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追宰的三百六十五天 > 10. 追求太宰先生的第十五天
    七海建人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男人穿着笔挺的浅色西装,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站在出租屋门口时,周身都透着沉稳可靠的气场。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戴眼镜的咒术师,是专门负责解变形咒的专家。

    “你好,我是七海建人。”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里三个形态各异的小不点,最后落在涂宝身上,语气平稳,“涂白联系的我。先解咒,再说其他。”

    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专业咒术师只花了半个钟头,就顺着咒力脉络打散了盘踞在经脉里的变形诅咒。白光闪过的瞬间,太宰治、涂白、中原中也三人几乎同时恢复了原本的身形。

    太宰治抻了抻胳膊,沙色风衣重新妥帖地裹在身上,鸢色眼眸里漫开惯常的慵懒笑意,低头看向还愣着的涂宝,伸手揉了揉他粉色的发顶:“怎么,看傻了?”

    中也则是活动了一下手腕,黑着脸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语气暴躁:“那群杂碎,敢算计到老子头上,活腻歪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找上门,后续消息就传了过来。

    那两个动手的诅咒师当晚就被港口□□的人堵在了码头,顺着线索往上摸,牵出了一个暗中流通违禁咒物的地下组织。

    武装侦探社负责梳理委托链、排查横滨内的窝点,港口□□动手清剿外围势力,再加上咒术界出手清缴残留咒物,三方联手不过三天,就把整个团伙连根拔起,残余势力彻底被赶出了横滨。

    事情落定那天,中也亲自找上门,给涂宝塞了一笔钱,说是谢礼。

    “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他插着兜,耳尖微微泛红,别扭地别开脸,“以后在横滨遇到事,报我名字。还有……别总跟那死青花鱼混在一起,他没安好心。”

    说完不等涂宝反应,他就转身快步走了,像是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太宰治倚在门框上,看着中也的背影嗤笑一声:“啧,小矮子跑得到快。”转头看向涂宝时,语气又软了点,“厨艺班那边应该快复课了吧?”

    涂宝愣了愣,点点头。

    他发现太宰治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冷冰冰地躲着他,偶尔下楼买咖啡,会主动和他说两句话;路过吧台时,会顺手敲敲台面,调侃他两句。

    可那种感觉又很奇怪,像隔着一层薄纱,看着近了,实则还是远。

    一周后,拾味厨艺培训班正式复课。

    涂宝每天下课都泡在小厨房里练手,蟹肉豆腐、蟹粉小笼、蟹肉炖蛋,变着花样研究,指尖被油星烫出小红点也不在意。他总想着,等做得再好一点,就端去给太宰治尝。

    他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以为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对方总能看见他的真心。

    直到周三下午。

    那天阳光很好,咖啡厅里人不多,涂宝正站在吧台后擦杯子,听见风铃响,下意识抬头,果然是太宰治。

    他心里刚泛起一点甜,就看见太宰治没往吧台走,反而停在了靠窗的位置,对着一个独自喝咖啡的年轻女人弯起唇角,语气散漫又温柔:

    “这位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横滨的入海口日落很美,结伴而去的话,路上也不会孤单。”

    女人愣了几秒,随即皱起眉,拎起包站起身,丢下一句“变态”就快步走了。

    太宰治也不恼,耸耸肩,转身走向吧台,像是没事人一样:“一杯美式,谢谢。”

    涂宝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瓷杯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把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没说话,低头默默地做咖啡,蒸汽氤氲了眉眼,看不清表情。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会递上自己做的小点心,会红着脸说两句话。

    可今天没有。

    咖啡做好,他轻轻放在台面上,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三百日元。”

    太宰治挑了挑眉,觉得有点不对劲。往常这小孩要么红着眼眶委屈,要么气鼓鼓地瞪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连眼神都没往他身上落。

    “怎么了?”他伸手想碰一碰涂宝的发顶,“生气了?”

    涂宝下意识侧头躲开了。

    他抬眼看向太宰治,红眼睛里没了往日亮晶晶的光,平平静静的,像一潭没波澜的水。

    “没有。”他收回目光,拿起抹布擦起了台面,动作很慢,“太宰先生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忙了。”

    语气客气,又疏离。

    太宰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扯了扯唇角,拿起咖啡转身走了。

    风铃叮铃一声响,门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涂宝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慢慢眨了眨眼。

    没哭。

    就是心里有点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他以前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直追,一直对他好,总能焐热的。可今天他突然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对方从来没把他的喜欢当回事,或许在太宰治眼里,他的满心热忱,真的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无聊了逗一逗,没意思了就随手丢开。

    那天之后,涂宝变了。

    他不再天天掐着点等太宰治下楼,不再变着花样做小点心,不再看见人就眼睛发亮地凑上去。太宰治来买咖啡,他就安安静静地做,收钱,递过去,全程不多说一句话。

    太宰治故意逗他,说些调侃的话,他也只是淡淡应一声,不脸红,不顶嘴,连眼神都很少交汇。

    一开始太宰治只当他是闹脾气,觉得过两天就好了。

    可过了三天,五天,一周,涂宝还是这个样子。

    他下楼的次数不知不觉变多了,有时候明明不渴,也会绕到吧台边站一会儿,想找点话说,可涂宝总是客客气气的,礼貌又疏远。

    太宰治心里莫名烦躁,像揣了团乱麻,扯不开,理不顺。他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么没耐心,说不追就不追了,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三分钟热度。

    可越这么想,心里越堵得慌。

    他没意识到,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把那个软乎乎的粉色身影,放进了心里最软的地方。他只是别扭地不肯承认,用“对方先放弃”当借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另一边,涂白接到了东京来的紧急任务。

    特级咒灵在邻市出现,需要他立刻过去支援。

    临走前他来找了涂宝一趟,看着哥哥眼底淡淡的疲惫,眉头皱得紧紧的。

    “哥,要是受委屈了就跟我说。”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语气冷硬,藏着担心,“太宰治要是再欺负你,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别自己憋着。”

    “没有的事。”涂宝笑了笑,给他塞了一盒刚烤好的胡萝卜司康,“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任务结束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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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白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更放不下。可任务紧急,他不能多留。

    坐上回东京的电车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意大利的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少年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二哥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大哥想我啦?”

    “兔兔。”涂白语气严肃,“我最近有任务,不在横滨。大哥情绪不太好,你有空多给他打打电话,陪他聊聊天。别总顾着自己玩。”

    “大哥怎么了?!”涂兔一下子坐起来,声音里的睡意全没了,“是不是那个叫太宰治的欺负他了?我就知道那人不是好东西!我这就回去——”

    “你别乱来。”涂白立刻打断他,“你在意大利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就是一点小事,你多陪他说说话就行。真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挂了电话,涂兔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他放心不下大哥,可也知道自己回去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给大哥添乱。正委屈着,卧室门被推开,泽田纲吉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脸色这么差。”

    “是我二哥啦。”涂兔吸了吸鼻子,往他怀里蹭了蹭,银白色的长卷发铺了一肩,桃花眼湿漉漉的,“阿纲,我想回日本,我想我大哥了。”

    泽田纲吉的手顿了顿,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现在不行哦,你身体还不稳,长途奔波太辛苦了。等过段时间,你稳定一点,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到时候我们去见你大哥和二哥。”

    涂兔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其实也有点怕。

    前段时间他总觉得恶心,嗜睡,胃口也怪,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怀孕了。

    他当时脑子都懵了。他的情人不少,还换的勤,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慌慌张张了好几天,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泽田纲吉身上。

    这个人老实,温柔,对他好,是个合适的接盘侠。

    他故意勾引,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果然让对方喜欢上自己,还糊里糊涂得认下了这个孩子,对他百依百顺。

    按说目的达到了,他该高兴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着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样子,看着他笨拙地学做孕妇餐,看着他深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他心里会有点慌,有点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就像现在,靠在对方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就觉得特别安心。

    “……那好吧。”涂兔小声嘟囔,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那你要说话算话,等我稳定了,就陪我回去。”

    “好,说话算话。”泽田纲吉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了个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先把牛奶喝了,嗯?”

    涂兔乖乖端过牛奶喝着,心里却有点乱。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冤大头,可现在好像……有点玩脱了。

    他摸了摸自己平平的小腹,心里嘀咕:不就是个孩子嘛,等生下来,有阿纲养着,自己照样逍遥。

    可为什么,想到以后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心里非但不排斥,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他甩了甩头,把奇怪的念头赶出去。

    一定是怀孕了情绪不稳,才会想东想西的。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