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冒牌反派自救攻略 > 10. 树上的前辈
    然而楚兰因并没有得到回应,树林间的清风变幻,树影摇晃,真真假假无从分辨,楚兰因感觉各处树梢上都有他经过,却又都不是他。

    前辈好似是树,是风,是云,是漂浮不定的一切,是万物。

    紧接着,地面上卷起的落叶按着轨迹游动,在不同阵型之间转变。楚兰因屈膝压步,多日以来习得的经验告诉她解决之法,她明白树上那人虽行事古怪却并无敌意,也就放下心来。慢慢她发现那落叶形成的阵法与后山深林禁地的大阵有八成相似,其中多少带了些生搬硬套的成分。

    这样一来,楚兰因大差不差猜到了对方的来意,她按着烂熟于心的方法破局,尽管中间出了些小差错——布阵者拙劣的技法叫生门若有若无,但随机应变的能力使得楚兰因用极短的破解了对方出的难题。

    就在她走出风与叶布就的阵法时,那些于空中飞舞的物什尽数掉落在地,连树梢上留存的响动也在眨眼间消失殆尽。

    楚兰因寻着对方的足迹在地面上腾飞,对方在一棵棵树间的跃动却更为灵活,就如同在上面生活了一辈子一般。如履平地,甚至比别人在地面上狂奔还要来的迅速。

    如果楚兰因穿进的是一个奇幻仙侠类网游,想来一定会怀疑对方是千年树精。

    果然对方的最终目的地是那片标着禁地的树林,与楚兰因所想有所出入的是,对方并不是冲着那片禁地里的东西去的,而是冲着闯破那片林子的阵,从那一处出去来的。

    楚兰因发现了他的真正目的,也就不急了,老神在在地看对方虚晃的身影被困在阵法中,铩羽而归。

    下一刻,楚兰因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根树枝,尖端直抵着动脉,已然将肌肤插出一处凹槽。

    楚兰因不紧不慢抬眸,发现对方倒吊在面前那颗槐树的枝干上,一动不动。就像吊死在上面的鬼一样。

    楚兰因沉默了一下,语气平淡:“前辈,这有些不美观。”

    “轮得着你个小丫头评价?”那人的反应比楚兰因更为淡定,说的话虽然是一句反问句,却没有多少情绪。

    “您是要一辈子待在树上吗。”

    楚兰因点破了他的秘密,对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想来您是被大阵困住了,我送您出去吧。”

    “你赶我走?”

    楚兰因:?

    不是你要死要活要出去的吗。

    “我在你这儿住下了。”

    ……啊,是老赖。

    在原本的世界是见惯了老赖,来这儿还是第一次碰见,见识+1。

    楚兰因即便有再多的意见也不能发作,对方的实力断层式碾压,楚兰因甚至还没有和对方正面交手,就已经对对方的能力有了清楚的认知。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是那八个宗师中的一个,又或者是不曾为人知晓的隐士。

    在后来的谈话中,楚兰因知道了这个赖子的名字——巽一,如她所料想的,巽一因为一个约定,这辈子都只能够在树上生活,从她刚刚十岁开始,到如今四十有余,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就像和树木合二为一了一般,相较于在平地上行走,巽一更擅长在树梢上跳跃飞奔,以至于他的轻功如入无人之境,足够很多人学一辈子。

    巽一在外漂泊了几十年,今天在这棵树上睡觉,明天跑到那棵树上烧饭,他没想过要停下来,就这样不知道跃过了多少棵树。

    直到有一天早上醒来,巽一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座山上,一片树林中,囿于树木的范围,唯一的出口阵法密布,断绝他出去的可能。

    他对这件没头没尾的事感到诧异,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阵法是有人无意间布下的,而是将其认作一种挑衅。于是乎他自己研究了几天,直到发现突破确无可能,

    这时候楚兰因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只是大片的药田附近没有供他停靠的树木,所以他只能等。然而真的等到的时候,他又拿不定注意了。他已经用大半生光景跑遍了这片大陆上树木覆盖的绝大部分区域,居无定所,像个实打实的流浪汉,转头发现楚兰因这个地方山好水好,有没见过的阵法,有没见过的景观。

    最重要的是,这个臭脸的丫头在这儿,他很久没和活人打过交道了。

    在这里留下来,或许别有一番意趣。

    楚兰因没有反驳,在这个世界待的久了,也慢慢变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今天在丛林里睡觉,明天就有了自己的门派,今天被仇人追杀,明天又结识了奇怪的前辈。

    巽一阴晴不定,但这正是楚兰因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她要的就是这样一般,变化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却又猜不透全部的生活,一种有别于日复一日在电脑面前敲打键盘机械化的生活。

    “荣幸之至。”

    楚兰因两指夹住巽一捅在她脖颈上的尖树枝,淡然将其移开一点,笑着看向对方的双眸,叫巽一嘴角上扬,一下从倒挂金钩的姿势翻身上树,树杈轻敲掌心饶有兴趣地看着楚兰因。

    于是乎机关傀的任务又增加了,楚兰因把图纸材料和钱给到它,叫它高空作业,在一棵看起来她们俩加起来的两三倍都要老的大树上建一个屋子。

    隔天夜晚,机关傀把房子造好了,纯木打造无需考虑甲醛问题,巽一嘴上没有夸赞,心中却是及其喜欢的。

    他当时说要在这里住下不过是随口。或许他这么要求着,过几天就会闯出山门离开无相陵,又或许他看这里不错,考虑哪天将楚兰因杀了鸠占鹊巢。谁知楚兰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很快地为他建起一间屋子,这让在母亲死后便不曾感受过家的温暖的巽一感到异常的不真实,他不期待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拥有一个家,但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很好的。

    “吃不吃?”

    楚兰因略过大片漫着香的药田,端着两个盘子从黑暗中冒出,巽一把她给的油灯挂在树梢上,伸手接过楚兰因带来的菜。

    “你做的?”

    巽一揭开罩在上面的盖子,扑鼻而来是饭菜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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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味,勾起他唾液的强烈分泌。

    楚兰因踩着凸起的树干飞身上至巽一身边。

    “想多了,木傀做的,我做饭比炼丹还要费锅。”

    她的尾音未完,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脑袋偏向一边头发遮住半脸,从巽一的角度看去只见到她起伏巨震的单薄脊背,声音大的好似要将肝脏呕出,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接着油灯的光,巽一看见她掌心同嘴边的深红。

    “上次听人这么咳,没几天就死了。”

    楚兰因的嗓子还哑着:“可能我也差不多吧。”

    巽一抓住楚兰因的手腕,面色凝重,楚兰因认真发问:“怎么样?”

    “不知道,看不出来。”

    楚兰因:?

    好在夜深,巽一不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楚兰因的白眼。

    “我还以为你是诊脉的高手。”

    “不过肯定不怎么样。”

    他们二人同时道,巽一话尾的几个字落下,楚兰因耸肩,任由她先说。

    “遇仙谷离这儿又不远,去一趟吧,”巽一想了想又补充道,“骑马去。”

    遇仙谷对于楚兰因来说,是救命的地方,也是要命的地方。只要追杀她的人掌握她患病的信息,就必然会在那一处等她,楚兰因没有按游戏设定中的来,就是为了避开这些麻烦,找一个清净地方先提升实力,同时依靠自己制的药把这副身体奶活。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能够成功,十余天来始终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谁知今天一咳功亏一篑,面板上的硬数据都骤降了一大截。

    就好像命运逼着她不得不去遇仙谷一般。

    先前在红尘巷拿孙兴道的玉佩是遇仙谷的信物,就为以防万一,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楚兰因不死心地把自己做的药拿出来递给巽一,“靠这个是不是还能稳定几天?”

    巽一扒开药瓶的瓶塞嗅了嗅,又倒出来在手心掰开揉搓,突然间他笑了,不过是无语地笑,随手就将药瓶丢了出去,“你做饭像炼丹,制药像制毒。不吃还好,吃了就真的没几天好活了。”

    他把自己身上的一个葫芦瓷瓶打开,药丸倒到楚兰因手中,“今晚出发,吃了能保你活着抵达遇仙谷。”

    楚兰因看着自己面板上所剩无几的蓝条和红条,仰头将药吞下了。

    “如果我回不来,那无相陵就是你的了。”楚兰因收起刚刚擦过手、被血染红的帕子。

    巽一站起来:“如果你回不来,我会离开这里。”

    楚兰因仰头看着她,歪了下头:“好吧,那我带你过一趟禁区的阵法。”

    有巽一盯着,她的轻功被完全禁用,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到刚刚说的地方,好似回到了她刚来到这里,还没有学武功的时候。

    就在刚刚,楚兰因在脑中短暂地过了一边最糟的结局,当时她刚来,无畏生死,现在的心境却有些不同——她想再待久一点,再看看这个于她指间诞生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