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婆的一点点的抠细节,陆大勇脑子好似被挖了个洞,智慧瞬间涌了进来,他唰地坐直,两眼凶狠。
“他打我女儿的主意!”看不打断他的腿,自家娇娇软软的女儿才多大,就被外面的坏男生盯上了!
不行,他得给女儿去说说。
陈女士拉住了冲动的丈夫,叹气:“你女儿不是小孩子了,都快二十了,你还当小孩子呢,谁打谁的主意还不一定,退一万步,就像你想的那样,人家只是有这个意图,你跑过去把你女儿点醒,你女儿什么时候听过话了!”
弄不好,还成了助攻。
“那怎么办?”陆大勇烦恼,难道就看着女儿被黄毛哄走?
他们还是一个学校的呢,真是防不胜防啊,他又不能跟到申城去。
“不用防,你不也说梁风挺好的,刚刚还欣赏的不行。”
陆大勇噎住了,他刚刚那是欣赏别人家的孩子,可要是未来女婿,那是万万不够格的。
陈女士把面膜按的服帖些,瞥了一眼老公,颇有深意道:“你对你女儿的滤镜是不是也太厚了。”
梁风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生,家境也不错,哪里就配不上了。
“我劝你先别激烈反对,往好处想,这两人要是处上了,好歹知根知底,都在一个城里住着,你想见女儿开个车就能见到了,若是她在申城给你找个外地的,又或是国外的,那你才要哭呢!”
陆大勇确实被老婆的话吓到了,一夜没睡好,梦中全是女儿跟个洋鬼子去了国外,他想去看看女儿,签证都办不下,老了老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吓的他满头大汗。
陆意醒来,就看到爸爸跟个木头一样坐在客厅,她心中一咯噔,难道是矿上出事了?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大三的时候吗?
“爸爸,出什么事了?”
陆大勇挤出个非常难看的表情:“我没事,爸爸想事情呢,对了,你那个男同学,就昨天一起回来那个,在学校是不是很照顾你?”
女儿淡定嗯了一下,没否认,陆大勇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开口:“那真是太麻烦人家了,什么时候带他来家里吃顿饭?”
若没有谈恋爱,女儿应该会拒绝吧,只有结婚打算的男朋友才会想要带回家见家长的。
“好啊,我看看他有没有时间。”说完就掏出手机直接发语音了。
陆大勇彻底绝望了,果然谈了,果然谈了啊,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这么便宜别人了!
所以当第二天梁风应邀来拜访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陆大勇狂风暴雨般的冷漠挑剔,以及陈女士和煦如春风般的慈爱。
梁风以为陆大勇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态度更加谦卑了,处处捧着这位岳父,纵容的他越来越刻薄了,连陆意都看不下去了,出声维护。
见女儿胳膊肘往外拐,陆大勇心跟滴血似的,一头扎进陈女士的怀里寻找安慰。
陆意对梁风表达歉意:“也不知道我爸是吃错啥药了,明明昨天是他说要请你来家里吃饭,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把客人请来了,他又这态度,真是难猜。
梁风有些意外,心下就觉得肯定有误会,仔细问了昨天他们的谈话,陆意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句什么时候带他回家吃饭,而不是请他来家里吃饭时,梁风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翘起了。
梁风也庆幸自己今天带足了礼物,并没有失礼。
“我觉得叔叔挺好的,不用说抱歉。”换个角度,自己可能表现的比陆叔叔更过分吧。
他看向陆意,神思已经飘的很远,开始幻想着自己有个女儿,不行,光想想都想杀人。
女儿肯定若是和她长得一样……
陆意觉得梁风眼神突然变得怪怪的,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想我……”差点我们的女儿就脱口而出了,还好及时咽下去了。
“明天你有空吗?阿栋他们回来了,大家吃个饭,我后天的飞机。”
陆意高兴点头:“好啊。”刚好她明天也有时间。
梁风伸手把她围巾弄好,给她扶了扶帽子:“你回去吧,我自己等车就好了,太冷了。”
“对了,你有没有要买的,我给你带回来。”
陆意以为他是要带礼物,便让他带些传统手工艺品小玩意。
她以前就喜欢收集这些,现在都还没开始收藏呢,说到这个,她又有些可惜自己那一柜子的收藏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穿回去了,有些惆怅。
***
站在阳台上的陆大勇也很惆怅,陈女士走过来把他拉进去。
“行了,女儿总要嫁人的。”
可他没想到这么快啊。
“这臭小子肯定早就盯上我们女儿了,真是长线布局。”肯定从高中就起了坏心思了,说不定滚下楼梯什么的都是苦肉计。
女儿怎么就这么容易被骗呢,男人就没有好东西,男生也一样。
陆大勇咬牙切齿,陈女士扫去警告目光。
“别乱来,反正孩子还小,再看看。”何况梁风也挺好的,什么都讲究个先下手为强,好女婿也是如此。
要知道,好东西很少在市面上流通的。
若是两人感情稳定,等他们毕业后,一起回余城发展,买个房子车子,让他们组建个小家庭,再生个孙子,她也就过上退休生活了。
陆大勇代入到陈女士的幻想中,竟也生出一丝向往了。
“那我去打听打听这个梁家。”只知道梁家二老是退休老教师,但梁家爸爸妈妈做什么却不知道呢。
这个陈女士没有反对。
梁风出发那日陆意没有去送,一来他不用,时间太早了,二来,陆意也没有空了。
经过陆意努力的劝说,陈女士和陆大勇一致同意这次回陈家去过年。
所以一大早,一家三口就去置办年货和礼物了。
陈舅舅知道姐姐一家回来过年,高兴的不行,当即就要再去多备些年货。
外婆得知女儿女婿来过年,淡淡撇了一下嘴,抱怨:“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来过年的道理。”
“这是来抢福气的。”
舅母听到了翻了个白眼,朝舅舅使眼色,让他去搞定这老太太。
真是越老越难缠,也越老越糊涂,也看不懂形势,还以为大姑姐是闺中那个受欺负不敢反抗的女儿吗?
陆家这些年发展是越来越好了,姐夫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如今听说又认了一门厉害的亲戚,女儿又漂亮长进,谁家还能有她有福气。
什么抢了福气,这叫给自家带来福气。
陈舅妈把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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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到身边,细细叮嘱等姑姑姑父来了,要有礼貌,嘴巴要甜,最主要的,要让着姐姐,不能惹表姐不开心,要带表姐玩。
腊月二十六,陆家三口来了陈家老宅。
村子里的人都来看热闹,陈女士已经多年没有回过老家了,往年陈舅舅都是在城里过年的,今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外婆非要坚持回老家。
所以提前几个月舅舅就把老家宅子翻修了一遍,姐夫陆大勇还倾情赞助了一笔。
房间修的宽敞明亮,陆意住二楼,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舅妈放了话,这间房永远都是陆意的,让她随便布置。
第三天,镇上刚好有集市,大家起了个大早,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买东西,年轻人就是凑个热闹,买东西的主力还是舅妈和陈女士。
外婆闹着也要去,舅舅有些犹豫,过年了人多,怕她被挤到摔了,但陆意却坚持带外婆。
“大不了,我陪着外婆,一路扶着她。”
外婆怜爱地摸着外孙的头:“还是我孙女好。”
慈爱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塞到了她手里:“你弟弟没有,你们吃。”
又拿出几个给表妹。
这些糖看着应该放了很久,都快过期了,这要是以前的陆意肯定是不会吃的。
但如今的陆意却含泪塞进了嘴里。
很甜,带着一丝苦味。
舅舅说,外婆去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大把糖,以前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还以为是她老人家想吃。
原来是给自己留的吗?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了出来,低到了外婆手臂上,她的手很苍老,黄黄黑黑的皮肤,皱巴巴,用手捏起,能把那层皮提的很高。
皮下面就是骨头,就好像脂肪被抽走了一样。
“乖乖,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外婆浑浊的眼球中迸发凶光,随时都会提起拐杖去打人的架势。
看着这么精神的外婆,却在半年后睡梦中就走了。
明明之前刚做过体检,什么问题都没有。
偏偏这一年他们一家去了外地过年,连拜年都是线上打个视频,发个红包,直到外婆去世前,他们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这也是陆家三口的遗憾,没有好好告别。
特别是陈女士,她和外婆有着深深的心结,母女俩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问出心底的疑问,这也成了她永远的遗憾。
陆意用力挽住外婆的手臂,露出笑容,故意说着俏皮话:”外婆,这个糖好苦,您是不是放过期了。”
“不会啊。”外婆想到这糖好像是买了好久,又心虚了,大声壮胆:“绝对不会。”
陈女士嗤笑一声:“谁知道放了几年了,你也敢随便吃,毒死你算了。”
伸手就要来打陆意手中的糖,被躲过了。
“我再试试其他的。”陆意剥开糖纸又塞了一个。
外婆见女儿嫌弃本来还有些伤心,可见外孙这么喜欢,心中又熨贴了。
她也冷哼一声,抬起下巴带着外孙和孙女去逛街了,看到什么都先问问两个孙女要不要?
陈女士冷嗤,低声跟弟弟还有丈夫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喜欢女孩子呢?”
她对自己的漠视和苛待,陈女士能记一辈子。
年轻时候对女儿苛刻,老了倒是喜欢女孩了,真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