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鬼又重复一遍：“我怕黑，我房间好黑。”
云渺没理他直接关了门。
鬼要是怕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怕黑的了。
刚重新躺下饿鬼又敲响了门，云渺蒙头继续睡，大概敲了十几秒，云渺就没再听见动静。
但不一会儿，云渺就感受到床尾有悄悄上床的动静，床垫也在轻微晃动，靠近床头的时候动作几乎轻的感受不出来。
大概两分钟，饿鬼躺在了他身侧。
云渺顺势翻了个身，压住了饿鬼小被子的一角。
饿鬼挺笨的，扭动了两下想要翻身，但在云渺的“配合”下自己带来的小被子被他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他被自己捆住了。
云渺听见饿鬼深呼吸调整，试图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解开束缚，但床垫很软，饿鬼找不到发力点。
将近一米八的身躯硬是被困在了一米五长的被子里。
更好笑的是，饿鬼挺着身体静止了好一会儿，应该也在思考自己是怎么到动弹不得的地步的。
思考片刻，云渺感受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没睁眼，但猜测饿鬼是想要化成原型看看。
还是有点脑子的。
原本被身体挡住看不见的小结，这下在透明的身体下全看清了。
饿鬼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捏着被角给自己留出来了空间。
云渺听见一声饿鬼长舒一口气，而后慢慢在他身侧躺下。
“别抢被子。”云渺突然开口，吓得饿鬼猛地往后撤了撤。
“我自己带被子了。”饿鬼使劲拽了拽自己的被子，把云渺身下压着的也拽出来了。
“你不扔下去就是进步了。”云渺说，今早出门前交代饿鬼的时候他就看见小被子被饿鬼蹬到了地上。
“你的床比我的软好多。”饿鬼侧过身和云渺对视着。
黑夜里云渺看不见饿鬼，但知道饿鬼一定能看到全部的自己，他用力裹紧了被子。
毕竟他现在还是裸着的。
“这是我自己买的，你那屋的是房东的。”云渺鬼使神差地上手摸着饿鬼的头，动作一做出去他和饿鬼都愣住了。
手臂好像桥梁，把两颗心脏连在一起，跳动的频率也跟着统一。
“一直摸头会不长的。”饿鬼揉了揉鼻子，但并没有移开云渺的手，并且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接触。
“到年纪了，不长个了。”云渺笑着抽回手，饿鬼看着差不多十八九，这个年纪放在人身上早就长够了。
“妈妈说还长。”饿鬼握住云渺的手放在肩膀一侧。
“别闹。”云渺想要抽回手但被饿鬼牢牢攥着。
“我有点想我妈妈了。”饿鬼突然说，“也不知道她投胎去哪里了。”
这套话对云渺很管用，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到了初中老爸老妈才回来，平时只能在过年见几面。
他没在把手拿回来，轻轻拍了拍饿鬼的手安慰：“或许我爷爷能让你见到你妈妈。”
“我不要见。”饿鬼摇头。
“为什么？”云渺问，“你不是很想她吗？”
“她现在不是我妈妈了，是人。”饿鬼语气很正经，可能怕云渺听不明白，“妈妈说了，人和鬼都要经历生离死别，经历过就要忘了才能继续生活。”
“那你不想和她一起生活吗？”云渺又问，他突然感觉饿鬼好像活的比自己要通透。
“不想，妈妈投胎前告诉我，不要想之后我们几个人还会不会再见面会不会还记得彼此。”饿鬼说。
云渺叹了口气，相识相知相伴差不多伴随着每个人的亲情爱情友情，他小时候也总是和爷爷奶奶说，下辈子要还在一起。
但真的长大了真的看到他们老了，才知道小时候的愿望是多令人无力。
人总想永生永世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可轮回就像是格式化的按键，把世间一切爱恨情仇全部归零。
就像在告诉你，你看，再大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世间万物，都是要往前看的。
他小时候总在埋怨老爸老妈，埋怨他们为什么要出门工作那么就不回家，埋怨他们回家待两天又要匆匆出门打工。
可真当自己压到了这个年龄段，才知道很多事都没办法兼顾，心中的怨恨也在慢慢消解。
饿鬼还在小声嘀咕什么，他太累了直接捂着饿鬼的嘴睡着了。
梦里他竟然还在工作！
还是和胡永涛一起出差？
云渺非常不能忍受！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于是专门去找快速行驶的车来撞自己。
这是做噩梦的必备活动，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技能了，每次心里默念来车的时候就会非常没有逻辑地冒出来一辆。
这次也不例外，他张开怀抱等着车冲过来。
突然，他被人拖着腰扛在肩上往安全地带跑过去。
坏了！
他第一反应是胡永涛又来耍流氓了。
云渺手脚并用，对着身下的人拳打脚踢。打了好几下渐渐觉得不对劲，胡永涛没有这么好的身材。
“饿鬼？”云渺撑起上身看着。
“再打一会儿我就不让你醒了。”饿鬼一脸正经地威胁他。
“怎么个事儿？”云渺看着周围，有些混沌，但还能分辨出来这是某个城市的街道。
站在红绿灯底下浑浑噩噩的人正是胡永涛。
“他怎么了？”云渺问，“他也是在梦里吗？”
“差不多，你可以理解为他现在半梦半醒。”饿鬼说。
云渺看向饿鬼，他变胖了很多，不是家里骨瘦如柴的模样：“你长胖的时候是这样吗？”
饿鬼点头：“是。”
“那还……”云渺话说到一半立马看向胡永涛，“是你把他带进来的吗？”
“还什么？”饿鬼一脸好奇地追问。
“没什么，回答问题。”云渺继续转移话题。
还能还什么，当然是变帅不少。
饿鬼骨相不错，鼻梁大概遗传了她妈妈，虽然很高但是也不失流畅。
被肉填上后，也没有显得不和谐，而且因为饿鬼眼睛很大还有脸颊肉，所以饿鬼整体看起来是非常可爱的。
或者说，很呆萌。
“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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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太远了，只能半召唤进来。”饿鬼有些失望，“要是在近一点就好了。”
“离他近一点？”云渺逗饿鬼。
“不是！”饿鬼皱着眉，“要是全召进来，他就能感觉到疼了。”
“你要打他？”云渺指着像是被抽了魂的胡永涛，“你打他直接隐身去打不就行了吗？”
“是你打。”饿鬼又趁机握住云渺的手，不过这次云渺没有抽回来。
“我？”云渺惊讶。
“我打了爽的也是我，你打就是你爽。”饿鬼说，“放心，没全召进来，他看不见你。”
云渺顿了几秒，用力抱了抱饿鬼。
之前扛饿鬼回家的时候生怕伤着瘦弱的小身板而不敢用力，现在在梦里他也放心了，在饿鬼后背拍了拍。
“谢了。”他说。
“算是报答你给我饭吃吧。”饿鬼揉了揉鼻子，云渺看出来他这是害羞了，转头憋笑。
“你能让他活动吗？他一直站着让我打我心里也不舒服。”云渺活动了一下身体。
“可以，你过去他就动弹了。”饿鬼说，“那边是你的梦。”
“那这儿是哪里？”云渺环顾一周，从马路为分界线，这边只有一个屋子，还是恐怖片里很刻板的有鬼的屋子。
“我的房间，我自己比着地府里的盖的。”饿鬼说。
其实饿鬼还是个想家的孩子，云渺没在说什么，奔着胡永涛就过去了。
今晚睡觉前他想过很多，这个工作干的确实很憋屈，打完这一顿胡永涛要是还不收敛，他一定会再暴揍他一顿然后离职。
胡永涛就像是游戏里的NPC，见他过来了立马开始主线任务。
“你好，这里离全季酒店近吗？我手机不见了。”胡永涛问，但从他混沌又迷离的眼神，能看出来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一个到哪里都要展示自己老板气质的人，终于也有了害怕的时候，云渺心中暗爽。
“挺近的，就在这条街对面。”云渺指了指饿鬼的方向，饿鬼也很识趣，立马变出了惨败的大脸看着这边。
“鬼啊！”胡永涛摸索着往他怀里钻，云渺侧身避开，白天的恶心劲儿又上来了。
“鬼教你的第一课，不要占人便宜。”云渺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胡永涛的脸砸了过去，见胡永涛摇晃他又对着膝盖斜着踹下去。
“啊——”胡永涛捂着自己的腿，“你谁啊！”
这时候了他还不忘训斥一番。
“一个被你占过便宜的人。”云渺又活动了一下脚腕，一脚踹向胡永涛小腹。
饿鬼说了，他感觉不到疼懂，但在梦里醒不过来又一直被打，大脑已经潜意识的感觉到疼痛了。
不出所料，胡永涛一脸痛苦地看向他：“云渺？”
“正是你爷爷。”云渺抡圆了胳膊打向他的下巴，胡永涛说话有些大舌头，这一下一定会让他咬着舌头。
见胡永涛倒在地上扭曲，他又补了几脚。
“别再让我发现你到处发情耍流氓！”
“不许再接近云渺！”
“别再拿着你拿根针到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