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南懵住了,不明白怎么前一秒趴在脸上的红晕能瞬间褪去。
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要不然怎么对其他男生脸红,对自己就是苍白的脸色。
但他也知道这么冒昧的问题会让女孩子不舒服。
“怎么样?适应的了部门活动程度吗?”
——
许乐怡在看清男生脸后就懵住了。
怎么是部长?
她反应慢半拍,回道:“啊...还好,能接受,我觉得挺充实的。”
沈路南听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随手拉过旁边的板凳,在许乐怡身旁坐下。
许乐怡余光瞄向一旁的男生,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和嘴唇。
她脸往男生那边一点点侧过去,脑海里回忆出男生幼时的样子,刚想做个对比就见男生看过来,吓得她立马收回视线,坐直,眼睛盯着前方的比赛现场,手指却揪在一起。
沈路南对视线比较敏感,早在女孩用余光扫自己时就注意到了,他假装低头小憩,果不其然,女孩胆子变大,从一开始的余光瞄变成半张脸都要转过来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动动头,女孩跟警惕的小猫一样,伸出的爪子立马收回。
他存了逗她的心,说:“想看就直接看,不要偷偷摸摸。”
许乐怡听见这句话,揪手的动作一顿,耳根蓦然一红,假装没听见。
沈路南:“没听见?那我再说一遍?”
许乐怡恼羞成怒:“我...我没看...你少..."
说到一半停下,想起两人已经没有儿时的情谊,这么说不太好,只能闭嘴不语。
沈路南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吐槽自恋,厚脸皮道:“我确实蛮自恋的。”
许乐怡:“......"
沈路南想到什么,继续说:“对了,你以后遇上什么需要帮助的事,记得找人帮忙,不要傻乎乎得一个人硬抗。”
许乐怡怔了怔,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你今天看到了?”
“嗯,我叫了人过去,不然你真打算背着她走?”沈路南看向她,怕她又来一句什么她力气大,直接从源头制止,“你就算力气大,也会累呀。”
“大力士都有会累的时候。”
许乐怡看着男生的眼睛,此时此刻桃花眼里充满了认真。
她看了一秒移开视线,低低嗯了声。
沈路南被叫走后,她继续看着前方的比赛。
——
太阳从一边慢慢爬上正中间,又从另一边离开。影子也在一点点缩短,朝着人们的方向靠近,在时间的流逝中又被拉长。
许乐怡排队站在操场上,影子在地上从后面拉长,好似长出一条尾巴。
台上领导在讲话,台下学生百无聊赖地听着,时不时看看手机,又或者发发呆,反正不会去听领导老生常谈的话语。
许乐怡也一样。
她低头看着草地上的蚂蚁钻出来而后爬走。脖子酸了,抬起头盯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一一看过去,都不认识,只知道在说话的是校长,随后又低下头,脚尖一动,一颗小石子被她踢到远处隐没于草丛中。
就这样反反复复,队伍中传来嘈杂声。
终于可以解散了。
许乐怡在原地跳了几下,活动酸痛的脚腕。
“走吧走吧。”唐宁宁在一边等她舒展完,“我们还有清理操场,把器材搬回体育馆。”
许乐怡:“嗯。”
部门群提前通知了闭幕式结束后在哪集合。
两个人走过去,已经到了不少人,有男有女,聚集在一起说话。
等人到齐,严雪开始点名,点完名分配好任务。
大家散开。
许乐怡和唐宁宁的任务是收回并清点好号码布,拿回体育馆放置。
许乐怡把四个棚子里的号码布全部放到一块,和唐宁宁开始清点。
数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
她们两人轮流又数了几遍,但不管怎么数仍是少的。
两个人猜测可能是比赛结束后,有的同学摘下来随手一丢,没有交给志愿者,志愿者也没注意到。
她们决定一人一个方向,反方向找。
许乐怡开始在操场上寻找丢失的号码布,跑道上没找到,又走到草坪中间继续找。
找了一周都没看见,许乐怡正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要不要和部长或副部长说,这时一个男生来到她面前,手背在身后。
许乐怡定睛一看,发现是同部门的,脸红了红,见男生不说话,想绕开他继续找。
男生开口了:“许乐怡。”
他伸出手,手里豁然捏着的就是女生找了半天的号码布:“这是我在操场上捡的。”
许乐怡接过,顾不上对方是男生了,疯狂道谢。
“没事,你之前不是也帮过我吗?抵消了。”
“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李博文。”
这个男生就是之前让许乐怡帮忙搬水的男生,李博文。
许乐怡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
“你好..."冷静下来,和男生交谈的恐惧如洪水涌上,她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内心乞讨着:快走,快走。
但天不如人愿,男生明显还想再找话题。
李博文:“你上次不是帮了我吗?我请你吃东西吧。”
许乐怡:“?”
她虽然不知道怎么和男生相处,但记忆还挺好:“你...不是...说抵消了吗?”
李博文以为她要说什么,嘴角正要勾起一抹适宜的弧度,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僵住。嘴角抽动,要笑不笑。
唐宁宁就在这时走过来,问许乐怡:“怎么了?”
许乐怡:“没事,这个同学帮我们捡到了号码布,我刚在道谢。”
“找到了?幸好找到了!”唐宁宁松口气,“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部长他们说。”
“同学,谢谢你哈,下次请你喝水。”
李博文嘴角已经拉平了,回:“不用了,我也是碰巧捡到的。”
“我们走吧。”许乐怡拉着唐宁宁,飞快离开。
唐宁宁边走还边回头看李博文:“怎么了?他表情怎么怪怪的。”
“也没什么。”许乐怡不是很想说,架不住唐宁宁一直在旁边问。
许乐怡言简意赅:“他捡到号码布,我向他道谢,他说抵消了,因为我之前帮他搬过水,然后他又说为上次的事请我吃东西,我就说他不是说抵消了吗。”
唐宁宁咳咳笑出来,笑到最后直接捧腹大笑。
许乐怡等她笑够,问道:“?你笑什么?”
唐宁宁:“哈哈哈,你,哈哈哈。”
许乐怡:“......"
唐宁宁不笑了:“我笑李博文,他是想借机接近你吧,结果接近不成功反被自己的话砸到腿。”
许乐怡:“......"是这样吗?
她不在乎,她快饿死了,现在只想吃饭。
“走啦走啦,我们去吃饭。”
——
运动会过后,天气渐渐升温到达这个月最高的温度,随后又以直线趋势迅速降下去,好一个正态分布的形状。
许乐怡盯着教室外的风景走神,耳朵里飘进来老师温润的讲课声——
“若随机变量X的概率密度函数为...,则称x服从参数为μ和σ方的正态分布。”
许乐怡收回视线,见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公式。
好复杂的公式,她努力睁大眼,想把公式记在脑海里,无济于事,看得眼睛都疼。
算了,她的胃就这么大,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
她放弃,转而细细打量她们的高数老师。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教师,戴着一副金色眼镜,格子衬衫板正地贴在身上,扣子系到最上面,衣摆扎进裤子里,此刻正滔滔不绝地授课。
她看向老师的头发,稀少的头发搭在脑袋上,头顶中间隐隐约约从黑色里冒出大范围的肉色。
心想:怎么年纪轻轻就隐约有秃头的迹象了。
老师忽然看过来,吓得许乐怡连忙低下头假装记笔记。老师看向其他地方,她又盯着窗外继续涣散思维。
不管怎么样就是不听课。
也不是她不听课吧,主要是太枯燥了,老师又在那照本宣科,没人想听。
许乐怡虽然高中学的理科,但她从小就不爱数学,为了高考取得好成绩,她只能认真听课记笔记。
临近高三,看着周围的同学成绩都有所进步,而她的数学成绩一直在原地踏步,许乐怡也会感到焦虑。
她让父母给她找了个家教,每天上完晚自习回到家继续补课,家教老师走后她得刷一张试卷才会去睡觉。就这样坚持了一年,好在努力有回报,她高考数学考了110,简直是超常发挥。
但可能也正是那一年成功消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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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数学仅剩的1%的热情,导致她大学后上高数课总是走神发呆,作业也是完成就好,只要期末不挂科,她就满足了。
“卧槽。”
旁边传来一道压低声线的惊呼声,成功把许乐怡的思绪从可怕的高三阶段拉回来。
她看过去,见唐宁宁一脸兴奋低头,手指在抽屉里疯狂动着。同一排的刘雨晴和张颜也往这边望来,她们相视一笑。
整个宿舍都知道唐宁宁是疯狂的游戏爱好者,上课玩吃饭玩睡觉玩,只要没事就会玩,刘雨晴和张颜也玩游戏,但是她们会克制,只平常在宿舍玩。
她们三个人经常在宿舍一起开黑,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吧。
不过这一切都和许乐怡没有关系。
因为她不玩游戏,之前为了更快融入大家也下载过APP,但很显然她不是玩游戏的料,技能什么时候放不知道,怎么选角色也不懂,只知道乱砍乱杀,手指也赶不上敌人的速度。
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唐宁宁在一边瞪大了眼,刘雨晴和张颜也在一旁扶额。
出师未捷身先死。舍友关系还没搞好,就给她们留下了个游戏黑洞的印象。
谁能有她惨?
游戏事件过后,她喘喘不安了几天,生怕她们觉得自己蠢笨如猪。幸好她们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
许乐怡松口气,长按游戏软件点击删除APP,一气呵成。在她们讨论游戏时,也默不作声,励志当一个隐形人。
想到这,许乐怡暗自庆幸。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拿出来打开。
原来是唐宁宁发来的消息,看样子已经结束一轮游戏了。
唐宁宁:[我昨天在交易网站上找了个游戏陪玩,刚才和她玩了一轮游戏,她技术太牛了,那一顿骚操作下来绝了。]
[我包了她一个月陪玩。]
张颜:[牛批,你快偷师,然后带飞我们。]
刘雨晴:[靠你了大佬。]
唐宁宁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
许乐怡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中,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三分钟就下课了。
抬上老师讲得口干舌燥,正在喝水。
她看了眼又继续看向外面。
外面种了几颗桂花树,金黄的如同米粒般大小的花穗从树上掉落,很快被风带走。
它们的香味随风飘走,飘到教学楼,钻进少女的鼻子。
许乐怡吸吸鼻子,眼睛却停在远处的桂花树下。
那里站了一个男生,穿着红色外套,背了一个红色斜挎包,肩膀上落了几粒桂花,鲜艳的颜色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更配男生的气质。
下课铃一响,男生和另一个男生结伴离开。
虽然只有一个挺拔背影,但许乐怡还是一眼认出他。
沈路南。
好像运动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
运动会结束的第三天,严雪在部门群通知工作牌做好了,让他们去拿。
许乐怡和唐宁宁一起去,却空手回来。
唐宁宁拿到了工作牌,上面的照片是她刚入大学拍的,脱去高中的稚气,化了淡妆,整个人都成熟不少。
许乐怡看了眼就等着学姐找出自己的工作牌。
学姐停下动作,她以为找到了,却听到:“学妹,你叫许乐怡?心理专业?”
许乐怡愣怔,不明白学姐什么意思,学姐问了三遍,她答了三遍,一模一样的问题,一模一样的回答。
“对,许仙的许,快乐的乐,心旷神怡的怡。”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学姐听后,挠挠头说:“学妹不好意思哈,刚刚找了三遍没找到,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和副部长说,如果不见了就重新给你办一个。”
“哦,好,麻烦学姐啦。”
许乐怡以为要等个几天才能拿到工作牌。
结果第二天睡觉前,她微信收到一个加好友消息。
ID是南,头像是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面朝镜头,伸着长长的手比耶,旁边立着玉龙雪山的牌子。衣服拉到顶,遮住了嘴巴和半个鼻子,冷帽压塌刘海,细细碎碎,有点遮住眼睛,却遮挡不住桃花眼的多情。
她的心忍不住一颤,手指也止不住地抖动,迅速点击同意,手机丢到一旁。
心脏疯狂跳动,脑子却忍不住胡乱猜测。
他怎么知道她微信号的?
不对啊。
不是可以通过部门群加QQ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