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好黑,如意好怕!如意会听话的,别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夜半时分,如意发起了低烧呓语道,看来果真是吓出了病来。

    “娘亲在这儿,如意别怕”守在一旁的戚懿连忙将刘如意搂在了怀中轻声哄道,接着感受着还没有下降的温度道“快给我取烈酒来!”

    “诺!”一旁的丫鬟连忙福身后小跑着取了烈酒来,戚懿接过后小心的用酒擦着他的身体各处,直至温度没有那么灼人方才停了下来。这是物理降温的土法子,记得小时候发烧时,她的奶奶就这么给自己退烧过。

    “夫人,让奴婢来吧”一旁侍立的静若躬身说道,这么晚了,自家夫人身体又娇弱,怎么能受得了这些。

    戚懿抬手制止了静若上前的动作,轻拍着刘如意担忧道:“如意如今生了病,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放心得下呢~”

    虽说如意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这些日子,他天天跑来找自己,不是送花就是与自己亲热的,十分天真可爱,由此倒也不由得真的生出了几分慈母心来。而且这副身躯倒像是还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几乎是本能的在爱着刘如意。

    戚懿一边轻拍着刘如意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蝶翼般的睫羽轻轻垂下,泪光点点,更显弱柳扶风之态,让一旁的静若姑姑见了,心中怜惜与怒火更甚了。

    “不是奴婢僭越,实是大夫人那帮人欺人太甚。咱们的如意公子还是个孩童,吕嬃就能下此毒手,还不知道背地里会对夫人用什么阴谋诡计呢!”静若怒道,也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腔孤勇来,心中发了狠,暗自盘算着不如自己也给刘盈一个厉害来,也好为如意公子好好的出口恶气。

    “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你放心,那吕嬃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想到自己下在她身上的霉运符,戚懿痛快道。那霉运符,可以让被施咒者足足倒霉三日,那状态可以说是喝凉水也会塞牙缝,也能好好的出一口恶气了。

    因为她知道,就算是从大局考虑,刘邦也不会真的拿吕嬃如何,倒不如自己下手,也好让那一贯娇蛮任性的吕嬃好好的吃点苦头。

    闻言,还以为大王已经为如意公子出了气,静若便也将危险的心思按耐了下去。船还未沉,倒也不着急鱼死网破。

    “爱姬,如意如何?”刘邦此时也走进了帐篷,看着哄着如意的戚姬担忧的问道。刚刚处理完吕家的事后,刘邦就连忙来找戚姬了,毕竟今日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和妃子受了委屈,又怎能让他放心得下呢。

    “如意还在发热,怕的竟发了梦魇,妾身着实担忧,一步也不敢离去”见刘邦进来,戚懿泪眼婆娑的可怜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受了委屈却不让人知道又是什么道理。

    见戚懿楚楚可怜的样子,刘邦有些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原本只有一份的愧疚,此时也涨到了三分。再多却也是没有了,毕竟你想让能把自己亲儿踹下马车的汉高祖,有多么有良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长叹了口气后,还是有些羞愧道:“终究是委屈了你们娘俩,可如今战事未平,也不宜大动干戈。不过你们放心,那恶妇已被我撵回去了,日后便不让她再碍你们娘俩的眼!”

    见刘邦演的认真,戚懿也感情充沛的投入刘邦的怀中哽咽道:“多谢大王为如意报仇”可眼下却是一片清明,果然能当皇帝的都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主。不过能为如意做成这样,都已经是十分偏爱了。没关系,她可以亲手报仇。看着时间,应该也快了……

    而那边,在树林中的马车正在飞速行驶着。那马夫的鞭子都要甩出残影了,车厢也摇晃的厉害,里面坐着的人脑汁都要晃出来了,可在场的所有人一刻也不敢放慢速度。

    吕嬃面色难看的坐在马车中,死死的扒住马车沿儿,看着车后紧追着不放的猛虎冷汗直流“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赶路途中竟会遇见一只恶虎,还紧追不舍的跟在后面”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突然感觉裙角一湿,臊臭味儿遍布了整个车厢。原来在极度紧张之下,吕嬃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吓得拉了出来,连衣角都染成了黄色。

    让车厢中心脏紧缩的他人都不由得呼吸一窒,可随即都面色大变不敢再看,低下了头。

    “啊!!!”吕嬃登时脑子一片空白,这种事对于女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是一向眼高于顶的她呢,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气愤的大叫了一声后,捂住了自己的头,心中满是难堪。疯狂之下,竟有了将这群看见自己最难堪事儿的人都杀了的冲动。

    车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手哆嗦了一下,一个没控制好,马车便被疯狂跑动的马带入了河中。刚想将这群人都推下马车喂虎的吕嬃,被颠了出去,脑袋一下子磕到了一块河石上失去了意识。

    见吕家二小姐遭了难,猛虎也没有再追了,护卫们便连忙游了过去,将她打捞了上来。

    众人见她额头上有血迹,心中都咯噔一声。这大小姐娇蛮的厉害,还是那樊哙将军的媳妇,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他们这群人可都活不了了。

    这么想着,都面面相觑,不敢动她,生怕有了牵连。只有一个胆大的护卫上前,将手放在了她鼻子下面,见她还有呼吸,大喜之下,连忙抬着昏迷的吕嬃往人烟处赶去。

    那边静坐着的吕雉不知怎地,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望着帐篷外,担忧不已。也不知道自己那个鲁莽的妹子如何了,晚上行路,可是危险得很。不过也怪她做出那等愚蠢的事来,不然也不会连第二天都不到,就要被赶到沛县去。

    “娘亲,姨母怎么不见了!”刘乐怯生生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断,刘盈也担忧的看向她。只不过刘盈这个孩子沉稳惯了,虽说心中担忧,可也没有像刘乐那般沉不住气,甚至于对于今日发生的事儿也有了隐隐的猜测。

    吕雉艰难的笑了笑,强装镇定道:“你姨母她家中有事,便回沛县去了,如今天色也晚了,你们好好休息。”说完便心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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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的走了出去。

    拦住还想要追上母亲的姐姐,刘盈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让本就仁弱的太子心中更是愧疚不已“看来今日姨母果真伤害了弟弟,这真是太不应该了,说不定还是为了自己!”

    刘盈有些愧疚的想道“不知道戚夫人会不会很难过,她本就身体娇弱,若是心中担忧,病了可如何是好。不如明日去看看戚夫人和、和如意好了!”

    想到宴席上,戚夫人娇艳如花的模样,刘盈的耳根悄悄变红了。刘乐见自家弟弟的样子,有些担忧的想道“也不知弟弟是怎么了,自从那次宴席过后,越来越奇怪了。经常自己出神傻笑,莫不是生了什么怪病,不如明日让大夫好好为盈瞧瞧好了。”

    刘乐也没有再理会还在出神的弟弟,吹灭烛火,独自上塌上睡觉了。算起来,今夜整个汉军大营,恐怕只有她的梦还是甜的了。果真是,知道越少的人才会越快乐。

    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

    翌日,阳光透过帐篷布,照射在戚懿的脸上,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摸了摸一旁如意的额头,见不烧了方才松了口气,而刘邦也不见了踪影。

    昨日照顾如意到了半夜,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难得刘邦心中有了些许愧疚,便与戚懿一起在如意身旁守了半夜,这已然是刘盈等其他孩儿都想象不到的恩宠了。

    “娘亲”感受着温柔的抚摸自己的手,刘如意安心的睁开了眼睛依恋道,舍不得戚姬离开半步。本来他就极黏戚姬,如今经历了被独自抛弃在山洞的事情后,更是不敢一个人呆着了。

    “如意乖,你看,现在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帐篷里,已经没事了。而且你的父亲是赤帝之子,都能怒斩白蛇。我们如意是小男子汉,长大了可是要向你父亲看齐的,不要怕,知道吗”想了想,戚姬柔声道。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式便是直面恐惧,男孩子不能一直哄的,不然昨日之事,必然成为刘如意的心中阴影,前世就那些幽闭恐惧症有一部分的原因便来自于此的。

    “嗯!如意不怕!”闻言,刘如意憋回了眼中的小金豆豆坚定道。要知道,小孩子是最怕别人说他是胆小鬼的,更何况如意还是如此的崇拜他的父亲。

    戚懿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心想果真还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好哄,等年纪大了一些,想哄可就费劲了。她强行按住心中的“不良”想法,面上又温温柔柔的为他喂了点热粥后,哄着刘如意睡了过去。

    话说前世的戚懿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女子,甚至有些虎超超的。这一穿越倒是为了维持原主人设,一直都柔柔弱弱的,可快憋死她了。

    不过没办法,为了不让那贼老天劈死她,只能忍了。戚懿叹了口气,按住自己有些想要出去跑一圈的心情,喝了一口手边的凉茶。

    “夫人,薄姬来了!”恰在此时,静若走了进来对着正为刘如意掖着被角的戚懿道,她点了点头示意将人请进来后,便去亲迎薄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