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程记小食坊 > 46. 男人只是登云梯
    鲜香,醇厚,一点腥味儿也没有,喝着都叫人胃口大开。

    这样的汤是陆砚辞以前尝了不少厨子的汤,都没有喝到过的。

    他忍不住又连喝了几口,把小半碗汤都喝光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碗。

    然后抬眸,看着眼前这满眼期待的漂亮小娘子。

    “汤稠味美,这汤很好。”

    看出来他是真满意的,程岁安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郎君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喝不惯呢。既是喜欢就多喝些,回头若是还想喝吩咐一声就是了,我一定抽空给你熬。”

    毕竟他可是一出手就五两的大客户,几碗面还不了他的情,帮着做个汤,炒个菜也是应该的。

    这汤如此麻烦,她竟然还愿意替他做,而且随时都愿意效劳?

    陆砚辞听到这话,原本板着的脸上也不由得松了两分。

    福禄也因为程岁安的真诚颇为高兴,看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程小娘子你可真是人美心善!我家郎君很久没遇到过合他心意的厨子了,你做的东西能叫我家郎君吃得开心,简直是帮了我大忙了!”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福禄的大恩人。回头你要有什么事儿就尽管跟我说,我就是豁出这条小命去,也要报你的情!”

    福禄是个单纯直爽的性子,所以说起话来完全不掩饰心意。

    听到他的话,程岁安实在是忍不住笑。

    “福禄小哥言重了,我就是做点面,熬点汤而已,哪里用得着你拿命来还?”

    “况且你家郎君如此慷慨,平日里可多给了我不少的银子。有了这些银子,我家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我心里也是记着你们的恩的,所以你不必如此客气。”

    “而且我这买卖能做得如此顺利,那臻楼的掌柜的再也没来寻过麻烦,怕也是托了陆郎君的福。”

    “这一切的一切我心里都有数,以后郎君若还在游县,想吃什么都可以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得出来的,一定费心给郎君做,半句也不会推辞。”

    与他打好关系,一来是感激他的路见不平。

    二来是他身份必定不凡,若是有他明里暗里帮衬,自己往后的路能好走不少。

    这样互惠互利的好事,想必他们主仆也是要答应的。

    陆砚辞原本以为他做的那些,这小丫头并不知情。

    却没想到她如此聪慧,单凭那林掌柜没再来寻麻烦,就猜到是沾了他的光。

    这叫他看程岁安的眼神,都变得欣赏了起来。

    “好,你的话我记住了,往后自不会太客气。”

    讲完这话,陆砚辞就再没讲什么。

    只是让福禄伺候着,又喝了些鱼汤,吃了些面条。

    等到吃饱喝足,他这才慢悠悠的推着身下的轮椅,往铺子东边的方向而去。

    福禄见状,赶紧就从身上摸出个银锭子来,直接就要塞给程岁安。

    “今儿劳烦程娘子了,这银子你收下。”

    “不必了!”

    又是一个足五两大的银锭子,程岁安一看就要推辞。

    “且不说先前陆郎君给的银子还够,就冲昨儿满春楼的事儿,我也该好好谢谢你家郎君的。”

    “我想若不是他出面,是请不动那姜爷出山说书的。田家人都好面子,只要名声扬了出去,他们必然会收敛不少。”

    “你家郎君如此帮我,我还一味地收你们的银子,岂非太过贪得无厌?”

    “小娘子你都猜到了?”

    福禄很是诧异,还笑着抓了抓自个儿的脑袋。

    “郎君怕你想得多,心里有负担,还叫我不要对你提起。没想到你一眼就看明白这事儿了,看来是我们郎君担心得多余了。”

    “满春楼的事确实是郎君吩咐我去办的,主要是他瞧不惯田家那小子仗势欺人。又怕以后都吃不到小娘子你的手艺了,所以才出手相助的。”

    “只是这事儿敏感,还望程小娘子你守口如瓶。毕竟我们郎君刚到游县不久,实不宜跟当地的富户结怨太深,免得引起什么事端。”

    毕竟主母送他们过来,都是为了让郎君养身子的,可不能惹出麻烦来影响到郎君休养。

    不然主母一发怒,他们这些下人性命都难保!

    福禄的担心不无道理,程岁安就笑着点头。

    “我晓得的,所以方才我并没有当着太多人的面点破这事儿。不过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得有点数,总不能连谁对自个儿有恩情都不知道。”

    她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很难叫人不喜欢。

    福禄就笑冲她笑得更开心了:“程娘子这话有道理,就是我们郎君听了也会高兴的。只是这银子是我们郎君吩咐给的,若是你不肯收的话,回头我肯定要被郎君责骂。”

    “况且这点小小银两,对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郎君也是想犒劳你辛苦,你尽管收着便是,不必太过纠结。”

    说完了这话,福禄赶紧就把手里的银锭子放在了一边,然后转头就走了。

    “哎……”

    见福禄就跟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一下子就钻得不见了,程岁安多少有点无奈。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早就吃完了饭的柳红玉便凑了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程岁安。

    “这个陆郎君倒是出手阔绰,人也热心。我瞧着岁安你对他也较为特别,你莫不是对他动了心吧?”

    她这么一讲,程岁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红玉姐你真是怪会说笑,你看看那陆郎君的穿着谈吐,就知他出身不凡。这样的郎君我对他动心,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咱们女子与其去做那飞上高枝的美梦,倒不如自己勤快些,靠自己挣出个衣食无忧的前程来。靠男子的风险太大,这条路我是不会选的。”

    她的想法果然与旁人不同,难怪是能顶着臻楼的压力,把这面摊开得红红火火的人。

    柳红玉对她很是欣赏,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即是对他没心思,为何又要对他如此上心?我瞧他看你的眼神与旁人不同,你可小心些吧,可别引火烧身了。”

    能遏制住臻楼那些人,还能跟程家唱反调的能人,可不是她们这些普通女子能惹的。

    “不怕,我心里有数。”

    看出柳红玉是担心她,程岁安就不以为然的笑。

    “我对他好,是因为他给银子给得痛快,为人也极其仗义。”

    “我没有背景和靠山,想要顺顺当当地把面馆开下去可不容易。但讨好了他就不同了,一般人是不敢动我的。”

    “这种结交上了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郎君,我若不对他上心些,倒是我又呆又傻了。”

    她才不会迂腐到觉得只有单靠自己的能力,去跟有权有势的人对拼,才算是自立自强。

    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人和事,叫自己走得又稳又轻松,这才是每一个女子应该懂得的道理。

    “你竟然是如此想的?”

    柳红玉多少有些诧异,看程岁安的眼神都带着些难以置信。

    “你如此直白地与我说,就不怕我瞧你不起吗?毕竟老话说女子就该……”

    只是不等她说完,程岁安就十分严肃地打断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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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该如何?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该贤良淑德,该以德报怨。该困在他们男人为我们编织的牢笼里,做一只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雀儿,这才是好女子吗?”

    “不,这只是他们需要的女子!因为这样的女子对他们最有益。而不是我们女子天生便该这样,便该活成拿自己的血肉,去滋养他人的傻子。”

    “我晓得红玉姐你不是那等迂腐的人,所以我与你讲心里话。毕竟不管我们女子活成什么样,都是我们自个儿的权利。”

    “要我因为旁人的眼光,指点,就按照他们为我定的路去活。那我这辈子还活个什么劲儿?”

    程岁安的话虽听着离经叛道,却叫人极为惊讶。

    可柳红玉细细一琢磨,又觉得甚有道理。

    她们女子怎么活,凭什么由他们男子说了算?

    他们闺训女子要三从四德,无欲无求。

    自己却占尽了好处,用尽了手段,享受着这天底下的所有好处。大家都是人,凭何他们就能受尽优待,女子却要吃尽苦楚?

    见她只带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

    程岁安就笑了笑:“我相信红玉姐会与我走一样的路,所以你必定想得明白。”

    说完了该说的,程岁安转头就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安安心心地开始吃面了。

    不过她那碗面还没吃完,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两批吃面的客人。

    沈秀珍心疼女儿,就叫她坐下安心的吃,自个儿则跟程四海带着两个小女儿招待食客,忙得不可开交。

    许是昨天晚上满春楼的那出说书戏,真叫满县城的人都同情起她来了。所以即便过了上午买卖最好的时候,下午来吃面的人也不少。

    这才刚到半下午的时候,今日准备的一百二十斤白面,就全都卖空了。

    早晨熬的那么几大锅浇头,也卖得一碗都不剩了。

    折腾了这一整天下来,一家人虽然都累得够呛。但瞧见装钱的布袋子被铜钱塞得鼓鼓囊囊,都有要撑破的架势。

    程四海夫妇还是乐得合不拢嘴,就连程岁喜跟程岁满也是喜上眉梢,止不住的相视而笑。

    眼瞅着程岁安也忙完坐下来歇着,算完了账的程四海就跟她报账了。

    “大丫头,咱今天卖了差不多快一千碗面条,总共收入一万四千八百五十钱。买肉买菜,买油买面,加上昨儿买菌子这些杂七杂八的本钱开支,一共是七千五百钱。”

    “也就是说咱家一家子忙了这大半天,总共赚了七千三百五十钱。还有那陆郎君给的五两银子,咱今天都赚得上了十两了,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十两银子,那可是他们两口子省吃俭用年好几年都存不下来的数目。

    结果她家闺女做买卖一天就赚回来了,真是太给他们争气了!

    见爹娘都挺高兴,程岁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眼下咱只是摆个摊呢,也只有咱一家五口忙活生意。等啥时候咱有本钱开个面馆儿,再请一些帮忙的人手来忙活,那赚得只会更多。”

    “爹娘,你们且放心。女儿一定会想办法叫你们过上最好的日子,以后再也不用吃苦了。”

    “哎哎……”

    大闺女的一番话,可把这老实巴交的夫妻二人给感动得够呛。

    也就在他们一家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的时候。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在他们身后嚷了起来。

    “呵,可真是个贪心不足的死丫头,还想开面馆呢?”

    “光天化日的就如此口出狂言,也不怕闪了自个儿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