通讯模块。不过这个模块暂时还不能用，总系统还在测试。”
996的语气十分专业，还拿出一副眼镜架在自己脸上。
“我先给你说剧情重点。首先云渺阁长老不是谢珩杀的，其次杀云渺阁长老的人，和当年灭苍梧谢氏满门的人，的确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合欢宗。”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是关于谢云晚的消息，升级完成我发现，监控记录显示谢云晚房间今晚没人。”996说。
“没人？那谢云晚去哪了？”顾晚猛地坐起。
996摇摇头：“那会我在升级，没有检测到谢云晚的信息。”
“难不成......”顾晚想起那熟悉的下半张脸，心里的怀疑再度升起。
单从下半张脸看，谢珩和谢云晚的那半张脸确实很像，总不能是同一个人吧？
“晚晚，你是不是在怀疑......”
顾晚拍拍自己的脸，怎么想也不可能啊！不对不对不对！
“明天吧。”
拍脸结束，顾晚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不管有什么都明天再说，我现在好累，不管明天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认。但现在，我要睡觉！”
大脑的困意席卷而来，顾晚什么也顾不上考虑，手臂上被遮盖的踟蹰花印记黑暗中发着幽蓝色的光。
梦里，顾晚再次进入到封印产生的幻境，环境中的男孩已经得到了医治，正躺在床上养伤。
却依旧看不清容貌，顾晚的母亲温柔地照顾着那个孩子。
直到有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