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丞相今天也在追妻 > 26. 宫宴
    宫宴那日,姜清虞起了个大早。

    听晚替她梳头时,瞧见她脸上一丝血色都无,唇色也泛着白,便特意给她抹得红润了一些,直到从镜中看见她气色在胭脂水粉的掩盖下稍稍好了些,这才满意。

    她放下胭脂,犹豫道:“小姐,你真的要这样吗?”

    姜清虞无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放在膝头的手因为紧张绞紧了衣裙。

    “他不能这么对我,”姜清虞喃喃道,“他们明明有事,却什么都瞒着我,以为我看不出来。”

    “那我偏要不如他们的意,我也想同他们一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听晚听得心中一酸,也不再劝。

    裴曲在门外敲了敲门:“我同你们一道过去吧,我当一回车夫,送你过去。”

    姜清虞坐直身子,知道裴曲这是在关心自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好。”

    安王和安王妃早早就在门口等着姜清虞。

    安王见她身后除了跟着听晚,还有个裴曲,抬眸与裴曲对视一眼。

    他知道裴曲对他女儿是什么意思,裴曲对现在的他而言,也确实是个可以托付女儿的人。

    但看着别的男人同自己女儿走在一道,这滋味真是……

    安王心中叹口气,眼睛一闭,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了。

    姜清虞同安王妃坐在一道,待两人上车后,裴曲便充作车夫为两人驾车送她们到宫门口。

    马车中时不时传来安王妃与姜清虞小声说话的动静,裴曲往后挪了挪,竖起耳朵,想听听姜清虞在说什么。

    两人说话声音实在是太小,纵是裴曲耳朵再灵,也只能零星听见几个字。

    什么“姬睢”“伤心”“想开点”之类。

    听见车内两人又聊到那什么姬睢,裴曲撇了撇嘴,反正无人能看到他脸上表情,便耷拉着脸,收回耳朵专心充当车夫,不再听车内两人谈话。

    马车停在宫门口时,姜清虞被裴曲扶着从车上下来。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襦裙,裙角缀着银丝绣的海棠,袖口是金丝滚边,额头上也被听晚缀了朵花钿,看着素静却又庄重,但也衬得整个人格外的单薄。

    裴曲在她站稳后便松开手,又极其自然的替她理了理被风吹得微微翻起的衣物。

    或许是这段时间与裴曲已经演戏成习惯了,姜清虞竟没有任何不适的接受了裴曲的这种类似亲昵的小动作。

    在姜清虞看不到的角落,裴曲微微勾了勾唇。

    “走了。”

    安王和安王妃实在是不想看这一幕,想带姜清虞快点往宫中走去。

    姜清虞突然嘶一声:“这段时日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但总想不起来,好像是与父亲有关?”

    安王:“我能有什么事?”

    这也确实不是能说话的地,他们已经在这停了有一会儿了,一旁下车的人纷纷往这侧目,裴曲便道:“能忘了的应当是不重要的事,待到想起来再说也不迟。”

    姜清虞点头:“也是。”

    不远处,姬睢正站在自己马车旁,目光越过人群,冷冷看着仿若一家四口的四人。

    他比安王一家早到了些,但到了之后一直未进宫,而是停在一处隐蔽处,等着姜清虞过来。

    但没想到先映入他眼帘的人是裴曲。

    他恨得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曲那双不规矩的手搭在姜清虞的肩上,也不知想对她做些什么。

    而阿清甚至还仰脸对着那个贱人笑。

    他有多久没看见阿清笑了?

    裴曲那无孔不入的贱人,但凡他和阿清不在一道了,他就想想尽法子留在阿清身边献殷勤。

    姬睢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想将裴曲那双碰了姜清虞肩的手给剁了喂狗。

    姬睢目光在那处停了很久,直到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厮阿颂提醒道:“少爷,我们在这儿停的时间太长了,真的得进去了。”

    姬睢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尽力调整好情绪,冷声:“知道了,进去吧。”

    他抬步朝宫门内走去,‘正巧’碰上了那一家四口。

    姜清虞在他走过来的那瞬间,余光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她原本对着裴曲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立刻向姬睢粘了过去。

    但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姬睢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姜清虞一眼。

    裴曲察觉到姜清虞显而易见的失落,他轻声道:“没事的,进去吧。”

    他又转头对着安王道:“那王爷,我就在外头等着你们了。”

    ?

    宫宴设在灵华宫的正殿,姜清虞到时便已经有许多人入席了,因为此时皇上与皇后都还未来,众人便分外随意的攀谈着。

    姜清虞坐在安王妃身旁,面前摆了整整一桌精致丰盛的菜肴,可她却一丝胃口都无,想到方才在宫门外姬睢的态度,她对今晚她那所谓的计划愈发没了信心。

    姬睢怎么能对她这样……他怎么能装没看到自己……

    若是从前看见裴曲在自己身边,姬睢便要要冲到她眼前,厉声质问,又阴阳怪气裴曲一番。

    她原先最讨厌的便是姬睢对她这样,可如今甚至都觉得那样也不错。

    至少,这证明他在乎自己。

    她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了下去。

    难怪先人都说喝酒忘忧,若是真能醉了忘掉这些糟心事倒也不错。

    她接二连三一杯一杯酒给自己灌进去,安王妃在一旁看着都心惊胆战,连忙按住她的手。

    “好了别喝了,待会儿还要去给皇后祝寿呢,再喝下去像什么样?”

    姜清虞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还是顺着安王妃的意思放开了又准备倒下去的酒壶。

    喝些酒壮胆也就罢了,但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不清醒。

    “阿清!”一道女声突的从姜清虞身后响起,姜清虞被吓了一大跳,才发现原来是蓝薇。

    安王妃现在分外乐意姜清虞多同朋友说说话,希望能让她开朗几分,不至整日在家郁郁。

    她侧身给蓝薇让出些位置:“小薇过来,那边挤,你过来说话。”

    蓝薇见安王妃这样,更加来劲了,猫着腰过去,嘴甜道:“多谢王妃!”

    姜清虞勉强打起精神:“什么事?”

    蓝薇稀奇:“无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这不是看你在这儿吃酒,就来找你聊聊天,说起来你又好久没出来玩儿了,怎么?又找到什么消遣的东西了?”

    姜清虞翻个白眼:“滚吧你,谁同你一样无聊,天天想着怎么消遣。”

    蓝薇本来听说了她身边最近多了个长相俊朗的贴身侍卫的事,这事京城贵族子弟中有在小范围流传,大家都在猜那侍卫同姜清虞的关系,以及姬睢的态度。

    她原本想仔细盘问姜清虞,但看见一旁坐着的安王妃,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便开始说其他的事。

    “对了,我父亲说让我最近去江浙一趟,说有个生意要我亲自盯着,其他人过去他不放心,唉,过了这阵我可能要先出去一趟了。”

    姜清虞眉心一跳。

    她好像要想起些什么来了……

    是什么事来着?

    没等她回想起来,蓝薇便又开始嘚嘚:“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衬得你愈发白净了,等回去我也要让绣娘给我做个这样的。”

    姜清虞思绪骤然被打断,她回过神:“不用,我还有一身没穿的,送你好了。”

    蓝薇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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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头,又忍不住嘚嘚了许多话,直到给原本就精神不济的姜清虞说得有些晕头转向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姜清虞这才得以喘口气。

    但经过蓝薇方才一打岔,她的心情也终于稍稍好了些。

    太子今日因皇后生辰,被特允出东宫,在踏进灵华宫之时,他便注意到了姜清虞一人默默喝酒。

    还没等他想多看几眼,便被其他来向他问好的官员给转移了视线,待到他终于敷衍了过去时,姜清虞已经受蓝薇的影响重新打起了精神,开始与身边人小声攀谈。

    他双眼眯起,像一头正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的狐狸。

    “陛下,娘娘驾到——”

    随着一声尖利拖长的声音响起,灵华宫中一静,随即屋内官员及其亲眷子女齐齐站起。

    “参见陛下,参见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文丰帝同皇后一道,从殿后走了出来,在最上的正中主位上落了座,才笑着抬手让台下的众人平身。

    “今日是皇后生辰,你们也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台下的众人这才谢恩纷纷落座,原本已经停下来的管乐丝竹之声又重新响起,官员虽仍推杯换盏,但明显比起方才拘谨不少。

    文丰帝看着心情极好,同皇后频频举杯与官员共饮。

    台下众人见文丰帝在台上笑逐颜开,便逐个站出来说些奉承话。

    一直站在一旁的太监开始逐一喊出众人给皇后送的生辰贺礼,宫女太监带着众人的贺礼鱼贯而入,衬得满是辉煌。

    姜清虞坐在席间,面前的酒壶已经被安王妃收走了,她安安静静地端着一杯清茶小口小口抿着。

    她的余光已经数次不受控制的偏向姬睢坐着的方向,姜清虞端起茶盏,用手搁着面前的桌子,一边小口喝茶,一边观察着姬睢那儿的动静。

    只见他正侧头同身旁一位官员在说着什么,面上带着一丝浅笑,看着像是聊着颇为开心的样子。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从没分给她这块地方哪怕一寸。

    姜清虞垂下眼,又默默将茶盏放回桌上。

    “安王府献上南海朱珊一丛。”

    随着报礼太监的声音响起,姜清虞跟着安王及安王妃站起。

    安王:“臣携妻女恭献南海朱珊一丛,愿皇后娘娘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皇后笑着和颌首,同安王夫妇聊了几句,又将话题转移到姜清虞身上,温声道:“我看清儿是愈发漂亮了,真是人比花娇。”

    姜清虞垂手行了一礼,谢过皇后夸奖,便跟着安王和安王妃重新落座。

    随着贺礼的献上,殿中的氛围也愈发的热络了起来。

    文丰帝喝了几杯酒,兴致逐渐高涨,他看着这满殿的宗亲和重臣,忽然笑着开口:“今日是皇后生辰,诸位爱卿也不必过多拘礼,有什么才艺只管拿出来,给朕的皇后来贺一贺。”

    此话一出,几位早有准备的世家小姐便陆续起身献艺。

    吟诗,作画,抚琴,舞蹈,无一不有。

    太子坐在文丰帝下首的位置,手中端着酒杯,透过满室的热闹,目光落在姜清虞身上。

    “父皇,”太子的声音忽然在席间响起,带着一份醉意的兴味,“儿臣听闻清虞近日在府中学了些功夫,今日母后生辰,不如请清虞来舞剑助兴也好,让母后看看我们京中贵女的风采。”

    他这话说的客气,面上也装得人模狗样,但当姜清虞抬起头来,正对上太子投过来的目光时,却一眼看出里头藏着的带着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的打量。

    姜清虞却舔了舔虎牙,小声嗤笑。

    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巧不知该如何求旨,刚好来了个现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