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是懂怎么气人的。
一边笑眯眯跟车里的人眨巴眼,一边把傅庭澜的腰抱死紧,还拿脸颊在那片后背上蹭啊蹭。
傅庭澜并不清楚后面什么情况,按住扣在自己小腹前的那双手:“别作。”
保时捷里的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瞬,他下意识看了眼前面骑车的人,全包式头盔,看不清脸,但骑个破电瓶车还穿西装皮鞋,没钱硬装。
男人视线又回到时伊脸上,路灯下,那张脸白净,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野猫似的漂亮锐利。
简直比他过去泡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
他不信自己一个开保时捷911的会输给骑电瓶车的。
拿起车内纸笔,迅速写下一串号码揉成团,手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赶在绿灯亮起的最后一秒,顺着车窗把纸球扔向时伊。
但凡对方有点“上进心”,即便纸球掉地上也会下车捡。
时伊咧嘴一笑,抡起手中吃空的蛋糕纸盘,啪一声轻响,像打乒乓球似的,把那团纸精准拍回车窗里。
球进,时伊一握拳头,嘴里低呼“yes”。
绿灯亮,后方鸣笛催,保时捷男脸都气绿了,但不得不启动车往前开,没一会儿眼睁睁看着那辆电瓶车在下一路口右拐,与他彻底分道。
那个毫无“上进心”的家伙还笑眯眯朝他挥手。
最好别让他再碰见。
直到保时捷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时伊这才回过头,头抵着傅庭澜后背,笑得浑身都在颤。
傅庭澜又警告一遍:“别乱动。”
这时车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了。
“怎么了?”时伊歪头问。
傅庭澜闭了下眼:“没电了。”
“什么?”时伊再也笑不出来,这离到家至少还有三公里呢。
傅庭澜没说话,这是他计算失误,没料到这电瓶撑不住两个人骑回程。
“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骑回来。”时伊双手抱胸,下巴抬着,逮到傅庭澜出一次纰漏不容易,他可得使劲顺杆往上爬,“算了,我下车走回去就是。”
时伊顿一下,闭上眼,一本正经继续道:“你明天给我买个八寸的香草荚草莓库利慕斯蛋糕,这事儿我就不计较了。”
说完眼睛撑开条缝,偷瞄前面。
傅庭澜一声不吭下车,双手扶住车把推着走,头也没回:“坐稳。”
敲诈小蛋糕计划落空,时伊嘴巴快撇成鸭子。
傅庭澜稳稳推着车,车后坐着时伊,一直到把车推进车库充上电。
住在五楼,老小区没电梯,傅庭澜在楼梯口蹲下,示意时伊趴他背上。
都两年了,瘸着脚上楼时伊早习惯了,他绕过傅庭澜蹬蹬往上走,并炫耀自己过去的强悍:“脚刚折那会儿,我都是单脚跳着上楼的,有一次踩空从楼梯上滚下来,我就双手扒着扶手,一级一级跳,一天上下好几趟都不带喘的。”
一转弯,时伊看到傅庭澜还站在下面台阶上没动。
“怎么了?走啊。”时伊催促。
昏黄的楼道里,傅庭澜望着脚下坚硬冰冷的台阶,几秒后才抬步跟上:“没事。”
回到公寓,推开门,时伊眼睛亮了。
地板擦得几乎反光,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
卧室里,床铺了软弹的床垫,被子换了蓬松的鹅绒被,柜子里还塞了两床。
小客房之前空着,堆捡来的金属破烂,现在被清空,放了简易衣柜,里头挂了几身傅庭澜日常休闲装,商务装,抽屉里有给时伊备的内裤,睡衣,贴身内衬,这些穿在衣服里面,就算品质再好再昂贵,也不会破坏穷苦形象。
只是卧室里装不了空调,因为小说最后七章有提到,时伊的公寓没有空调,寒冬里冷得像冰窖,只能靠加厚铺盖熬过去。
不过时伊已经知足了,那床垫他在上面滚两下就知道睡着有多舒服。
短期居住,只重点在吃睡洗这几方面做升级,无疑是最明智的。
傅庭澜进厨房做饭,里面厨具已焕然一新,米面粮油调料齐全,冰箱保鲜层塞满新鲜食材。
时伊蹲在冰箱前拉开底下冷冻层,老式冰箱,结着厚厚一层霜,里面空间不大,冻着一根小羊腿,两盒牛排,两只乳鸽,四只海参,下面一层码着西洋参,已泡发分装的花胶,干贝,松茸和各种菌类。
时伊扒拉半天,没看见想要的,冲傅庭澜抱怨:“怎么没我最喜欢的那款冰淇淋?”
以前去傅家老宅找傅庭澜,佣人拿了一款意式手工冰淇淋给他,口感像卡仕达酱一样顺滑,一点冰碴都没有,满口奶香。
因为他酷爱,后来傅庭澜的私人公寓,别墅,办公室休息室,甚至车里的冰箱都常备着,虽然严令他最多三天吃一盒。
傅庭澜刚系上围裙,闻言扫过去一眼。
时伊赶在被训之前一把关上冰箱门:“好了好了,知道伤胃暂时不能吃。”
傅庭澜继续做饭。
时伊先去洗澡。
浴室新装了壁挂式风暖浴霸,不用再提前放热水攒热气。
时伊洗着洗着哼起歌,洗完后拉开门,湿漉漉的脑袋挤在门缝里,冲厨房喊:“傅庭澜,给我拿条内裤。”
傅庭澜出来就看到一颗脑袋卡在门缝那等他,他皱眉,转身去房间拿了条内裤,本想顺着门缝递进去,时伊人已经缩回去擦身上水了,他只好推门进去。
浴室里热气蒸腾,时伊刚擦干,头上顶着毛巾,身上什么都没穿,一身肌肉薄,腰窄,腿长,就这么白生生赤条条地杵在那。
傅庭澜把内裤放在旁边洗手池台面上,转身就走。
门关得有点重,撞出一声响。
时伊被急促的关门动静吓一跳,大声嚷嚷:“干嘛这么风风火火的。”
门外传来傅庭澜沉闷的声音:“穿好,出来吃饭。”
时伊总觉得傅庭澜不对劲,吃饭时眯着眼观察了他几秒,但又看不出什么,最后懒得想,低头扒拉两口饭:“等这破剧情走完,我要去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傅庭澜:“明晚就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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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威新开的瑶池水会,反正很快就能换控股人了。
砰!果冻从空气里窜出来,大呼:“这个不符合......”
傅庭澜冷声打断:“你可以等预警响了再说话。”
果冻一噎,砰,又消失了。
时伊知道傅庭澜肯定有办法,笑着给他夹菜:“等我以后当了大明星,接受记者采访,他们问我这辈子最想感谢的人,我第一个提你傅庭澜,在我困境中与我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傅庭澜:“不要乱用成语。”
饭后,傅庭澜去洗澡,时伊趴在床上继续拿傅庭澜手机打游戏,没多久有了尿意,放下手机去卫生间。
小公寓卫生间没做干湿分离,马桶和淋浴在一个空间里,里面水声哗哗,时伊直接拧门把要进去,结果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时伊有点郁闷,家里就他跟傅庭澜两人,这家伙洗澡锁门干嘛。
“傅庭澜。”时伊敲门,理直气壮,“开门,我要尿尿。”
傅庭澜:“我在洗澡。”
“你洗你的,我尿我的。”马桶和淋蓬头分在两头,不到一分钟就解决的事,水都相互溅不到,时伊继续敲,“你先开门,我有点急。”
傅庭澜没应声。
晚上汤喝多了,时伊慢慢有点憋不住,里面的人却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
时伊腰慢慢弓了下去,说话都软了:“傅庭澜我求求你,开门先让我解决一下,我真急,求求了,开门......”
里面还是只有水声,时伊求到最后尾音都颤了,憋尿难倒英雄好汉,他真快哭了:“求求你傅庭澜,开门,都是男人你害羞什么,傅庭澜......嗯......我真忍不住了......傅庭澜....”
氤氲的热气里,傅庭澜一手撑墙,呼吸粗重。
门外那人在不断叫他的名字,声音忽轻忽重,忽急忽缓,像化成电流往他血肉里钻。
而那股电流顺着血管,肌肉,一路滑向小腹。
“时伊。”傅庭澜终于开口,隔着门,阴郁的声音裹着水汽,艰难地发出警告,“不要用这种腔调说话。”
他闭上眼,用力克制。
压抑了十几年的渴望早像一张网箍着他,将他勒到窒息边缘。
时伊夹着腿,贴着门跪了下去,气哭了:“傅庭澜你个混蛋,你以为我想用这种声音说话,我......我真的......真的......憋不住了......”
过了许久,傅庭澜才穿好睡衣出来,头发吹干了,面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以用了。”他垂眼看着地上的人。
时伊双手抱在小腹下面,跪趴在浴室门口,动不了。
他抬起头,眼角全是屈辱的泪花,咬牙切齿开口时,声音都在抖:“傅庭澜,等我当了大明星,我一定要跟记者说你虐待我。”
傅庭澜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了然。
看来不用进去解决了。
“换下来,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