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苏瑾煜挡了我的视线,侧了侧身调转角度,敷衍答道:“知道了。”
但心里我却不以为意,毕竟温佑是我夫君,我看他才不算是痴心妄想,而是天经地义。
“说话便说话,白玉棠你对我嘟嘴干什么?”
苏瑾煜说话惯常是不中听的,我偏过头不理他。
苏瑾煜又走过来专要和我作对一般,他看着我的脸:“怎么脾气这么大?”
我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本想否定他,是他太无理取闹才这样想,但余光看到夫君过来了,我又歇下了这个心思。
我低头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裳,用手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又嫌这些动作显得自己太过急切,只好抿住唇装作若无其事,等待他二人过来。
随着他们走近,声音也渐渐清晰,我看着夫君距离离我越来越近,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只剩下心跳声。
“你根基不稳,结丹不急于一时,再修炼些时日更稳妥一些。”
“是师尊。”
根基不稳,是否对修士修炼有影响?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听到这话,没来由心脏发紧,不由担忧地看向夫君,想着我能为他帮上什么忙?
我正忧愁要怎么办才好,转眼便看见在夫君旁的沈澹宁沉默地瞧着我,他目光沉沉,我心猛地一跳,不知道沈澹宁盯了我多久,又看见了多少。
待我再看,沈澹宁又偏转了目光,和夫君讲述结丹需要注意的事情,似乎刚刚的一切是我的一场错觉。
但被沈澹宁这样打岔,我不敢再多看夫君一眼,只得收回心思盯着脚尖发呆。
“刚刚掌门唤我,若无事,你二人可先行离开。”
“是师尊。”
沈澹宁又喊住我:“玉棠,你安心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我巴不得沈澹宁赶紧走,好让我和夫君独处。
转眼沈澹宁用了法术便在我眼前消失不见。
温予枝和苏瑾煜在原地等沈澹宁走远了才起身。
我心里煎熬地等待苏瑾煜的离开,目光便紧紧锁定他俩的动作,看到苏瑾煜一边看我,一边找夫君悄悄说了几句话,说完后他又看了我一眼才离开太初峰。
现在只剩我与夫君二人,我忍住心里的紧张朝夫君的方向走了两步。
“师母,弟子先行告退。”温予枝见我过来,朝我躬身。
“等等,你别走,夫君——”我见温予枝已有要走的趋势,有些急忙地牵住他的衣袖。
温予枝有些怔愣地停住脚步,转身朝我解释:“师母,师尊已被掌门喊去商议魔族一事,若师母想联系师尊,弟子可与师尊传音帮忙告知此事。”
“不,我是找你的。”
我伸手抚上心口,缓了缓刚刚因为跑动带起的剧烈心跳,却在对他说完这句话后,仿佛所有勇气都被耗得一干二净,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口。
但仅仅是在这里安静地看着夫君,我心里便有丝丝缕缕的满足。
“师母若无事,弟子便先行告退。”
“等等!”我陡然生出一丝惶恐不安来,在这样的慌乱中,我便未能发觉温予枝的态度着实是不像是未见四年的夫妻的样子,或许未见四年的同乡人再次见面也要比我俩之间的感情还要浓烈一些。
“你等等……”一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个不停,想尽量保持稳定却不得行。
我抓着袖子,无意识揉搓个不停,想问他怎么对自己视而不见,又想问他这四年去了哪里,种种问题涌入我混乱的脑子里,让我无法招架,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关心:“你最近过得可好?”
“多谢师母关心,尚可。”温予枝朝我一拱手。
我听到他的话,眼底已有热意,找了几年的人骤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有些怕这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终是抵不住思念,我轻轻扑进他的怀里,抬头小心翼翼望他,一如往常拉住他的小指,吐出心里埋藏已久的话语:“夫君,这些年你究竟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温予枝先是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两手僵硬的不知道放在哪里,也就没能第一时间推开我,过了一会似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他狼狈后退了两步,打着圆场:“我与师尊身量相仿,师母若是认错了也是正常,只是师尊现应在玉溪峰……”
“不,夫君,我没认错。”我打断他的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温予枝稍一皱眉,便轻飘飘甩开我的手:“师母,请自重。”
好陌生又伤人的话语。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夫君竟会这样对我,我眨眨眼忍住眼中快要涌出的湿意,抬眼与他对视,温予枝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困惑。
我心一沉,种种的违和感扑面而来,为什么夫君从见面开始便未曾喊过我名字,又为什么他好似从未见过我般,全然将我当做一个陌生人看待。
“你不记得我了吗,夫君?”我声音干涩,终究是对结果不死心,残存一丝希望。
“师母,请不要这样说,我之前确未曾见过你。”
怎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我却半天无法理解呢?
我双手颤抖的去摸头上戴的簪子,夫君还未失踪前专门为我制的木簪,想以此唤起他的记忆,只是手上触感却与之前有所不同,我没去深想想与他证明:“这个你认识吗?”
“回师母,自然,此簪名为碧水簪,乃东海水凝玉所制。”
蓦地,我回过神来,夫君所制的木簪早已在之前被碾碎了,一丝一毫我都没能留住,我现在给他展示的竟是沈澹宁赠我的簪子。
我定定看着手中流光溢彩的簪子,与它相比,记忆中的木簪仿佛黯淡无光,一如我的前路。
一切的坚持仿佛是个笑话。
天旋地转,我无心再回应温予枝,仿佛身上力气被抽干一般,我几乎站立不住,一旁温予枝伸出手,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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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个可笑的称呼,似乎他是想扶我。
我没理他,独自跌跌撞撞扶着一旁的大树,干咳起来,可今天还未进食,咳嗽半天,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身子摇摇欲坠,我脱力跌坐在地上,眼里湿意再也控制不住,无声落了满脸的泪。
模糊视线中是温予枝一脸担忧的眼神,慢慢向我走近,直到他伸出手,手心放着一方锦帕,其上正是我刚刚掉落的簪子:“师母……”
我盯着他手心的那点绿色,气血上涌,喉咙一股血腥味,一口血朝着他的手心吐了出来。
……
再醒来,嗓子里还残存着一股血腥味,我咽了咽口水,努力压抑这股难闻的气味。
“玉棠,你醒了?”侧过头,沈澹宁在我右边坐着,“怎么突然晕了?”
“咳……咳……”转眼手心便放了杯水过来。
杯子的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我手心,我掌心略微回温。
“晚上想吃点什么?”沈澹宁慢慢靠近,坐在床边圈住了我,伸手拿走了杯子,转而握住我的手。
“都可以。”我挣扎了一下,却被沈澹宁抱得更紧,手指也让他十指相扣,檀香气密不透风朝我涌来,熏得人头发昏,我只好缓了缓呼吸,勉强打起精神回答他的话。
“那是自己在屋里吃,还是随我一起去晚点的接风宴?”
接风宴?
我脑海一晃而过温予枝的身影,他肯定会去的。
此时我又不自觉给他找补起来,或许他有苦衷才会忘记我。
若等会再见到温予枝,一定要和他说清楚过去我与他的种种,我坚信他会想起来的。
“罢了,玉棠你身子弱,今晚便在屋里食用休息,若是不见也无人敢质疑,若你想见等之后肯定还有其他的机会。”
之后是多久,我都不知道被沈澹宁困在太初峰多久,才得一个透气的机会,再之后我怕是见夫君一面都难。
我顾不得我俩的姿势有多亲密,急忙仰头看沈澹宁,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手心:“我想和你一起。”
半晌沈澹宁没搭话,只摩挲着我的小指,像是找到什么新奇的物件般,他一手勾住我的小指,再仔细包裹住我整只手。
我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注意到这是上午我对温予枝做的动作,只想着用什么方法能让他快快应答。
我放柔了声音喊他:“澹宁——”
“嗯?”沈澹宁还是懒散地捉弄我的手指,但我确信他是听到了我的话。
我怕他又装作听不到,只好努力挪动身子凑到他脸旁喊了一声:“澹宁,我想和你一起。”
“唤我什么?”沈澹宁气定神闲问。
“澹宁澹宁……”我一连喊了好几声,沈澹宁仍不看我,他皱着眉看着不满意极了。
沈澹宁见我仍找不到正确答案,转过头大发慈悲般提醒我:“不对,昨晚你是如何唤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