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凤傲天和龙傲天的终极对决 > 30. 第二十九章
    霍鸾静静看着他们。

    山风喧嚣,极渊雨后天晴。

    是个好天气。

    记忆中有人很不着调地说,“活成个老王八也没什么不好嘛。”

    骗子。

    都是骗子。

    但是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霍鸾垂眼看着被指尖掐得出血的手心。

    我不再怪你了。

    我不再怪你们任何人了。

    她不再抬眼看葛大娘她们腕上深深的淤痕。

    楚鸢继任境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处理掉所有同命蛊。

    上一任境主为一己之私,将极渊赐福锦囊内的东西暗中换成了泽灵花。

    而同命蛊的原料,就是泽灵花。

    彼时众人笑着接过那锦囊时,不会想到,这赐福的锦囊如此轻易地夺走了他们的性命。

    后来楚鸢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让极渊民众接受她。

    九境心照不宣地忘记了那场血色。

    装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啊。

    她垂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她已经不看了。

    不听不看不念不想。

    不听不看不念不想。

    不听不看不念不想……

    不听,不看,不念,不想。

    但是……

    同命蛊发作时很疼的。

    真的很疼。

    像丝丝缕缕的线在体内层层爆开,足以钻心透骨。

    修士尚且不能忍受,那凡人呢?

    雪落于她的眼角,缓缓化开。

    而她面色平静,直面长风。

    风轻拂过她的发梢,似切切人声,又像是一个最后的怀抱。

    随后浩荡而过,再不相逢。

    我又不是神仙,霍鸾想道。

    我不过也是个俗人而已。

    为什么是我?

    她反复问着自己,几乎要笑出声来。

    宋砚声观她面色,心道不好,出声唤道:“霍……”

    她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宋砚声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在无人知晓之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宋砚声面色复杂,他看向山间,似有所觉。

    在他接住她之前,似乎有风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不至于直直摔进地里。

    他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霍鸾微蹙的眉眼,斟酌片刻,还是将她抱起。

    “我先带她下山。”他对杜余道。

    杜余微微点头。

    陆沉秋哑声道:“照顾好她。”

    眼见得宋砚声朝山下走去,她咬着牙转身,上前抱起那青绿色的剑,拭去其上沾染着的泥,一言不发。

    杜余叹着气拦住她。

    “把抱朴带回去吧。”

    抱朴为戈玉佩剑,为她初入九霄时从剑冢选得。

    九霄门剑冢之剑,若剑主陨落,需得还剑于冢,再待有缘之人。

    杜余看着她满溢着血丝的眼睛:“这是宗门的规矩。”

    陆沉秋眼见着抱朴剑身上的灵气渐渐黯淡下去,她紧紧抱着它,满脸倔强。

    杜余语气不变,却终究软下心来,“择剑大典在三月后,我记得你还并未选取佩剑。”

    陆沉秋冷静下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攥着腰侧的穗子,那是戈玉为她留下的法器。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拔下它。”

    极渊境,境主府。

    楚桐静坐于案前。

    宋砚声并不在内室。

    他虽一路将人抱回来,临到屋前却以男女有别为借口不肯入内。

    但他也提防着着楚桐,是以自顾自搬了小凳守在屋外。

    楚桐不屑于与他一般见识。

    她刚打发了每隔半个时辰便来闹一遭的墨九,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

    随后案上铜钱轻颤,她眉心紧锁,手上不停掐着卦。

    她越掐越快,额角逐渐渗出汗来。

    “咳咳……”她猛地呕出一口血。

    算不出。

    侍立在一旁的七言愣愣地看着她。

    “我无事。”她看着七言,宽慰道,忽又想起傀儡不受灵力滋养时是没有知觉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收拾了桌面。

    室内檀香沉沉,楚桐撑着桌案站起,直直看着榻上的霍鸾。

    后者蹙着眉,似乎陷在一场经年的梦里。

    你什么时候会醒呢?

    ……

    生人渡厄,逝者渡难。

    我渡什么?

    不对。

    ——霍鸾,你渡什么。

    进还是退。

    “我不知道。”

    悲还是喜。

    “……我不知道。”

    生还是死。

    ……

    生,还是死。

    ……

    ……

    霍鸾睁开眼,她看着头顶挂着的泽灵花,怔愣半晌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咔嚓”声响起,楚桐正拿着剪子悠哉游哉地侍弄着花草,见她醒来也不意外,只冲着外面喊一声,“她醒了。”

    霍鸾犹自发愣间,宋砚声已经掀帘而入。

    他一袭青衫落拓,看见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楚桐轻笑一声,见怪不怪地去院子里安抚墨九了。

    宋砚声率先开口,他搬了个矮脚凳子,一双长腿局促地缩在一起,坐得离她远远的。

    “霍道友,”他公事公办地说道,“沉秋有事先行一步,但齐师兄尚且不急于回宗,所以她说,若你有话给她,便直接寻师兄便好。”

    霍鸾倚着床,发丝凌乱地遮掩着面目,只听她说道:“好。”

    室内便沉寂下来。

    宋砚声斟酌着观察她,见她低垂着脸,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会去九离渊吗?”

    并无人开口,过了半晌,霍鸾反应过来似乎是在叫她。

    “……会吧。”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略动了动,发觉竟完全好了个彻底,连往日里林璟调理不好的暗伤都被医好了。

    说着又沉默下去,宋砚声试探着说道:“你睡了五日。”

    霍鸾眼睫微微一动。

    于是他继续说着,“这几日孟典史来看过你几次,她说若你醒了便差人与她说一声,好叫她能安个心。”

    “要让她来吗?”

    霍鸾神色清明了些许,她答道:“劳她挂念,只是我此刻……”她自嘲地笑了笑,“待往后我亲自去寻她吧。”

    宋砚声便应下来,他道:“那我一并将外人都拒了去。”

    霍鸾点了点头,她撑着起身,宋砚声脚下一动,又意识到什么似的,牢牢扎在地上。

    她喘着气坐起,倚在榻上。

    霍鸾随意地将发丝拨弄到一边,牵了牵唇。

    虽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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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毫无笑意,但总算是振作了些许精神,“说来惭愧,我并不怎么熟悉九离渊,可否劳烦宋道友为我讲一讲。”

    宋砚声暗自松了口气,瞧她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不打算去了。

    那可不行,他面上温和,扫过霍鸾苍白的脸。

    他还有一个猜想需得她解答呢。

    也罢,且走且看吧。

    他清了清嗓,放轻了声音:“九离渊位于无往境内,虽说仍在九境之中,却另有些不同之处。”

    “若说九境之中,极渊因着判命与其余几境略有不同,那这无往境便因其灵气过于混杂而出名。”

    “也许是因为它与鬼蜮接壤,”他语调轻松,见面前人眉眼冷淡,继续道,“九离渊主居于天阁之中,寻常并不于九境之中走动,只在天阁择选弟子时才现于人前,九境宗门称其为‘九离试炼’,不过我还是比较爱唤它‘凑热闹大会’。”

    他盯着霍鸾的面色,见她只是礼貌地牵了牵唇,有些遗憾地想道,怎么每次我讲笑话都没人笑。

    他接着道:“各宗门都爱去这九离试炼,其中以北境藏剑阁为最。”

    他隐去这部分,只道,“我叫它‘凑热闹大会’是因为……”他有些不甘心地想解释解释缘由。

    “九离渊主不收徒。”他拖着凳子离霍鸾近了些,“不止她,本次只要是九离渊中人,都不会收徒。”

    霍鸾神色不动,“可我听说,在这试炼中拔得头筹之人便会被收做九离渊亲传。”

    宋砚声看着她,忽然笑起来,“你知道上一任魁首是谁吗?”

    他语调悠悠,“是你们天云宗的裴肃。”

    “他正巧是那届试炼中年纪最小的人。”

    “裴师兄?”霍鸾微微蹙眉,“不曾听他提起过。”

    “因为他并非九离渊人士,而天阁之事,万不可露于人前。”

    “无往境虽说灵力驳杂,却也是九境中灵气最盛之处,以致于人烟稀少,多为修者与瘴物。”

    “其中若发生些什么,可没有师长来得及救。”他恐吓似的眯起眼睛。

    话音又转,“登天阁需得过三道关卡,参与试炼之人先问修为,再问悟性,最后问心。”

    “但试炼形式多变,每次都不一样,今年这次到底是什么,恐怕除了九离渊的那几位,没人知道。”

    他撑着头,略有些兴味地问她,“道友,你知道现任九离渊主是什么人吗?”

    霍鸾迎上他的视线,二人之间距离不过三尺,她低低笑道,“自然不知。”

    宋砚声一拍手,“这不巧了,”他微抬眉梢,“我也不知呢。”

    外间传来墨九吵嚷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宋砚声施施然站起来,打趣道:“咱们境主的这位夫君恐怕要拿你问罪了,我就先行一步。”

    霍鸾看着他不自觉向外退去的脚步,忽然笑出声,“颜子真走了吗?”

    “什么?”他短促问道,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暴躁的叫喊。

    隔着门只听见齐央正与那人说着话,宋砚声面上一僵,转头看了霍鸾一眼,后者眉梢一挑,笑得像个狐狸。

    “不是说要替我拒了外人?”

    “道友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低低挤出这几个字,随后从窗外翻出去,几个起落便出了境主府。

    霍鸾翻身下榻,神色不明地盯着他渐远的背影。

    他到底在试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