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丞相今天也在追妻 > 4. 灵堂
    姜清虞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之后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贴身丫鬟听晚看见小姐睁眼,惊喜地往外跑,正撞上来看女儿的安王和安王妃。

    “王爷王妃,小姐醒了!”听晚大声道。

    安王妃立刻抛下安王去看姜清虞了,安王还在嘱咐听晚:“快去叫太医!”

    太医被听闻了消息的皇帝直接划给了安王府,让他呆在安王府帮着姜清虞恢复身子再回来。

    原本在和府中大夫交流将倾于后续调养方子,太医听见动静,赶忙站起身,拎着药箱就赶了过去。

    进门的时候瞧见安王妃正握着姜清虞的手,同她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再走近些才听见安王妃是在小心的安慰她,安王也坐在床边,不时应上几句。

    “陈太医!”

    听见门外的动静,安王妃扭过身,发现是太医过来了,依依不舍地松开姜清虞的手,让开位置。

    陈太医上前请了安,然后再坐下来,认真给姜清虞诊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脸色。

    “郡主依旧还有些烧,再加上体内的毒虽然已经清掉了,但郡主悲痛过度,致气血两亏,底子伤的过于厉害,仍需好生休养,否则恐伤了根本。”

    “至于郡主手臂上的伤,伤口并不太深,只需按时换药不碰到水便好。”

    姜清虞听了这话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安王妃就被吓了一跳。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听见没有,太医让你好生休养,你这几日就给我安安静地呆在床上,哪儿也别去了。”

    姜清虞没有说话,只偏过头愣愣看着床边被单的花纹,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父亲,裴曲的棺木还停在后院吗?”

    安王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姜清虞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又缓缓睁开眼,在安王妃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选个黄道吉日将裴曲下葬吧,不能再拖了,我不想让他死也死不安生。”

    安王看着女儿心死到麻木平静的脸,心中酸胀。

    “好,”安王应道,“我让人去置办,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跟我提。”

    “他生前喜欢简单,不喜铺张浪费,不用多大排场,但该有的规格都要给他。”

    安王无不应是,又嘱咐她好好休息,又吩咐听晚好好照顾小姐,便带着安王妃一同出去。

    两人出了房间就抓着太医开始细细询问。

    太医看着满脸担忧的两人,叹口气,摇了摇头。

    “郡主这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单给她解铃的人已经不在了,只能等她慢慢自己想通。”

    安王妃听到这儿,眼眶又红了。

    “她现在还要操心裴曲的葬礼,这样下去会不会让她的病更严重?”

    太医斟酌着回道:“王妃也不用过于忧心,郡主的性子您是知道的,眼下发生的这种事,想必她也没办法真的待在床上好好养伤。”

    “我方才看着郡主那般,其实让她操办完郡马的丧事,反倒可能可以让她之后安心养伤,只是需要多派人去看着点她,不要让她过于劳累按时喝药便可。”

    安王妃听了这话,虽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但却也认为有些道理。

    安王也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从小就倔,若不顺着她的意思来,我也害怕她之后会有个什么好歹,我们之后多看着点就好。”

    再加上陈太医在一旁背书,安王妃只好含泪点头。

    一直默默跟在三人身后的秋嬷嬷突然开口:“郡马葬礼的事便交给奴婢吧,这样奴婢也好在一旁看着点郡主,不至于让她过于劳累。”

    “这可太好了!那就麻烦秋嬷嬷多看着点了。”

    听见门外的动静消失,姜清虞慢慢地又重新躺了回去,听晚看见她自己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道:“小姐,我来帮您,您现在别乱动,要想做什么同我说就行。”

    姜清虞没回她,听晚也不在意,仔细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门外适时响起两声叩门声,听晚出去后发现是小厨房的人送了粥过来,她便端着粥在姜清虞床边坐下,又将她扶了起来,一口一口喂她喝完。

    姜清虞吞下最后一口米粥,转头对听晚道:“帮我梳洗一下,我要去后院。”

    听晚急了:“小姐,太医说您要静养。”

    “我只是去看看他,坐在那守着他就当是静养了。”

    她眯眼看了会儿听晚一脸坚决的拒绝模样,平静道:“带不带我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听晚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这个时候是怎么也拦不住的,只好红着眼眶帮她梳妆更衣。

    换了身干净的白色素服,听晚正准备多叫几个人跟着她们,就看见姜清虞摆手。

    “没必要,你一人跟着就行,人多了打扰他清静。”

    听晚不敢在此时反驳姜清虞,生怕自己做些什么让她心情更加不好,只好讷讷点头。

    随即更加细心地搀扶着她,一步一个脚印,带着姜清虞慢慢走向后院,裴曲棺木的方向。

    后院安安静静的,现在还是早晨,姜清虞刚刚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守着后院的两个小厮在站着打瞌睡。

    听晚重重地咳了一声,两个小厮这才从瞌睡中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告罪。

    姜清虞没有心情搭理这两人,无视了他们,直直向棺木前走去。

    小厮自觉犯了错,连忙补救,赶紧拿出个小凳子来,放在姜清虞身后,谄媚道:“小姐您坐。”

    姜清虞这才侧头瞥他们一眼:“下去,我想安静待会儿。”

    “哎哎。”两人诚惶诚恐地下去了,不敢多置一言。

    姜清虞弯身坐在了凳子上,侧头靠着棺木,脑袋轻轻抵着棺木外侧,闭着眼一声不吭。

    不知是因为冬日太冷,还是心中太凉,姜清虞总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脚底一直往上钻,钻到了她的脑子里,冻得她整个脑袋生疼。

    听晚默默地站在姜清虞身后,也不多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我会帮你报仇的,我一定会查出那些刺客到底是谁的人。”

    “我们一开始明明只是想来庆祝父亲大寿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没遇见我,便不会这么年轻就离开了。”

    ……

    “我好想你啊裴曲,我好想你。”

    因为真的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姜清虞的声音很小,是近乎呢喃地自言自语。

    她的脑袋靠在裴曲放头的这一侧,假装自己靠在裴曲的肩头。

    听晚在背后听着哭的一抽一抽的,又不敢让姜清虞听见动静,只能强行忍耐。

    她心中苦涩,怎么偏偏让她家小姐遇见了这样的事。

    姜清虞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站在她身后的听晚都听不见了。

    听晚心中奇怪,往旁边走了几步,侧头去看,这才发现姜清虞竟双眼紧闭睡了过去。

    她心中咯噔一下,拍了拍姜清虞的肩:“小姐?您怎么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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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虞原本就只是稍稍眯一下,被她轻拍吵醒。

    “我没事,太累了,想靠着他歇一歇。”

    “这大冬天的,本就容易着凉,您现在又发着烧,可不能在外面睡觉。”

    “哦。”

    虽答应了一声,但姜清虞仍我行我素,将听晚急得团团转,最后还是姜清虞觉得有人在这里打扰她和裴曲,太过于烦躁,重新站了起来。

    又侧头往棺木里看了一眼,转身对听晚道:“走吧。”

    听晚连忙跟上她:“小姐,您要回去休息吗?”

    “不,我要去安排好裴曲的葬礼,灵堂现在已经在搭了吧?”

    听晚点头:“是,灵堂现在已经在搭了,约莫一日就可以搭好。”

    安王知道早就会有这一天,早早便让府中备下了搭建裴曲灵堂的白布灵棚挽幛等等一系列葬丧物品。

    又安排了府中数个小厮丫鬟给裴曲在搭灵堂,力求在最快的时间搭到最好。

    姜清虞哦了一声,又道:“去看看搭的怎么样了,再检查检查香烛和纸钱,还有裴曲生前爱喝的酒爱吃的点心,都备上。”

    听晚听她这么说,自觉对姜清虞来算是个大工程了,赶忙试探问:“那我多去叫几个人同咱们一起?这样检查的速度也快些,还可以及时发现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

    “行。”

    得了姜清虞的允许,听晚顺手抓过身边路过的一个小厮,让他去倚清苑报信。

    “就说让她们到灵堂那边去,让他们快些,机灵着点,别让小姐等。”

    “好嘞好嘞。”

    姜清虞在听晚的搀扶下慢慢往灵堂的方向走,风从另一头吹过,带着冬日的凛冽与寒冷。

    纵使出发之前听完已经给她披上了一件素色斗篷,姜清虞仍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听晚被她这一抖吓得够呛,赶忙想拉着她回去换身更厚的衣裳,被姜清虞不耐烦制止,最后又妥协,说到时候去让人再给她找一件更厚一点的大氅换上。

    刚到灵堂外边,姜清虞就听见那些府中的下人边在干活边在说话。

    “听说丞相这两日都在府外候着,咱们王爷便是看也不看,直接让人将他赶走。”

    “那是,你知不知道我还听说咱们王爷看丞相一直在门外不走,让人直接从里面浇了一盆冷水进去,这大冬天的,啧啧,之后丞相原本想顺着开的府中大门钻进去的,被王爷给打了出来。”

    “难怪王爷说府中的巡查要加强,尤其是墙边墙角这些地方,时刻要去检查。”

    “那你说现在丞相还在府外面等吗?”

    “肯定在,丞相对我们家小姐也算是痴心一片,早朝都不上了,只在府外面硬等,也等不到个人出来。”

    “别说了!秋嬷嬷才走没多久,你们便在这说闲话,这些事不是我们能讨论的,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便好。”

    “这儿又没有别人……”

    忽的,一个眼尖的小厮,眼角余光扫到门外脸色已经有些阴沉的姜清虞,哐当一声放下手中的活,跪在地上。

    “小姐!”

    噼里啪啦。

    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还未搭建好的灵堂中响起,众人纷纷跪地,哆哆嗦嗦的请安,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姜清虞冷眼看着他们:“若是我不来,我还不知道府中的规矩已经乱成了这样。”

    最让她生气的是,这儿是给裴曲搭建的灵堂,他们却在这儿聊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