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霖晚的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愤怒。
紧随其后顾晚听到了剑气的破空声,以及闷哼一声。
收好玉佩,顾晚转身冲向墓室的出口,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是想要离开这里,顾晚四处打量,看到了一条倾斜且狭窄的甬道。
顾晚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泥土和碎石不断从甬道出口处滑落,时不时会砸在顾晚的身上。
只是顾晚顾不得疼痛,直到一线光亮出现在顾晚的眼前。
终于快要出去,顾晚加快速度,光明笼罩在顾晚身上。
......眼前的景象让顾晚瞬间僵住。
谢云晚半跪在地上,握着剑的手在发抖,剑身灵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嘴角又挂上了新鲜的血迹。
枫霖晚死死挡在谢云晚身前,左手捏着一张符,右手攥着药囊,脸色煞白地看向前方。
而在他们二人的对面,一只巨兽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二人。
巨兽足有两丈多高,通体覆盖着墨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冷冽的光。
它的头颅似龙非龙,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角,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正冲着顾晚的方向看过来。
......看起来十分狰狞。
“呦,出来了。”巨兽开口。
声音浑厚得让顾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夏天的雷鸣,只一声便震得顾晚耳膜发麻。
巨兽的状态很奇怪,除了那句话,再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你们好烦。”见顾晚没有反应,巨兽补上一句。
顾晚愣住。
这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不管怎么样也是她顾晚把兽放了出来,兽不谢谢还骂人?
这还有没有天理?
不过,顾晚之前也设想过,地底下封印着的东西。
有可能是什么上古凶灵、邪恶魔物、亦或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唯独没想过是现在的样子。
“你是……”顾晚试探着开口询问。
巨兽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把巨大的头颅凑近顾晚。
面对巨大的头颅,顾晚强忍着没有退开。
“你摸了墓室里的石棺。”巨兽打量着顾晚,金黄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你身上的气息……你身上有顾熙的味道。”
顾晚心脏猛地一跳。
“你认识他?”
“你拿了那块玉佩。”巨兽说。
顾晚下意识护住胸口,戒备地看向巨兽。
巨兽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然后
把头移开。
“这个气息没错,你终于来了。”巨兽低声道。
“什么叫......我终于来了?”顾晚实在不解,急忙追问。
巨兽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的清泉镇镇民,又看了一眼已经黯淡的朱砂阵纹。
金黄色的竖瞳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我等了你很久。”巨兽说。
“你在等我?”
顾晚只觉得喉咙发紧:“为什么要等我?”
巨兽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地扫了一下,扬起一片尘土,呛得顾晚直咳嗽。
谢云晚和枫霖晚猛的冲上来,一左一右护住顾晚,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巨兽。
“小心!”
见这个情况,巨兽用眼睛斜挑三人一眼,选择用屁股对着三人。
背过去的样子,像是在思考要不要回答顾晚的问题。
“请您告诉我,拜托了......”顾晚冲着巨兽的屁股,深深地鞠了一躬。
“吾名为沧隍。”虽然没有转身,沉默几息之后,沧隍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巨兽开口:“你们凡人大概......没有听过这个伟大的名字。”
枫霖晚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沧隍的眼神狂热起来。
顾晚转头看向突然变得和小迷妹一样的枫霖晚,开口问到:“你听过这个名字?”
“我......”
枫霖晚狠狠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
“......我在宗门的古籍里看到过。”
“沧隍是上古神兽,外形非龙非蛟,以吞噬灵力和魂魄为生。传说里它在上古大战中落败所以被封印。”
“再之后属于它的记载就断了......我以为它只是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诶!”
枫霖晚脸上的激动根本压抑不住,和之前戒备的样子截然不同。
“传说是真的。”听到别人描述自己,沧隍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波动,语气也很平淡。
“但我不是被别人封印的,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顾晚怔住。
“自愿?”
沧隍的金黄色竖瞳转向顾晚,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沧桑和疲惫。
......整个兽突然就看起来十分忧郁,且文艺。
“上古大战,我们这些所谓的‘神兽’,在战场上也不过是好用的兵器罢了,兵器被投入战场,战斗到最后,能活下来的差不多都有些疯。”
讲述这些事的时候,沧隍的声音平静的吓人:“我没疯,但也快了。”
顾晚沉默地听着,枫霖晚也沉默下来。
“但是后来有人给了我一个选择。”
沧隍说:“他告诉我我可以安安静静地沉睡,不必再去战斗,我同意了。”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的原因?”
沧隍摇了摇头:“不是的,他封印完我之后我就跑了。”
顾晚三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以......”顾晚看向沧隍的屁股,实在不明白沧隍讲一长段的故事干什么?
“我就是打的累了想要找个地方睡觉,又不代表我想被人关起来,傻吗?”
“在战场上示好的人能安什么好心?而且我自己找地方睡觉不想睡了还可以换地方,干嘛要把命运交给别人啊!”
见没人配合自己继续忧郁,沧隍突然就开始吐槽,文艺而沧桑的形象荡然无存。
“所以,是你自己把自己封印在这里的?”顾晚问。
“是啊,我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睡觉,顺便布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防止不长眼的扰我清梦。”
“所以你就设黄泉返生大阵,太恶毒了吧!还上古神兽呢。”枫霖晚嘟囔。
“狗屁,我才不干这种事情呢!那是因为......”沧隍反驳,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什么?”枫霖晚追问。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凡人,总有人想要进我的睡觉的地方,说有什么宝藏,宝藏个屁啊!”
“天天的在那里哐哐哐!哐哐哐!吵的人根本没办法睡觉!”
“你几百年睡不了能开心到哪里去!”
顾晚:“......”
谢云晚:“......”
枫霖晚:“......”
“最后多亏有个好心人帮我又设了个阵法,我才能安静的继续睡觉,但是他也请求本神兽帮个忙,本神兽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就是等个人。”
沧隍的眼神落在顾晚脸上,顾晚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团乱麻。
所有的线索都在往顾晚意想不到的方向延伸。
父亲加在自己身上的封印、这块玉佩、还有眼前这头上古神兽。
所有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是顾晚不敢去想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
“你身上的封印。”
沧隍盯着顾晚,顾晚的脑海中出现沧隍的声音:“你身上的封印在保护你。”
“别动,我现在说的话只有你能听到,你身上的封印是为了保护你,让你不被自己体内的力量反噬。在你出生之前,那股力量就就已经存在,你父亲能做的只有把它封住,让它慢慢和你融合。”
顾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顾晚想起996之前说的话:“你身上的封印出生前就有了。”
脑海中再没有传来沧隍的声音,顾晚疑惑的看向沧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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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要不是你们,清泉镇的人就是睡几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现在倒好,我又得重新找地方睡觉。”
谢云晚撑着剑站起来,眼神里依旧满满都是警惕。
枫霖晚缩在谢云晚身后,小声嘟囔:“所以……就算我们不来,清泉镇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沧隍的尾巴猛地一甩,掀起一阵狂风,风卷着枫霖晚在地上滚了三圈。
“那不呢,多管闲事的小屁孩。”沧隍高贵冷艳的翻了个白眼。
枫霖晚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识趣地闭嘴。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去上清宗?”顾晚突然开口询问。
沧隍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帮你把大阵还原回来。”顾晚提议。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沧隍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看样子沧隍很满意顾晚的提议。
“你能修复?”沧隍问,顾晚笑着点点头。
“那你就试试吧。”
顶着沧隍期待的眼神,顾晚把阵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想要完成这个大阵,最重要的事找到六个个最重要的阵眼。
第一个阵眼位于阵法正中央,也就是顾晚之前破阵的位置。
第二个节点在东面,第三个节点在西面......周围五个点刚好五行分布。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如何绘制顾晚心中有数,但是需要人从旁协助,顾晚转头看向谢云晚和枫霖晚。
枫霖晚拍拍身上的灰,闻言立马走上前来来:“我我我!我好歹也是回春门的......”
“你确定?”顾晚打断枫霖晚的话:“协助我的过程需要注意力高度专注,一旦分心,阵法反噬我们会同时受伤。”
枫霖晚的脸色一变,疯狂的摇摇头:“那我不行,你还是让谢姑娘帮你吧。”
顾晚又看向谢云晚。
谢云晚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的剑已经归鞘,衣襟上还沾着血迹和泥土。
脸色有些苍白,谢云玩眼神却清亮坚定,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晚。
“需要我做什么?”谢云晚问。
“一会我会站在中央的阵眼。”
“我会用灵力指引你,你需要按照我的指引在外面的五个方位输入灵力,这个过程中我不能移动,不能分心,对外界没有任何感知和防备。”
顾晚停顿了一下。
“所以如果有人或者其他的什么趁机靠近我......”
“......没有人能靠近你。”谢云晚平静地打断顾晚的话。
谢云玩依旧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是那句话却莫名让人心安,谢云晚说没有人能靠近,那就一定没有人能靠近。
至于这莫名其妙的信任感,顾晚解释为自己知道谢云玩是女主,女主一定是个好人。
一定是。
如果不是,顾晚出去之后一定会给作者寄刀片。
一整箱。
沧隍在一旁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你们人类倒是挺会分工。”
“要不怎么办呢?”顾晚转头看向沧隍。
沧隍站在不远处,巨大的身躯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巨大竖瞳微微收缩:“什么怎么办?”
“修阵费时又费力,要不你还是还个地方睡觉吧。”顾晚说:“你觉得怎么样?”
沧隍突然沉默。
尾巴垂了下来,鳞甲上的光泽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看起来可怜兮兮,就像是被主人赶走的流浪猫。
“我才不换!更何况......”
沧隍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顾熙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既然这里会被人打扰,为什么不换个地方,我告诉他,我只想睡觉。”
沧隍低下头,金黄色的竖瞳直视着顾晚。
“更何况......这里很好,虽然会有各种小麻烦,但是我听习惯了吵闹,离开才会不习惯,所以顾熙帮我把加了一层阵法。”
“某种意义上,这里对于我来说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