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联邦第一向导 > 3. 初入诊所
    灰败的招牌,破旧的屋设,各种不明的瓶瓶罐罐以及那吊儿郎当地支在柜台的老板惊得穆月白瞠目结舌,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世纪初的两元店,实在是与那所谓的“更好”一点都不沾边。

    此时穆月白正在诊所的斜前方,偶尔探头探脑往里张望,偶尔又在附近徘徊,假装是寻找失物的路人,细碎的脚步声回荡在脑里,短促的沙沙声似急急催促着穆月白行动,眼一闭心一横还是大步跨进店内。

    她需要有关向导的一切,穆月白在脑中明确。

    一走进,那老板便直直地盯过来,认清了来人后便站起身来往后边走,示意她跟上。

    穆月白回头一看,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店内也空空荡荡,只有右边一个小隔间有些许声音传出,而老板正缓步走向左边。

    她真想转头就走,但……但作为一个外来向导仅凭网络资料是远远不够的,这位老板定然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才会发出邀请,眼毒又有门路,也许是骗局但也可能是阶梯。

    攥紧兜里唯一的武器——一把小刀,穆月白僵硬地跟在老板几步外。

    她的食指忍不住在刀背上摩挲,冷硬的金属感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虽然这只是一把最最普通的小刀,也就堪堪削个水果,但这是她昨日翻箱倒柜找出唯三的武器,余下一把没子弹的手枪只能当板砖,还有一把电击器,内部某个零件松脱了,拿在手中叮呤咣啷,电到谁全凭运气。

    幸好没走几步老板就停在一个柜子前,穆月白同样远远地站定。

    老板似乎对这样的安全距离习以为常,自顾自伸手往柜子里掏,淡淡道:“我知道你是向导,也清楚你生活拮据,我这儿需要向导,如果你想好了,三天内可再来找我。”手一顿,终于掏了一个黑黑的面具,拿在手里朝穆月白亮亮。

    穆月白认出那是覆面,戴在脸上能遮盖面部特征,她本来也想淘一个,可惜囊中羞涩只能用口罩代替。

    “诺,给你准备的,出门记得遮掩些。”说完头也不回走向那个神秘隔间,留她自己在原地目瞪口呆。

    穆月白见他果真头也不回地离开,本想向前再问几句,具体工作内容呢?薪资如何?怎样休假?刚路过小隔间就察觉了其中轻微的精神波动,结合向导的精神疏导能力,她瞬间了悟。

    穆月白缓步走出门外,漫无目的地在楼间乱转。

    为了不妨碍天空中的空轨,这片居民区的楼高大约在15楼左右还不如穆月白上辈子生活的城市,但这副情景却带给她莫名的安慰感,像某个南边小县城,两条马路就能走遍全城。

    路过一台自动贩卖机,统一制式的营养液满满当当地排列在铁架上,水果味、花香味、牛奶味等各种口味不一而足。左上角贴着简单的宣传广告,“一星币一支”“满足身体基础需求”“居家出行好物必备”。

    鲜红的大字冲击着穆月白的眼睛,脚步一顿,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挑了一支西瓜味的。

    西瓜本是随处可见的水果,从前夏天她总是能看见街上果贩们一车一车拉来西瓜,配个大喇叭不断循环着吆喝声,福利院阿姨们总是抱着好几个西瓜,老老少少都能吃到肚子疼,而现在它只会出现在贵族、富人们的餐桌上。

    一支营养液很快见底,穆月白不甘心般将些许残留尽力往嘴里倒,劣质的香精味甜腻得过分,糊在舌头上挥之不去,短暂地麻痹了味蕾,却还是让她心中发酸,眼眶发热。

    穆月白攥紧手中的玻璃管,一步步走向罐头店继续日复一日的机械劳动。

    晚上辗转反侧,比较各种利弊得失,思考前路的可行性,在一片迷蒙与混沌中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次日难得睡到自然醒,麻溜地起床,妥帖收拾好一切后,前往罐头店向好心的老板请辞,再坚定地走向昨日的店铺。

    老板并没有对她的到来表达出任何惊喜或诧异,简单地与她讲解了诊所内的事务。

    本诊所明面上对外售卖私货,大多由被联邦除名的研究员、医生等等制作而成的药剂,当然真真假假就不得而知了,暗地里则是为哨兵们提供疏导治疗。

    哨兵与向导本就人数稀少,占总人口的20%左右,而其中向导更少,全联邦里与哨兵比例大约是1比4,而在离星这样的落后星球上向导更是凤毛麟角,也因此诊所的工作算是个高薪岗位。

    老板继续介绍道,他姓邬,同样是向导,除他俩之外还有三位向导,两两换班,普通疏导50星币,深层疏导200星币,七三分成,并递给她一张不记名卡和别针形光脑,告知她以此交流交易,第二天正式来上班,便甩甩手回柜台坐着了。

    穆月白本就考虑好一切得失而来,并没有多纠结,找了个数码维修店确定光脑中没有任何监听、定位器后晃晃悠悠回家去了。

    隔天而来,邬老板就安排其他向导带着她熟悉一切,她也就慢慢在这间诊所扎根下来,生活似乎进入了正轨。

    穆月白从回忆里抽回思绪,刚来的时候既谨慎又激进,想起那把小刀,心里更加发苦。

    星际时代武器都已经进化到了能量级,她还妄想拿着一截冷兵器寻求一丝退路,实在是……

    天真,可笑。

    覆面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着穆月白敏感的神经,如同毒蛇贴着皮肤滑动,冰凉阴冷,终于使其真正回神。

    走出更衣室,诊所外门可罗雀,而邬老板熟练地蹲在柜台前,于医师不在前厅,想必是已经进入诊室准备了。

    离星虽然在整个星系里位置偏僻,但距离第九军区不算远,乘坐飞艇只需三个小时左右,军区内普通背景的军人、军属也常在此安家,因此诊所内生意还算不错,尚能支撑诊所各项运作。

    穆月白也走向诊室同于医师一起收拾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位哨兵走进,在邬老板处登记刷卡后径直往诊室走来。

    穆月白认得他,名为丹,B级哨兵,供职于第九军区,一周前刚来治疗过。

    哨兵身体本就壮硕,这位更是其中的翘楚,人高马大,肌肉虬结,站在那就跟小山似的,于青清站在他旁边仿若营养不良的中学生。但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冲淡了身上那份煞气,即使隐藏在覆面下,穆月白也能感受到他的五官应该不俗。

    但她无心欣赏那份壮美,并非因为避嫌,而是在面对这些人高马大的哨兵时,即使已经明确向哨之间的互惠互利的关系,甚至向导隐隐处于更高、更安全的位置,穆月白依旧感到心悸,像是回到了原始丛林里,人类面对猛虎时那种本能的惶恐与不安。

    穆月白迅速移开目光,余光中仍然能清晰看见丹直勾勾又炽烈的眼神。

    “丹,好久不见!”于青清甜美的嗓音在不大的隔间回响。

    “好久不见,于医生,我这次的指数是60%,简单疏导下就可以了。”丹和煦的声调温柔地回应她,并朝她晃了晃仅有的一瓶药剂。

    “好。”于青清引领着丹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清除污染,安抚情绪。精神疏导结束后重新测定了指数,降低了7%,他们又在旁边聊了一会儿,丹满意地离开了。

    穆月白默默坐在远处的长椅上,挑眉观看这一切。

    这七天来,她的工作很少。向导再怎么珍贵稀少那也是受联邦塔的管制,邬老板再怎么有背景,诊所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但这治疗哨兵的活儿却需要一定的宣传,所以邬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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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了个老带新的机制。

    最初怎么运作的穆月白并不知晓,但后面的新哨兵都是由从前可靠的老客户担保而来的,非老客户介绍的概不接待,出了问题老客户连带所有新客户一连串除名,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风险,有点像会员制的变异版,但更大的保障似乎来自老板本身或者说他身后的势力。

    正因为如此,穆月白只治疗了两个哨兵。哨兵初次来时会释放精神体与当值的向导精神体进行匹配,精神体更合拍的向哨,匹配度更高,而匹配度越高,向导的疏导更安全更灵便,哨兵的疏导效果也更好。

    正午来了位高高瘦瘦的哨兵,十八、九岁的年龄,看得出他不仅仅是第一次疏导也应该是第一次上战场,时而空洞恍神,时而恐慌不安,有些类似于创伤后遗症,哆哆嗦嗦没有说出任何有效信息。

    最终还是带他的哨兵索恩介绍了他的情况,C级哨兵,第一次在污染区战斗,崩溃指数本是57%,但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及时接受疏导,指数已经上升到72%,接近精神崩溃临界值80%,不得已打听到他这,他于心不忍遂带来进行疏导。

    圆圆也就是萨摩耶,穆月白新取的名字,非常热情的欢迎了那头恹恹的新苔原狼朋友,她也顺利进入了哨兵的精神图景。

    广阔的冻土延伸到天边,苔藓、地衣和矮柳紧贴着地面生长,勉强铺开一层灰绿色,整个世界虽然萧瑟但同样蕴养着无限生机,然而远处的漆黑天空却割裂了这片和谐之色。

    远处的天空持续下起诡异的黑雨,浓稠的黑雨重重砸在冻土之上,黑雨之下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苔原狼,无力地躺在冻土上,大半身体都被黑雨沾染,将原本雪白的皮毛污染成一团墨色,身后的尾巴不安地抖动但很快被牢牢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穆月白了解完情况后,熟练运用精神力将地上的桎梏斩断,不待小狼起身,便凝结精神力使其形成一大片云彩覆盖在黑空之下,自顾自落下一场更大的光雨,光芒大盛,冲散了地上的污臜,也冲破了灰败的天色。

    这场跨两个等级的疏导对她来说小菜一碟,结束后指数重新测定为45%,圆圆拱着重新精神抖擞的苔原狼在诊室里小跑。

    穆月白轻微叹气,深层精神疏导降低的崩溃值在20-30%之间,数值受向哨等级差、匹配度、向哨之间关系的融洽度等等影响,她在诊所自称B级向导,但她无论是浅层还是深层精神疏导降低的指数都维持在高峰值。

    对此,穆月白头疼不已,只能推说自己的精神体是大众动物,哨兵们的接受度更高。

    索恩和朝仓,也就是那位新哨兵精神稳定后对诊所里所有人千恩万谢,临走前他把穆月白叫到一边,眼神游移,双耳绯红,结巴地问:“白…白医生,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穆月白点点头,顺利加上了好友,朝仓笑盈盈地与众人挥手道别。点开他的日常,里面有一张置顶的照片,一家四口,他和父母妹妹朝着镜头张口大笑,笑容透过镜头传染给她,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又微微失神。

    直到下班时间前,诊所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位哨兵,全是来找于医师的,时不时就能看见于医师的兔子在病床间蹦来蹦去,疏导完又脱力瘫倒,空闲时还能和圆圆一起撒泼打滚。

    三点一到,与邬老板,于医师告别后没见到另两位向导,清洁、更衣后准时下班。

    今日轻轻松松赚了60星币,还发展了一位新客户,没有比这更轻松的工作了,穆月白喜滋滋哼着歌回家,重复玩狗-学习-上班的规律生活。

    车到山前必有路,人过路口必撞树。乐极生悲,次日的晚上,穆月白老远就看见一个人横亘在回家必经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