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鬼坐起身，学着云渺摸他头的样子抚摸着云渺，云渺头发挺软的，难怪他每天起床都要喷发胶做发型。
晚上云渺手指划过自己鼻梁的触感还清楚留在神经，很痒但很舒服，就像是浑身的绒毛都被顺下来了。云渺的鼻梁上有颗痣，不靠近看是看不到的，上次耍流氓的时候他吻过很多次，嘴唇接过呼吸，把二人的心跳连成一线。
阳台的风景很好，能看到很多没有熄灯的房间，这个时间段，基本只能是加班回来晚还没休息的人。
对面五楼有一对情侣正一起在厨房做饭，看的饿鬼心生羡慕，原来看到人谈恋爱的单身鬼心胸如此狭窄。
云渺做饭没这男生娴熟，饭菜的味道是好，只是过程稍微有些……狼狈，恨不得用个航空服把自己裹起来，相当有防范意识。
路过厨房的时候饿鬼把晚上剩下的沙拉吃了，放的时间久了味道变了不少，没有酱的香味，只剩下了青菜的涩。
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装生活不能自理的鬼，倒是也能拿捏住心软的云渺，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多待几天，还能不能亲手给云渺做一顿饭。
自从自己过来住，云渺就没裸睡过，穿这么多还使劲裹着，真是不嫌热。刚才他故意多在房间里释放凉气，想让云渺靠自己近一点，没想到云渺不分凉气是从哪里传来的，不分缘由的把他推开。
真是不解风情。
老师说过，人类这种生物是最神奇的，有时候堪比福尔摩斯，有时候和智障差不过。脑子啊，最难得。
饿鬼掀开被子，轻手轻脚靠在云渺后背，胸膛紧紧贴着，感受着云渺的体温和体香，他用力吸了一口。
在地府的时候他最喜欢抱着娃娃睡觉，但地府里没有商品交易，幸好老妈生前喜欢玩偶，姥姥给他烧了不少。
来到人间再也找不到像地府里那样舒服的娃娃，不过有云渺就够了，身体滑又香，抱起来还会往自己怀里钻，高兴的时候还能亲两口，比娃娃好多了。
刚过不到十分钟，云渺就翻身钻进了饿鬼的怀里，头发蹭在下巴处，呼吸打在胸膛，饿鬼使劲搂着，享受最后几天的幸福。
一早醒来，云渺就看见饿鬼拿着自己的手机瞎戳：“你干嘛呢？”
“看漫展的视频，你说我选哪一个？”饿鬼把手机催到云渺脸上。
云渺刚醒，眼神还没聚焦，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一整页缩着起码三十个角色，不过有不少都是飒爽帅气的女角色，因为是古风装扮看不出来，他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饿鬼被他笑得发蒙。
“看好了，”云渺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半，“这些全是女孩。”
“啊？”饿鬼凑过去看，“那我再找找别的吧。”
云渺见他满脸失望，更忍不住笑了：“我给你找个吧，现在也没时间约发型，就找个简单的。”
“好。”饿鬼蹲在地上，头趴在床头看着。
“喜羊羊，最简单的。”云渺找出一个视频，上面的人连发型都是最简单的假发，就是妆造厚了点。
“那你是什么？”饿鬼托着下巴问，他想和云渺一起装扮，这是他投胎前的愿望。
“我当懒羊羊吧，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羊。”云渺反手摸着他的头。
简单吃了早饭，一人一鬼就奔着化妆店去了，现在基本找不到还有空的妆娘，云渺买了个化妆套餐，加了不少钱他们才同意接。
路上他们遇到了刘金银，他和莉姐准备拍结婚照，来店里化妆。
“真巧啊。”刘金银说。
“真不想巧啊。”云渺笑着说，“快结婚了？”
“嗯，下个月领证，在下个月就半婚礼。”刘金银满脸洋溢着幸福。
“你们……也是来化妆拍照的？”莉姐忍着笑问，云喵知道她心里一定觉得他和饿鬼是一对。
“化妆出去玩。”云渺拉过饿鬼，在刘金银他们之前进了门，没仔细解释他和饿鬼的关系。
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解释多了心里的不舍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饿鬼走了，他还要一一解释。
云渺以为饿鬼会生气，但知道坐下开始化妆他都没感觉出来饿鬼的怒气，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后悔。饿鬼一定也是知道自己能陪他的时间不多，所以不在名分上面花心思。
虽然他们并没有明说出来在不在一起喜不喜欢的事，但是除了没上床什么事都干过滤器，和谈恋爱也没差别。
刘金银化妆的位置和他们隔了两个空位，云渺在化妆师出门准备材料的时候，转头开口：“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鬼，现在是我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饿鬼猛地转头看向云渺，眼神里有期待成真的激动有高兴也有震惊，对上莉姐早就看透了的眼神时，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
脸皮这种东西，到了人间自动变薄。
刘金银倒是震惊不少，他知道小鬼也知道饿鬼大概率是云渺男朋友，但不知道这两个是同一人。
“他是……百年好合。”刘金银还想问点更深的问题，但碍于化妆师推门进来，他只能换了说辞。
云渺知道他想说什么，低头忍着笑，反手握住了饿鬼的手。
就这样吧，放纵一把。
化妆师之前做过妆娘，对于羊村这种妆造，可谓信手拈来，饿鬼比他先化，云渺拿着手机录了不少视频。
第一次化妆的饿鬼很不适应化妆刷在脸上扫来扫去，眨着眼睛拖了好几次，化妆师多次提醒还是没用。
云渺怕耽误时间，直接用手托住了饿鬼的头，引来满屋子人的注视，但云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
余光里的化妆师一直在笑，饿鬼一瞬间面红耳赤，再没敢动，云渺掌心的皮肤有些许粗糙，下巴放在上面有稍微不适的摩擦感，但偏偏这种感觉最真实。
他们鬼的身体不会因为劳作而产生变化，人类讨厌的疤痕粗茧他都不会有，这一瞬间，他就像真的体验了一把当人是什么滋味。
眼睛被扫得难受，他按照化妆师的指示向上看，但眼皮一直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伙子别紧张，你一直抖眼影都画不上了。”化妆师说。
“啊，好的。”饿鬼点头，云渺的手指在他喉结处轻轻抚摸着，他没忍住瞪了云渺一眼。
时间挺紧张，为了不耽误进漫展，饿鬼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控制眼皮不再乱抖。
耗时半个多小时，饿鬼的妆造终于做完了，假发是云渺临时在网上租的成品，虽然不是定制但效果还不错。饿鬼的骨相很立体，基本没修容，淡黑色的眼线也显得喜羊羊带了些黑化的元素。
云渺又拿起手机拍：“挺好看的，等会儿给你约一个摄影师。”
“你不拍吗？”饿鬼问，“我觉得你拍的也好看。”
“操。”一直没说话的刘金银突然开口，“禁止撒狗粮，鬼粮也不行。”
“我们热恋中的都喜欢秀恩爱。”云渺说，然后把手机里在桌子上录下化妆的视频，顺便把斜坐在他身前的饿鬼也拍上了。
云渺之前去过不少漫展，也做过不少妆造，对于化妆品一点都不抵触，画得比饿鬼快不少，当然也和他颜值有关系，长得帅的都不用太修容。
刘金银那对小夫妻在云渺画到一半的时候就画完了，走之前刘金银还特意约好了云渺改天吃饭，没有提莉姐和饿鬼，应该就是想问清楚他养的小鬼是什么意思。
一人一鬼急急忙忙打上车，直奔漫展地点去，幸好今天城西头有开演唱会的，他们去城东头的路一点也不挤。
再一次与云渺一起坐车，饿鬼并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好奇，反倒心里很安静，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云渺那一句“现在是我男朋友”。
这件事来得突然，饿鬼知道云渺对于他们关系的心思——享受最后美好的时光，这还是说得容易但做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
老师说过，正视自己的感情很简单，但是正视一段恋情，有时候异常困难。
人鬼殊途，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困难，小时候每次他们出去游玩，老师都会说这句话，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在人间生出感情，扰乱世间运行规律。
短暂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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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也是扰乱规律吗？饿鬼忍不住去想。
“愣什么神？”云渺问，“盯着脚底看也不怕晕车。”
“没事。”饿鬼转头看向窗外。
如果一段感情注定没有结局，他真的还要继续吗？饿鬼又想。
他不是回不去地府，只是投胎偶遇天雷，受伤后流落人间惨遭欺辱，让他没有力气回去，被云渺养好了之后他却在人间产生了感情。
要逃走吗，逃走之后一直陪在云渺身边，看着他进行下一段恋爱继续自己的生活。
还是留下来，享受这段恋情然后被爱人亲手送去记忆消散之路。
“别想了，下车了。”云渺拍了拍他的肩膀。
饿鬼愣神云渺能理解，饿鬼虽然有时候傻傻的，但是心里却清楚得很，自己的恋爱记忆会一直带着直到自己想不起来，而饿鬼则会带着这份记忆走向另一条路。
或许还是被自己送走，所以饿鬼难免会比自己难过很多。
爷爷会怎么想。
云渺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爷爷身上，如果爷爷能解决饿鬼不投胎灵魂会不稳的问题，这段恋情还是有可能进行下去的。
“那是干什么的？”饿鬼指着签售的地方问。
“签名互动的，咱们没有票你进不去。”云渺解释。
“那我们能玩什么？”饿鬼又问，他环顾一周，没发现太多可以玩的地方，都是相互拍照的。
“逛，遇到喜欢的就买，没喜欢的就看别人拍照。”云渺说，然后往人堆里一指，“你看有没有你在手机上看到过的，可以过去要合照。”
“哦。”饿鬼应下，仔细看过每一张脸。
“老师，能集邮吗？”旁边突然过来一个小姑娘，对着饿鬼笑。
“啊？我不是老师。”饿鬼连忙摆手。
云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女孩和她朋友也考在一起疯笑。
“怎……怎么了？”饿鬼凑在云渺耳边问。
“给你讲啊，”云渺清清嗓子，低声说，“这里只要画了妆的就得叫老师，拍照一般就叫集邮。”
“你怎么不早说？”饿鬼瞪着眼。
“对不起。”云渺说。
“那拍吧。”饿鬼轻咳几声，活动了一下筋骨，展现出他认为的最好的姿态。
拍完照小姑娘又拿着手机对着饿鬼：“你能跳一个思考舞吗？”
“什么？”饿鬼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染祥云渺试图寻求帮助，但云渺却只是拿出手机像这两个女孩一样对着自己。
“看过这么多遍，应该会跳吧？”云渺打趣地说。
“你……”饿鬼想要怼他，但碍于外人在场，硬生生憋回去了。
饿鬼的颜值在漫展挺突出，这一小会儿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担心人越来越多，饿鬼深呼吸几次，扎上马步准备跳。
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云渺笑着录下来饿鬼的窘状，虽然饿鬼看过很多遍，但跳得还是有些连接不顺，这一看就是没有像自己小时候那样私底下偷偷学着玩。
“快走快走。”饿鬼拉着云渺低头就跑。
“老师我没录上再跳一遍呗。”后面有人喊。
饿鬼就像听不见一样，埋头猛冲，一路冲到厕所旁边才停下。
“平时没见你这么不好意思啊？”云渺笑着逗他。
“在家里和在外面能一样吗？”饿鬼劫后余生一般顺着自己胸口。
“跳得挺好的。”云渺说。
“你全录了吗？”饿鬼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云渺笑了笑，拿出手机把视频调出来。
“什么奇怪？”饿鬼边看边问。
“没什么，瞎胡说呢。”云渺把视频进度条拉倒饿鬼跳得最好的一段，“就这里，跳起来很轻盈，你挺适合去练舞的。”
“我们鬼本来就轻盈。”饿鬼骄傲地扬着脸。
“好，轻盈鬼。”云渺搂着他肩膀往大厅走，“去玩玩吧，我看到有出铠甲勇士的，带你见见我儿时的偶像。”
“好。”饿鬼点点头，享受着此刻的身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