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切磋就真是切磋,连续几天,素雪雉都被秦阳阳拉着去武场论剑,她深深感受到了这个姑娘的武痴属性。
武场有不同的术士练习场,也有不少擂台供捉妖师们对练。
每个擂台上都有仙师布下的阵法,无论台上是多么术气肆意势摧山河,台外的人头发丝都不会动一下,一切对擂攻击仅限于擂台上。
秦阳阳的剑术比她姐姐还是要差不少,素雪雉前几次都收着力点到为止,但秦阳阳对此有些意见。
她火红的长发飘飘,神情十分严肃目视素雪雉:“剑中有灵,若是你继续束手束脚的挥剑,它会生气的。”
这是修剑术的捉妖师对剑道的执着,素雪雉自然尊重,她无奈点头:“接下来我会尽全力。”
紧接着再一次双方出剑,一边剑意冷霜冷冽,引天地异象阵阵飘雪,清冷肃杀,一边剑意凤烈阳灼,消融万物。
锵——
剑刃相抵碰撞,素雪雉眼眸微眯,扑天的寒气顺着剑身,剑柄,直直传到另一剑刃,刹那间,秦阳阳无形的焰气竟被覆盖了彻底,她腕上被冰刺骨一痛,连忙向后退去。
秦阳阳再欲进攻,却是皱眉“嘶”了声,手腕乃至整个胳膊都运不起凤瑞剑术,一用剑法就隐隐作痛。
她忙喊停:“雪雉师姐这局我认输。”
素雪雉将剑归鞘,眉眼轻柔关切:“还好吗?”
秦阳阳转身嗷嗷坐在擂台边,将先前的捉妖师披风披上,缓缓运行术气,驱散这股寒气,不时面上扭曲又强压下去,故作坚强:“没事,明日再来!”
素雪雉走去她身边坐下,不声不响的在一旁陪着。
无聊间,秦阳阳边看自己的胳膊边闲谈问:“雪雉师姐,你的风雪剑诀是哪里学来的,剑冢不是早就隐世了。”
没有修剑术的捉妖师不好奇素雪雉剑诀来源的。
只是很多人不敢开口深究怕引了什么麻烦,更是少有人敢直接问她。
秦阳阳性子直接,是个十分坦荡的人,素雪雉侧着头看她,有时甚至觉得她过于直爽,一看就是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
素雪雉反而笑问:“你和你姐姐的名字一个秦阳阳一个秦阳,起名的长辈是怎么想的。”
秦阳阳一下就被带跑偏了,一拍大腿:“这就要说我阿娘了!她非说凤瑞剑意热烈张扬,干脆就用‘阳’字,说有助于我们二人感受凤瑞剑法!”
说到这她深吸一口气,怒道:“至于我的名字,估计是阿娘懒得再想,就用了‘阳阳’,如此敷衍!”
秦阳阳哼哼两声,说起家人嘴角无意识上扬:“好在平日里阿娘对我更为溺爱,索性就当扯平了。”
素雪雉莞尔:“我曾见过你姐姐,你们二人真是性格迥异。”
“秦阳阳!齐仙师要点名了快走!!”远方一句大喊,秦阳阳猛的起身,拎起剑就要跑。
素雪雉:“……你旷课来找我练剑?”
秦阳阳点头,转身飞速跑走。
徒留原地的素雪雉眼一闭。
要是齐仙师知道人是跟自己练剑才旷的课估计要更生气了。
隐世的剑冢?呵。
素雪雉低垂着眼,若有若无的透露一丝嘲讽,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今日天晴的不见云,武场人不少,素雪雉正准备离开将这个擂台让出。
“师姐!”
宴弦尺笑眯眯的喊了声,从别的擂台方向过来。
素雪雉见兴步走来的师弟,估计他也是旷了课,却没多说什么,忽的想起自己曾提起过教他剑术,便从武器架上选了把长剑扔给宴弦尺。
长剑在空中未落,湛蓝晴空映射剑身闪过白光,伴着一句:
“学吗,我教你。”
宴弦尺几乎是顺手就接住了长剑,唰的一声拔剑出鞘。
他单手翻上擂台,嘴角噙笑:“好啊,师姐记得让让我。”
如果说和秦阳阳对剑,她还需提神注意,那和宴弦尺对剑,便是在逗小孩玩。
眼见素雪雉一记侧身横扫,剑刃将触及宴弦尺腰带时,她将长剑翻过竖起,以剑身重重拍了下他腰侧,便重起剑势,同时提醒道:“专心。”
宴弦尺的剑术说毫无章法都算是好话了,肩不平,手不直,控制力又差,每每挥剑素雪雉都在怀疑,他想学剑术是否是为了耍帅来的。
宴弦尺自然听不到师姐的心声,否则定要喊冤。
他是真的从没碰过长剑。
在素雪雉接二连三的剑招攻势下,宴弦尺觉得自己哪哪都疼,倒是不见血,只是恐怕要淤青了。
素雪雉收了剑,上手调整他的姿势。
她伸出两只将宴弦尺的肩臂向下压了一分,又顺着他的肩背丈量:“上身再向左转一拳,对,这样更好发力。”
宴弦尺保持一个动作不变,素雪雉就这么绕着他打转,一处处指出他的问题,而宴弦尺呢,师姐一走过正面他就悄悄深吸一口气,边学边沉浸在师姐清雅温润的花香中。
光是这一部分就花了不少时间,等动作都标准了,日头也落了西。
余晖暗藏素雪雉身后,衬得她整个人似发着光,翩翩白衣似被染了层浅红,宴弦尺的目光不自觉的被晃了下,他耳畔只听师姐扬唇吐出一字:“来。”
下一秒凌厉的剑风便到了身前,宴弦尺堪堪持剑抵挡,叮叮当当的两剑碰撞声在擂台上没停过。
前手节奏乱了,后几招自然也不好接,宴弦尺被逼的节节后退,仅一步之遥便坠落擂台时,素雪雉乘胜追击带动的轻风扬起她的发丝与衣诀。
宴弦尺一双桃花眼弯都不弯,任由剑尖抵上他的咽喉处。
素雪雉将剑上移,嘴上温声开口:“还敢不专心?”行动上用不知雪的剑身暗含挑衅似的轻轻拍了两下小师弟正出神的脸侧。
这才回过神来的宴弦尺秒认错:“对不起师姐。”
“无事,今天只是试一试,等之后再慢慢教你风雪剑诀。”
素雪雉摆摆手,挽了个剑花收剑,翻出擂台,徒留宴弦尺懵了一瞬:“风雪剑诀?教我?”
他也跟上翻出去,追着师姐脚步,声音是说不清的意想不到,还有一丝丝暗喜:“真的假的,我可以学吗?”
素雪雉头都没回:“为何不可?反正就我一人会这剑诀,我想教谁便教了,谁又能说什么。”
“说起来……”素雪雉停下等了等宴弦尺,回眸看他:“你似乎很喜欢剑,为何一直没学,反而修符术。”
宴弦尺撇开眼神对视,似随口道:“曾有一人,她救我时用的是剑,自那以后我就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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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这个武器,也认为她的剑术是最强的,所以我一直未曾学过别的剑。”
素雪雉听着这话本子一般的情节,忍俊不禁逗他:“都说狐狸重情,这不去寻找你的恩人好好报答他?”
听到这话,宴弦尺将视线移了回来,无声注视了素雪雉几秒,看着眼前人放松轻笑的模样,半响才道:“我会的。”
一连几天,秦阳阳都忙于学堂无法找素雪雉练剑,也因如此素雪雉专心教师弟风雪剑的心法和剑招。
而宴弦尺近来每次学完剑就去和苏尚天“切磋”,宴弦尺不用符,苏尚天不用机关,死磕下去两人时常挂血,但似乎关系比先前缓和不少。
这天,素雪雉去药堂,打算从岑莲手中拿几瓶药给师弟,谁知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药堂内两个人嘀嘀咕咕。
岑莲似乎不太信:“真的假的。”
白知许散漫靠在椅背上:“当然是真的,那个褚曾怀据说是修炼了傀儡禁术·血丝控,活人死人木头人都能操控。”
岑莲手上还在翻找药材:“怪不得他会进捉妖司,傀儡家嫡系有三人,这是将他弃了要保另外两人。”
她合上厚重的书,不禁感慨:“禁术啊……捉妖司明令禁止捉妖师修习禁术,若被发现可不是单纯逐出捉妖司能结束的。”
白知许听到这有些调侃:“你还说别人?你自己不也……”
素雪雉礼貌的敲敲大开的门,这声响让里边俩人瞬间禁声。
见是她迈步走进,岑莲和白知许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说这种话记得关门。”
素雪雉笑着提醒,随后熟练的从小柜子翻出几瓶药品,冲岑莲晃了晃。
白知许啧啧两声,“看,最不遵纪之人来了。”
“你又好到哪去?”素雪雉微笑。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素雪雉拿了药就离开了,好巧不巧,没走几步便碰到了褚曾怀,他的鬼面具右下碎了一角,整个人透露着“我很烦别来惹我”的信号。
素雪雉想既碰到了还是要打个招呼,谁知褚曾怀见了素雪雉戾气更重,那盯死人的目光怒火灼灼。
什么都还没做的素雪雉:……
她直接问:“你讨厌我?”
褚曾怀仍维持那唱戏的腔调:“管好你师弟。”
素雪雉了然:原来他的面具是被宴弦尺打成这样的。
师弟一天怎么到处打架。
素雪雉对他将离去的背影说道:“你的事被人传出来了,趁现在传播的不广你最好去找到那个源头,否则仙师们知道了容不下你。”
褚曾怀脚步一顿,随后快步离开。
两月过得倒是快,临近离开总部的日期愈发近,赤城仙师组织了个告别会,喝令所有人必须参加。
说是告别会,也不是多么严肃的宣誓,而是一些吃喝玩乐的活动,素雪雉本不想去,但院落门忽的被推开,岑莲和白知许两个稀客到访。
“快去快去,咱们这次见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这次你必须参加!”
入室抢劫般的两人一人拽着她一边胳膊将人架起,还喋喋不休:“你最近又没什么事可忙,这要是不去说不过去吧。”
只想安静蜗居在自己小房间的素雪雉装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