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咱们终于能回去了!”被放出天牢的吕雉看着面前也佝偻着腰的刘老太爷小声的激动道,但面上却也压抑着情绪,生怕出了一点意外,导致项羽改了主意。
“是!是啊,咱们终于能回去了!”刘老太爷激动道,随即有些生气的骂道“这个龟儿子,当时种地的时候就游手好闲的,不知道脚踏实地!这好不容易当了汉王了,还要让那项羽烹了我,分一杯羹,回去我不打死他我!”
吕雉淡淡的笑了笑,也没有劝抚还在暴怒中的刘老太爷,只是摸着自己头上被拔光的头发意有所指的怅然道:“真想早点回去,我们被关在楚营多年,竟觉得这等待的一天如此漫长。就是不知我的盈儿和乐儿如何了,有没有听他们父皇的话”
说着,双眼状似不经意的瞥着刘老太爷的神色,像是在捕捉些什么信息。
而刘老太爷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被磋磨的如同老妇一般的儿媳,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常言道色衰而爱弛,如今自己这个儿媳被搓磨的竟跟自己如同同龄人一般,加之还有戚夫人在,想来更是不得自己那个老儿子的心了。
沉吟片刻,便叹了一口气道:“唉!也是苦了你了孩子!你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呢,若是那龟儿子敢对你和盈他们不好,我就打死那个龟儿子。有我在,太子之位一定得是盈儿的”
听着公爹的承诺,吕雉掩住唇角的笑意,仔细的扫了扫这间破屋中塌上的灰尘,将刘老太爷搀扶了上去。自己却只是找了一个角落,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两年里,她从没有如此期待过第二天能快些到来。
而汉营那边因着吕雉归来的信息,人心也浮动了起来。戚懿听着外面传来的吕媭耀武扬威的声音,淡淡的笑了笑,吩咐人将箜篌抬了过来。
焚香净手后,轻轻抚弦,玉指轻拢慢捻,裂帛声乍然而且。初时如霜雪漱玉,泠泠轻响惊破檐角风铃;又忽而急管繁弦,若山溪奔涌撞碎崖间碎琼。
箜篌声传到了帐篷外,吕媭的声音更让人觉得吵闹,看着他人有些嫌弃的目光,竟也不自觉的红了脸,跺了跺脚跑走了。戚懿也没管她,只是像得了一个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的弹奏着。自己穿越前可什么都不会,如今有着系统的加持,许多的东西竟也无师自通了起来。
乐声反应着一个人的心境,戚懿的箜篌声听着便生机勃勃的,让兵将们紧绷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些许。
突然,有一道琵琶声合了进来,两音初时若隔溪对语,一高一低,一缓一急。转瞬便缠绕做一处,箜篌的长吟如月光漫过山峦,琵琶又短促如流萤掠过水面,忽而齐鸣,忽而分飞,竟似一对彩凤在云间追逐嬉戏。
琴声间歇,戚懿停下了手中抚琴的动作,眼神有些奇怪‘这琵琶声竟似是从薄姬的帐篷中传来的,只是怎么觉得这琵琶声缠缠绵绵的,让人忍不住想逃’思及薄姬的性格,她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而那边的薄姬也停住了动作,脸上还带着几分可疑的红晕。品味着琴音的余韵,心中竟带了几分怅然若失。
“夫人弹的可真是好,依奴婢看,您弹的琵琶可比戚夫人的好听多了,怎么大王偏偏宠幸那个戚夫人呢!”见箜篌声渐歇,侍立在一旁的彩云道,表情颇有些忿忿不平。
薄姬抬手,心中竟有些不自觉的薄怒,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道“素日里便教你谨言慎行,看来你是全然忘了。这些日子不需你在身旁伺候了,下去吧!”
“诺~”见自己的马屁好似没有拍到正确的地方,彩云心下起了惶恐,连忙告罪后退了下去。薄姬摩挲着手中的琵琶凤头,却没有了心思。心中也有些烦躁,感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这些日子,她感觉戚夫人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总是引得自己不自觉的看着她。尤其是今日的琵琶合奏,这又是算什么呀,今日的一曲长相思终是泄漏了几分心思。
薄姬目光沉了沉,心中对权利的渴望更深了些许。想了想,她带着刚做好的貂鼠卧兔儿向戚姬的帐篷中走去。
“夫人,薄夫人求见”静若姑姑轻声对着在软塌上闭目养神的戚夫人道,后者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吩咐人将其迎了进来。
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薄姬倒是很爱来与自己凑成一对儿,这与历史上不太一样啊,毕竟如今自己这儿就如同那烈火烹油一般,这个喜好低调的皇太后,又怎么会喜欢来自己这儿呢?
这一会儿出神的功夫,薄姬也走了进来。戚懿笑意盈盈的连忙迎了上去“这天气如此寒冷,妹妹怎么穿的如此单薄便来了,万一受了凉该如何是好。”
说着便将手中的八宝手炉塞到了薄姬的手中,拉着她坐在软塌上道“妹妹快暖暖,可别着了凉!”静若也极有眼力见的为薄姬奉上了一盏姜糖水来。
薄姬笑了笑,被冻得有几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晕。她将手中的貂毛卧兔儿递了过去道“如今天冷的厉害,前线又条件恶劣的很,姐姐本就娇弱,出门前可得方方面面护的严实了才行。”
“妹妹的衣箧中正巧有一张银貂皮,便制了一件卧兔儿来,为姐姐挡挡风霜。”
戚懿有些好奇的接了过来,双手交接间带来了一阵暖意,让薄姬的手不由自主的缩了缩,眸中的暗光更深了些许。
她定睛看去,摩挲着手中在烛光照耀下,隐隐泛着银光的抹额惊叹道:“这样好的银貂皮子,很是难得,你却做成了抹额送给了我,我真是受之有愧。”
这在现代,都不知道得是几级保护动物了,以前的自己可是见都没见过,更别提上面还有一蓝色宝石熠熠闪光,那火彩真真是耀眼极了,一看便知其价值不菲。
说着便将那貂毛卧兔儿推了回去,后者却是坚决不受的“这银貂皮再是难得,可也比不得姐姐珍贵。我也没有什么能送给姐姐的,请姐姐不要嫌弃。”
听薄姬这么说,戚懿也不好继续推拒下去,笑着道:“那便谢谢妹妹好意,这样好的东西,我又怎么会嫌弃呢。”说着便将抹额直接带到了头上。
也有心与其交好,想了想便又取了一根梅花簪子直接簪到了薄姬的头上道:“君投之以琼瑶,报之以木桃,永以为好也”戚懿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薄姬顿觉面前突然百花盛开,旋即意识到眼前人将诗句颠倒的狡黠,顿觉十分可爱。又思及此为男女相对之诗词,心中更是火热了起来。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薄姬看着眼前的戚懿认真道,后者也没看出眼前人的危险,颇有几分傻大姐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必须地”
见此,薄姬见四下无人,还是没忍住道:“大夫人明日便要归来了,姐姐该有个准备才是”
戚懿一愣道“大夫人归来是好事,明日大王便会设宴为老太爷与大夫人接风洗尘了。”
薄姬担忧道:“大夫人虽贤良,可也是一个女人。是女人便会有嫉妒心,姐姐可要小心为是。毕竟这后宫最后还是女人的天下,姐姐不如面上低调恭顺些,左右您还有公子如意不是?待公子长成,分封为王,您跟随公子去往封地,那可真真是快活多了!”
听着薄姬掏心窝子的话,戚懿有些震惊“怪不得薄姬能在吕后的手段下存活下来,且过得很好。看看人这情商智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给薄姬剧透了呢。”
“是妹妹失言,姐姐可勿要怪妾身啊~”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话有些多了,薄姬连忙告罪道。
戚懿连忙拉住了她的手道:“这又是哪里的话,妹妹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姐姐也是知晓的。之前也是我糊涂了,如今竟若是大梦初醒一般,方才知晓妹妹的话放才是至理名言呢。”
见戚懿明白了过来,薄姬也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今日说的也是过多了,便与其笑着约定好改日一起下棋,便复又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戚懿坐在了暖炉旁,闻着烤番薯的香气,烤了烤火。这天气真是难熬的厉害,就算是自己帐篷内有着许多的毛皮,可依旧是感到手脚冰凉。
那在外巡营的将士也不知该是如何的遭罪,不论这天下是谁掌权,总是百姓们受苦的。这些兵士若放在现代,也不过是还在念书的孩子罢了。如今在这人命最不值钱的年代,却要上阵打仗去了。
心中不免有些怜惜,便吩咐人取了几颗蛋来,煮了一大锅的蛋花汤,为巡逻的士兵们去去寒,一时之间倒是引来了一片称颂的声音。
“寡人的爱妃果真良善,知道联系下等将士了~”
声音传来,戚懿有些受惊的捂住了胸口,嗔怪道:“大王怎地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吓死妾身了~”
心中不免腹诽,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自己的帐篷都要变成著名景点了,人人过来打卡。
“本王与爱妃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不公事处理完了,就来找爱妃了吗!”刘邦得意道,接着又从袖口中掏出了两只鎏金凤钗,在戚懿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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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懿惊喜的抓住了两只凤钗,眼睛亮亮的问道:“这是给妾身的吗?可真美啊!”
只见那鎏金凤钗通体泛出温润的赤金色,翅羽上錾刻的细密云纹如涟漪般层层荡开;在火光的照耀下,钗首衔着的明珠流转出琥珀光,流苏垂下的金粟珠粒随光线角度明灭,仿佛千百只萤火在忽聚忽散,简直可以称为巧夺天工、美轮美奂!
“那是自然,名花配美人,这天下除了我的爱妃又有谁能配得上这凤头钗呢”刘邦爱宠的笑着道,看着戚夫人开心的样子心情也是好极了。
这些日子里,刘邦感觉原本就十分合自己意的戚姬,如今更是像自己的心尖尖一样,每天不跟她在一起呆着就跟少了些什么似的。这不,就连偶然得到两只凤头钗,都屁颠屁颠的亲自给戚姬送了过来了,都未曾想给旁人留过一只。
“多谢大王!”戚懿柔声笑着随着刘邦坐了下来,将手中把玩的凤头钗放了下来问道“明日姐姐就要回来了,不知大王有何章程?”
“啊,这个倒是真没想过。”闻言刘邦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道。
戚懿嗔道:“这又怎么行!姐姐在楚营受了那么多的苦,不为姐姐好好接风洗尘又如何能行?妾倒是有一策,将士们为大王南征北战,也很是劳累。不如趁此姐姐和老太公归来之际,好好举办一次宴会,为他们犒劳犒劳近年来的辛苦呢。”
“二来呢,也可彰显大王对大夫人及诸位功臣的厚爱与重视,让群臣感受到陛下的仁德。”戚懿诚挚的看着刘邦温声道,美眸中透漏出浓浓的爱意与关切之情,看得刘邦骨头都酥软了。
听见这些为自己的考虑的话语,刘邦心中满是感动:“戚姬果真很爱孤,为了给孤立人设,竟然愿意为一直欺负她的吕雉造势了,看来日后要多多为这个傻女子考虑一些了。”
但面上还是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娥拘和父亲从楚营回来,确实应该大肆庆祝一番。此事便由爱妃负责吧,务必让众位臣工都感受到孤对娥拘和老太公的看重,与他们归来的喜悦。也让他们都看看,孤对待有功之臣的感激与看重。”
“喏”戚懿笑着福身应道,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绚烂。
刘邦也开心的笑了,将戚姬抱在腿上道:“不知爱妃在宴会上会不会也跳上一支舞呢,你跳的霓裳羽衣舞,孤至今难忘。”
“大王日日看妾跳舞,妾都怕您有一天会腻烦起来了。”戚懿笑了笑将手帕半遮住面庞娇俏道,那样子惹得刘邦又搂紧了环抱住她腰间的手道:“你可真是个妖精!”
接着眼神侵略的看着戚姬道:“孤腻不腻,就要看爱妃的花样多不多了!”
戚懿红着脸将头埋在了刘邦的怀中,大帐中的侍女们也都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真可谓是“酒力渐浓春心荡,鸳鸯被绣翻红浪~”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戚姬看着逐渐攀升的龙气,却也是更加快乐的……
*
可是另一边帐篷的气氛却没有那么好了,吕嬃将案上的东西尽数都推撒在了地上,气愤的叫嚷道:“气死我了那个贱人,竟还有心思弹琴,而且还用那些小恩小惠收买那帮臭当兵的,待明日姐姐归来,定要给她一个好看!”
樊哙虽是爱极了她那副泼辣的模样,却对她的话不敢苟同“那戚夫人不是好意吗?最起码将士们都喝到热汤了”他挠了挠头不解道。
其实樊哙对戚懿体恤将士们的行为颇有好感,毕竟他自己也算是武将,因此也蛮能代入的。
“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黑脸汉!你这么帮着那贱人说话,莫不是也看上了那个贱人!好啊,待姐姐回来,我定要将你也一起沉了塘!”本就气恼的吕嬃闻言更是如同捅破了天一般,揪着樊哙的耳朵闹将起来。
“诶呦!诶呦!这话可不能瞎说!大王若听了,非得打我几十大棍不可!”樊哙跳脚道。
吕嬃闻言才冷静了下来,冷哼着放开了手。樊哙也蛮能哄媳妇的,粗声道:“这不是俺瞎说的吗,瞧你也当了真。再说了,俺可是最讨厌那摇摇晃晃地小娘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般辣的,够劲儿!”
吕嬃被逗的噗嗤一乐,心中的怒气倒也散了一大半“罢了!这没用的东西生的便是一副讨人厌的嘴,哪里又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要是对自己一心一意,便也就是够了。”
这么想着,心中与姐姐隐晦的一对比,倒也生出了诡异的平衡感来。便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帐篷中也恢复了久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