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此刻的心情很不美妙。
因为系统的惩罚，顾晚此刻浑身上下，像是被容嬷嬷针齐刷刷扎过一遍。
刺痛从骨头缝中向外冒，疼得顾晚非常的想问候总系统全家。
系统的惩罚远比顾晚之前想象的要凶残，因为人设偏差13%，痛觉惩罚还附加其他惩罚。
“晚晚你还好吗？”996担忧的声音在顾晚脑海中响起。
“还行。”顾晚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那个......总系统在OA上发了文件通知，表示以后会加强对穿书工作人员人设偏差的监管，如果穿书人员人设偏差超过规定值，总系统会强制修正剧情。”
996说：“强制修正的话，总系统会强制我接管你的身体，完全按照原著走完剧情。”
996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顾晚已经想到总系统监管顾晚的身体后，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顾晚会失去意识，去做顾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顾晚的手指猛地收紧。
强制剧情修正。
顾晚咬牙：“之前这条规定我记得还没有这么严格。”
“就是因为这次系统出现问题才通知的，好像是穿书局有个穿书者为了书中人物，破坏原著剧情，导致总系统出现运行问题，总系统修好之后就发了新的文件通知。”
顾晚嘴角抽抽：“那你帮我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穿的哪本书。”
“好！”
当穿书者的个人行为偏离原著人设太远、且拒绝纠正。
系统会直接剥夺穿书者的身体控制权，按照原著剧情走完关键节点。
穿书者全程清醒但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说出不想说的话、做出不想做的事。
顾晚自然之道穿书局的这条规定，但是之前大家并没有用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
毕竟工作中一点人设不偏离是不现实的，就像工作完全不出错一样。
更别说强制修正这条规则，这些年基本上没有执行过。
但是听到996提起总系统发布的新文件，顾晚心中有些不安，不祥的预感再次出现。
“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
顾晚说完那句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
顾晚抬头看向远处的枫霖晚。
枫霖晚正被一群清泉镇的镇民围着，手里举着几个药瓶，嘴里念叨着什么。
那些镇民刚醒过来，又被枫霖晚仙风道骨的样子迷惑，稀里糊涂就被忽悠着掏钱买药。
谢云晚站在枫霖晚身后不远处，身长玉立，只不过太安静了，像一棵树。
顾晚的目光在谢云晚身上短暂地停留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不能靠近。
......不能再做任何不符合“恶毒女配”人设的事情。
原著里的顾晚是什么样的人？
自私、刻薄、嫉妒心强，对女主谢云晚百般刁难。
而最近的顾晚都做了些什么？
顾晚对谢云晚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这句话放在原著里，怎么想也不可能。
“磨蹭什么，该回上清宗了。”
顾晚走过去，声音恢复了之前不友好的语气。
枫霖晚从镇民堆里把自己拔出来，满面春风地揣着一兜银子。
“走走走，那些村民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恨不得把我身上的药全抢走。”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医者，更像是波斯来的商人。”顾晚说。
“有哪个波斯商人被这么砍价的！十个铜板砍到三个，裤子都要赔掉了。”枫霖晚愤愤不平地和顾晚抱怨。
顾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清泉镇外走去。
谢云晚跟在顾晚身后，枫霖晚也察觉到顾晚的沉默，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回上清宗，和来时轻松的氛围不同，马车里此刻安静得吓人。
走了约莫一刻钟，顾晚挺直的背脊忽然偏了一下。
长时间的精神消耗加上身体的疼痛，让顾晚的大脑有些发晕。
只是顾晚很快稳住身形，脸上没有任何不舒适的表情出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师姐。”
谢云晚开口。
“......”
顾晚没有回话，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谢云晚，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满满的恶意。
“你怎么了？”
还没等顾晚反应，谢云晚已经坐到顾晚身边，不由分说地握住顾晚的手腕。
谢云晚的手指冰凉，贴着顾晚的脉息，沉默了几息。
“师姐内伤很严重。”谢云晚抬起头看着顾晚：“为什么？”
顾晚猛地抽回手腕：“放肆。”
听到顾晚呵斥谢云晚的声音，坐在马车外的枫霖晚也凑过来：“你俩怎么了？”
“没事。”顾晚冷淡地闭上双眼，不再说一句话。
枫霖晚看向谢云晚，谢云晚微微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枫霖晚尴尬地摸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坐回自己的原地。
“晚晚。”就在顾晚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时候，001的声音传来。
屏幕中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西装，面容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顾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看到顾晚之后，那人缓缓抬起头，摘下口罩。
是顾晚熟悉的面孔，五官俊美，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
001的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是月光下的茶晶，透着温润的光。
“晚晚，你知道封印的事情了？”001笑着问。
“你不是故意让996听到的吗？”顾晚反问。
001笑了起来：“晚晚，你还是......”后面的话001没有说，只是微笑着看向顾晚。
“你决定好了？”
顾晚点头。
“不再改了？”001继续问。
“你知道我的，犟种总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好吧。”
001无奈的笑笑：“晚晚，你身上的封印已经松动，接下来的路，会比你想的更难走。”
“保护好自己。”
话音落下，001的身影彻底消失。
“晚晚，001前辈还留下了一封信。”996小心地把信交过去。
顾晚看着那封信，什么也没说。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一个字——“晚”。
......是父亲顾熙的笔迹。
顾晚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信封里只有一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
信写到这里就断了，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那封信在顾晚看完的一瞬间便燃烧起来，青色的火焰并不烫手，甚至有些温暖。
碎掉的纸屑化作点点灵光，融入顾晚身体。
顾晚觉得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卸去，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上。
系统惩罚的后劲真大啊......
“晚晚，你还好吗？”996小心翼翼地的声音响起。
“不好。”顾晚懒洋洋的反驳。
“啊，那......”996手足无措的在一边扑棱着翅膀，傻了吧唧的开口：“那怎办啊？”
“你帮我把总系统扣掉的积分要回来！”顾晚开口。
“啊？”996一脸为难。
闭上双眼，顾晚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顾熙的脸。
记忆中的顾熙蹲下来摸着顾晚的头发：“晚晚，等爸爸回来。”
然后顾熙就再也没有回来，自己没有等到，母亲也没有等到。
“996。”
“晚晚怎么了？”
“你之前偷听到001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是谁你能听得出来是咱们单位的人吗？”
996努力回想：“我记得......001前辈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声音很模糊，像是被处理过，但有一点很奇怪......”
“......那个声音虽然被加工过，但是说话的频率和总系统一样。”
顾晚呼吸一窒。
那人说话的频率和总系统频率很像？
穿书局的总系统，理论上只是一个系统，没有实体，没有灵力波动。
......如果它不仅仅是一个系统呢？
“晚晚，你在想什么？”996的声音有些不安。
“在想一些非常抽象的事情。”顾晚揉揉996。
“只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们到了！”枫霖晚的声音响起，顾晚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
车厢内空空荡荡，看样子谢云晚已经先一步下车，顾晚挠挠下巴起身下车。
......这样也好。
车帘拉开，一个人站在车边。
......是谢云晚
月光落在谢云晚的脸上，那张脸美的越发惊人，像是被月光洗濯过一般。
顾晚下意识想后退，但谢云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准确无误地看向顾晚。
四目相对。
“师姐。”
顾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避开谢云晚想要搀扶自己的手，跳下车。
......还崴了脚。
顾晚忍着疼痛掐着法诀一个人回到忘忧峰，牢牢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还没忘丢下好几个禁制。
顾晚躺在床上，不明白自己丢禁制是为了什么。
谢云晚刚才失落的眼神，怎么让人看着这么不得劲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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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的谢云晚是女主，资质好还刻苦努力，得到顾屿的青眼。
而顾晚不过是女主前进路途上的障碍，石头，迟早是要被搬走的。
更何况......顾晚不过是个过路客，迟早要离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晚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不想闭上双眼睡觉。
但是此刻就很离谱，顾晚总觉得床也硬，被子也不舒服。
顾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穿书局的人有问题？
还是说系统有问题？
还是其他的什么有问题？
......
顾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明天醒来还要继续演戏，白天当恶毒师姐，夜里当温柔师尊。
牛马的宿命就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顾晚来到上清宗的山门前。
上清宗的山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汉白玉的石柱上刻着“上清”两个大字，笔锋苍劲。
山门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宫殿和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顾晚正在找寻谢云晚的身影，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顾大小姐吗？听说你带着两个拖油瓶去清泉镇除妖了？所以，妖怪呢？”
顾晚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裙的少女倚在石柱，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晚。
少女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
一边嘴角上挑，像是在嘲笑顾晚。
此人名叫柳如烟，是上清宗碧落峰的弟子，一向瞧不上顾晚。
......还是男主顾屿的爱慕者。
“妖被我杀了。”
顾晚双臂抱在胸前，同样冷冷勾起嘴角：“和你有什么关系？”
“啊，你该不会羡慕嫉妒恨吧。”顾晚夸张地伸手捂嘴：“没看出来啊，柳师姐嫉妒心还挺强。”
“我嫉妒你？”
柳如烟磕了一颗瓜子，挑挑眉。
“我就是好奇，你顾大小姐平时剑术平平，这次怎么这么积极了？该不会是......抢了别人的功劳想表现吧？”
柳如烟的目光越过顾晚，落在顾晚身后，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打量，顾晚不解地回头。
谢云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站在顾晚身后的不远处。
“这个小师妹倒是生得好看。”柳如烟轻笑了一声。
“顾晚，你该不会就抢了新人的功劳吧？”
顾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原著里的顾晚是个极度骄傲的人，最受不了别人拿她和谢云晚作比较。
更受不了别人说谢云晚比她好。
“呵呵。”顾晚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我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点用，才带她出去的。像你这种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就算求我带你，我也不会带你的。”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有理，你全天下最有理。我呀，我不跟你吵。”柳如烟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对了，你师尊顾屿好像挺看重你这位新收的小师妹，还去找了长老要走了宗门珍藏的碧霞宝衣。你这个做师姐的，可别被人比下去了。”
顾晚没有回应柳如烟，转身离开。
谢云晚跟在顾晚身后亦步亦趋地像是刚出壳的小鸡，沉默不语。
顾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你去练你的剑，跟着我干什么？”
谢云晚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有问为什么，就这么安静地离开。
顾晚站在原地，看着谢云晚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白天是恶毒师姐，夜里是好好师尊。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顾晚不知道。
但是顾晚知道，从今天开始，事情已经变得不一样。
那封信提醒顾晚一件事，顾晚不止是在完成任务。
顾晚从穿进来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已经踏入别人布好的局中。
一切都要小心。
只不过现在的顾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找到蛛丝马迹之前，顾晚一定要好好的走完剧情。
至于谢云晚......
顾晚心口微微发紧。
“996。”顾晚突然开口。
“嗯？”
“没什么。”
顾晚摇了摇头，开始思考今晚的“师尊顾屿”该怎么演。
白日里得先给谢云晚找点麻烦，晚上师尊的戏码才能更加顺利地进行。
精分的人生，真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