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听见你的频率 > 27. 第 27 章
    混沌世界里是无尽的黑暗,初黎拖着疲惫的身子迈着大步向前跑,可逐渐软绵的四肢让她失去所有安全感,直直瘫倒在地。

    她满眼无助,费力撑着手臂站起身,双眼盯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微弱光辉向前走,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得双腿都在颤抖,可面前的路却像是永远找不到终点般,依旧是那段距离。

    回头向后看,起点早已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雪白,紧接着便是不同场景的画面化为魔方状一面面涌入脑海。

    有站在舞台上身穿白西装的江昱雪,有立在雪地里一袭黑色大衣的江昱雪,有红着眼落泪的江昱雪,有温柔笑着的江昱雪。

    江昱雪,江昱雪,江昱雪。

    她张嘴唤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抬手去触碰那些身影,眨眼间,所有东西全部化为乌有。

    江昱雪!别走!

    胸膛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她惊呼着倒下,目光紧盯着身影消失的方向不肯收回。

    手指麻木地挣扎着,手背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尖锐的刺痛让她打了个冷颤,她瞬时睁眼。

    纯白色天花板上亮着白炽灯,耳边有滴滴声,她垂下眼皮一看,刚刚感觉到痛的手背已经被插上了输液的留置针。

    少女沉睡在手边,眼皮轻颤。

    初黎茫然环顾四周,脑子一片混乱,随即启唇叫身侧少女:“文雅,文雅。”

    嗓子很久没进水,像是被尖刀割过一般,生疼,嘶哑得不成样。

    病床前趴着睡觉的文雅被她的声音唤醒,眼睛顿时有了光。不过还没等文雅开口,她便急忙问:“江昱雪呢?找到了吗?”

    “他……”文雅垂眼,神色犹豫了下,才道:“他死了。”

    闻言,初黎瞳孔骤然紧缩。

    她强撑着手掌从病床上起来,手背的留置针随着她的动作又深入皮肉一寸,她却不觉得疼。

    她语气又急又快:“他死了?不可能的!不可能!”说完就掀起被子,要从床上下去。

    文雅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很震惊,眼下看自家姐妹如此难受,她面色也一样难看,伤心之余还不忘阻止初黎的动作。

    可是难过也没法改变江昱雪已死的事实。

    她拉着初黎的手臂将人重新按回病床,缓声安慰道:“初黎,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完再行动,好吗?”

    话落,原本还挣扎的初黎红着眼看她,点了点头。

    “他是怎么死的?”

    文雅刚安顿好她,便听她艰难地扯着嗓子问这个。

    “法医尸检判断,他体内有大量安眠药残余,是自杀。”

    听完这话,初黎眉眼一愣,眼睛直勾勾看向她,不自觉接话:“又是安眠药?”

    文雅不懂她话里的“又”,只是用关怀的眼神望着她,叹了口气。

    少女因昏迷两天没进食,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巴掌大的脸又小了一圈,唇和面色都带着病态的白,因为听到那个不幸的消息后,眼底粘满了惆怅不安,宛若一盏快碎了瓷娃娃。

    也是了。

    在初黎视角里,只是昏迷了几天,再睁眼喜欢的人突然死了,任谁都会难以相信,一时情绪激动也是正常的。

    而此时此刻,初黎满脑子都江昱雪为什么要自杀?他真的是自杀么?如果是自杀,那为什么大家能这么快就发现?

    他明明都答应她,等比赛结束就在一起的,也承诺她会好好活着,怎么就突然想不开了呢?

    这些疑问解不开,她是不会相信他是自杀的。

    就在这时,她猛然想起第一个世界里江昱雪被发现死后那天的新闻,当时太悲伤,根本没多想,如果他是突然自杀,那尸体怎可能那么快被人发现?

    毕竟他们家除了他一个,没旁的人。

    可偏偏他死后当天就被报道上新闻,根本不存在是谁闻到气味而发现。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或许不是自杀!

    理智回拢,她没沉浸在悲伤里,而是追问文雅:“那你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他身亡的吗?”

    “貌似是他楼上邻居阿姨。”文雅把知道的事全讲了出来。

    据她所说江昱雪每天早晨下楼时都会帮邻居阿姨把门口的垃圾一起带下去,而那天邻居出门时垃圾却还在门口。

    她便准备自己下去扔掉,哪知路过江昱雪门前恰好看到他门没锁,本想顺手帮他关上门,可抬头瞥了眼屋里,就看到少年安详地躺在沙发上,叫他不应,还一动不动……

    听完这些话,初黎的脑子也开始转动。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他又走得安详,吃了安眠药,还开着门,怎么看都像是自杀,可偏偏这一切被人发现的过程太顺了,顺得不像是自杀,更像是早有预谋早有规划。

    这其中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她还是不相信他会自杀,他图什么呢?

    毕竟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文雅看她双目失神,抬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想起那场他们没来得及参加的比赛,无奈叹了口气,语气轻柔道:

    “我知道你难过,不过还是要节哀,既然他决定不告而别的自杀,应该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他或许也不想你一直颓靡不振。”

    “江昱雪是不可能自杀的。”初黎喃喃自语,反驳着。

    文雅不想她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中,又提醒她道:“是自杀,他都留下遗书了。”

    “什么遗书?”初黎问完,抬眼接过文雅手中那封遗书,便见她手边还有个很大的储物盒。

    很眼熟,她见过。

    她甚至能猜出里面都放着什么东西。

    文雅看破她的心思,抬手把盒子递给她,初黎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就是她上次见过的那些遗物。

    一份不属于他的英语试卷和干了的玫瑰花瓣标本,还有那个女歌手的绝版实体专辑。

    遗书上依旧写了深情表白的话语,遗物也仍然是她见过的,甚至警察调查出的死因也与先前一模一样,还又一次被报道在新闻上。

    每一幕每件事都跟之前对上了。

    初黎接收完这些讯息后,整个身躯都僵在病床上。所以她又浪费了一次穿越机会么?

    这场费劲心思想拯救他的穿越机会什么事都没做好,唯一改变了的还是他们的比赛日期和参赛人选。

    因为她的加入,比赛提前了半个月。

    那就意味着,这次江昱雪还没来得及参加高考和上台表演就死了。

    她不禁开始怀疑,她的穿越是否正确,她的到来究竟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她居然让一个原本可以活得更久的人提前进入死局……

    那不也证明她成了推动他死亡的一只幕后黑手!

    巨大的愧疚与自责如泛滥的海水将她淹没,她盯着面前泛黄的遗物不知该怎么办,眼睛又酸又疼,温热的水珠顺着眼睫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

    太阳穴忽然眩晕,头疼得嗡嗡作响,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再穿越到他死前,亲口问问他到底为什么食言,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命。

    她找文雅要到手机,打开自己转发过的那个可以引她穿越的江昱雪的翻唱视频,不断重复循环了好多遍,可面前场景依然不变。

    穿越失败,或许再也不会有穿越的机会。

    她哭了很久,双眼已被泪水灌满,视线模糊,耳朵不断发出嗡鸣,她还握紧手机不知所措。

    为什么?难道她注定改变不了这场悲剧?那上天为什么要给她穿越的机会?

    究竟是在愚弄她还是在施舍她?

    ……

    在失去江昱雪的一段时间里,初黎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每天只知道把自己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时而睡觉,时而清醒。

    她不再弹琴,不再唱歌,甚至恳求母亲帮她办理了休学。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初黎近乎崩溃,而初宁也像是幡然醒悟,不再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反而又带她去看了海市最好的心理医生。

    诊断说明她可能是因为一起参赛的同伴自杀身亡,心理突如其来的恐惧和内疚而产生的躯体化抑郁倾向。

    再后来,初黎便成了个经常坐在同个地方麻木发呆的机器人。

    有时候在一个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初宁怕她再这样下去会想不开,所以经常叫文雅来家里陪她。

    这天,文雅又带来很多礼物来开导她,在她转头去倒水的功夫,她的手机屏没关,画面里播放着一首现下最时兴的歌曲,是个模样清秀的歌手所唱。

    这旋律好像在哪里听过。

    貌似是占据那个出道名额的赵云炜。

    初黎眼皮连续跳了好多下。

    她猛地想起什么,眸中闪烁些许光亮,见文雅端着水走过来,她问:“我和他一起组合参赛的那首歌《醒》有没有发布改编过的欢快版?”

    文雅知道她在说谁,所以解释得很快:“什么改版的?从始至终只有这一首啊!”

    话音落下,初黎又失望地垂下头。

    对哦,她忘了,原本可以有改编版的,可那天他没能出现在舞台上,所以也没有新版本流出。

    所以那天他在香樟树下,说把新版当礼物送给她,不是空话,而是真的。

    难道他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一遭,所以提前交代了后事?如果她猜想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他也太过残忍。

    亲手送自己去死,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虽然他已不在人世,那首《醒》却还在网络上流传着,甚至这些时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火一次。每次火的时候,也会有许多人为他的死亡感慨。

    他留下了好的作品,这世上便会一直有人记得他,那便证明她也不是孤独一人。

    悲伤的原创版已成了大众熟知的作品。

    而那首欢快的改编版却成了最独特的,埋藏在她记忆中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礼物。

    因为那次他们没参赛,所以赵云炜凭借一首原创歌以多两票的形式赢得了比赛,而比赛第一的出道名额奖也自然而然给了他。

    所以她现在能听到他的歌。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怀疑中带着点不服气。

    一想到她千辛万苦回去救人,结果不仅让江昱雪提前失去了生命,还让他错失比赛第一名,可笑至极。

    文雅注意到她嘴角升起的那抹嘲弄,担忧问她:“怎么了?”

    “你说,我们之前又拍视频又练唱,忙活许久最后却没上台参赛,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不是很可悲?”

    她甚至都怀疑是有幕后黑手在故意设计这一切,为的就是让他们无法参赛。

    文雅在一侧思索良久,忽然拉起初黎的手,把手机递到她手心,说:“不算一场空。”

    “这段时间看你愁眉不展,我一直没告诉你,网上有个关于你和江昱雪的合照,传播得非常火爆。”

    话毕,初黎疑惑地接过,垂头一看,居然是他们初赛时上交的作品内容。

    少男少女并肩坐在海边一起看日出的侧颜照。

    暖色系的背影照,加上二人不相上下的面部折叠度,让这张照片极具氛围感,主角还般配至极。

    她搜索一番才发现,第一个发出这张合照的居然是江昱雪的微博号,上面只有这一个动态,并且只关注了她一人,发动态时间居然就在他死亡当天。

    图片的点赞转发量已经高达几十万,甚至被很多人截取出来当做情侣头像在用。

    看到这些,初黎更加坚定自己的内心,江昱雪绝对不是真的想死,他一定舍不得留下她一个人的。

    所以,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至少他们曾一起度过的幸福时光是真正存在过的,至少他们互相知道了彼此的心意。

    想到这儿,她忽然下定决心,或许她还能再努力一次……

    *

    暮色朦胧,太阳落山时,她送走文雅独自坐在电脑旁,侧眸看向外面泛着橘红的落日发呆,想到少年看她时眼中隐藏不住的爱意,她便鼻头一酸。

    她一定要搞清楚他的真正死因。

    意识到这个,她忽然想亲自去江昱雪家中调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抵达他居住的小区时,天已经黑了,因为屋里有人去世上了新闻,所以房东不好往外租,一直都是闲置状态,初黎用治病当缘由,拜托母亲出资租了下来。

    江昱雪存放在屋内的东西没有完全收拾干净,初黎站在房屋中央发了很久的愣,忽然想到一个东西,便顺着记忆找到他藏放在角落里东西。

    是那封在邱昀老师课上写下的给未来自己的信,她亲眼看到他存放的。

    记得当时的主题是写给未来自己的信,所以她必须看一看,或许里面有她想要的答案。

    找到信件后,她迫不及待打开,刚念到第一句时便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到了。

    【写给未来初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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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信】

    标题这几个简答明了的字,让初黎的心狠狠颤了一下。而底下细心雕琢的内容让她的情绪再一次失控: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初黎,对么?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或许我已经不在了,不用为我伤心难过,也不要再尝试拯救我,作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我只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希望你能保证初黎每天开心健康地活着,别有太大压力。还有,记得告诉她,我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永远爱她。」

    永远爱她……

    难怪那节课上,他会那样看她,难怪他会在耳机外对她告白,他早知道他会死,也早猜到了她的来历。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大的磋磨。

    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云淡风轻地写下这些遗书?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夜幕降临,她满心疑问,手指用力握着信纸,落下的水珠把纸上字迹浸透,黑色墨水晕染开。

    她又一次哭了,直至把眼泪哭干把情绪哭透才站起身。

    窗外一轮明月悄然升起,不知不觉又到了每月十五,今晚的月亮像个巨大的圆盘,端正挂在天空上,皎洁明亮的光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初黎低头看到被月光照得雪白的手背,猛然想起之前两次穿回过去时,貌似也看到了窗外的月亮。

    每次都是月圆之夜。

    答案呼之欲出,心底猜测快要被验证。

    莫非……这就是她穿回过去的契机?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打开江昱雪开学典礼那条翻唱视频播放着。

    少年悦耳动听的音色从喇叭处传出:你眼睛会笑,弯成一道桥……

    月光尽数洒在她身上,而后逐渐消散,眼前顿时陷入深渊般的黑暗,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又一次晕了过去。

    *

    再次睁眼,耳边传来母亲严肃的嗓音:“小黎!时间不早了,今天不能赖床,八点还要去国际学校面试。”

    面试?国际学校?

    初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居然真的又一次穿越了!

    不过这次她居然穿越到了更早的时间,高一开学前!

    想到这儿,原本没精打采的她,顿时惊喜地跳了起来。

    国际学校的面试,初黎印象很深,因为当时的问题太别具一格了,除了自我介绍和感兴趣的行业,还问了她一个社会性问题:

    如果看到同学被欺负,你会怎么做?

    她当时回答的是:如果有能力自保,一定会救对方。反之,则记录证据,再去搬救兵。

    当时这个回答获得一致好评,所以她一直都没忘记。

    做善事的确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本性的东西,可有时候也要确认自己是否能承担做这件事的后果。

    不得不说,在已定的过去预知未来这种事情太爽了。她带着答案去面试,甚至准备得比先前更充分,所以这场面试进展得很顺利。

    面试完以后,她就顺着记忆里江昱雪的家庭住址找了过去。

    按理说现在江昱雪还不认识她,她不能太着急。

    可她真的想看到那个鲜活的人,亲眼确认他还在,才能安心。

    还记得江昱雪住在那个鱼龙混杂的老小区,花园小区,在海市出了名的乱,里面什么人都有。

    海市的六月虽步入了初夏,可热度却堪比其他地区的大暑。扑面而来的热浪一波一波的,弄得人心惶惶。

    初黎自己打车去了海市花园小区。

    站在小区门口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小区内设施老旧,健身器材生了不同程度的铁锈。

    白色墙皮脱落得一块一块,露出里面的内璧,半空布满密密麻麻的电线,放眼看去,乱七八糟,比三年后被翻新过小区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

    她甚至有点怀疑,是因为居住环境不好,所以江昱雪才会产生一些心理问题,久而久之便用安眠药麻痹自己。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想,为今之计还是要先看看他。

    前几天貌似下了雨,小区排水系统不好,地面还有些许泥泞和积水,初黎穿了双纪梵希的白色帆布鞋,雪白的鞋在泥地里显得更加纯洁,一时竟无从下脚。

    不过她一心念着江昱雪,只犹豫片刻便直接迈了进去。

    她只去过江昱雪家两次,还是好几个月之前,好不容易凭借记忆找到他居住的单元楼,却忘记他住在几楼。

    没办法,她只能挨家挨户查,可很多人都紧闭着门,还上了防盗门,她没办法精准查看,只能在楼上楼下到处徘徊。

    走到三楼时,她猛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哪知听到高处传来中年男人凶神恶煞的喊叫声:“抓住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我看拉去卖了也能卖个好价钱!”

    她以为自己闯进什么黑恶势力争斗的现场,怕惹麻烦,挣扎着想上不敢上,内心打起退堂鼓。

    谁知下一秒,少年喘着粗气,反抗的声音传入耳膜:“放开我!”

    这个声音!

    冷冽干净,还夹着一不服输,分明就是她日夜思念的那个少年。

    初黎心跳得极快,似乎要冲破胸膛。

    没想到她竟误打误撞,真的找到了江昱雪。

    她刻意压着脚步悄悄往上走,在楼梯栏杆处的视野盲区偷偷观察上面的场景。

    那群中年男人仗着自己人多,一起欺负人。

    少年精瘦的身板根本无力与他们对抗,被死死按倒在地板上。

    他身上的黑色短袖领口处被扯裂,上面沾着土脚印,原本白皙好看的额头也破皮挂了彩,唇角溢出的鲜艳血色把他的脸颊衬得更加苍白。

    一个未来能登顶舞台的耀眼少年,天之骄子,怎么能这么苦这么惨?

    初黎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他受伤的脸。心底燃起熊熊怒火,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救他。

    可里面有三四个又高又壮的中年男人,她根本不是对手。她暂时不能随意行动,可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受伤。

    情急之下,她四下搜寻。

    眼睛扫到可用工具后,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索出警车出动的音频后,她迅速抄起角落的拖把木棍抬臂用力敲着楼梯间的铁窗。

    叽哩咣啷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她朝楼上大喊道:“警察来了!快跑啊!”

    说完,她将木棍一扔,飞速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