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一声令下,身后的人像脱了缰的野狗拿着棍子扑了上来。昭宁一个偏身躲过棍子,随后她右手一抬筷子,格住最先冲过来的那人的手腕。男人手上一吃痛,棍子从手中掉落,昭宁见此,顺势往膝盖弯处一踹,他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昭宁没看他,提起筷子往旁边一拨,第二根棍子顺着她头发丝擦过,她侧身起脚,正中那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撞倒在同伴身上,一时之间,一众人拿着棍棒停在原地,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再往前冲。
昭宁站直身子,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几人:“你们这也不行啊。”
天哥站在身后,脸上的笑收起了大半。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出手如此利落,这没个眨眼地上已经躺了三四个兄弟。
“一群废物。”他踹了趴在地上的人一脚。
昭宁没在意天哥,甩了甩那筷子的手。她回头看了洛浅予一眼,语气轻松:“掌柜,现在来闹事都那么没有本事了吗?”
话音未落,天哥已经动了。他步伐往前一跨,左手虚晃一下,右手一拳直冲昭宁面门。昭宁脚下一转,躲开了那一拳,但天哥突然捡起地上的棒子狠狠朝昭宁脾去。
“昭宁小心!”棍子太快了,洛浅予在旁急得喊声。
这时一颗小石子不知从哪里飞出来,正落天哥脚下。他脚下一滑,棍子歪了方向,贴着昭宁的肩膀擦过去,给了她半息喘息的机会。
“居然搞突袭,那本姑娘就不跟你们玩了!”昭宁筷子往后腰一插,退后一步,左脚一蹬墙面,整个人便借势腾空而起。她翻身落在天哥身后,天哥猛的转身,昭宁则一个侧身将他揣到地上。
“菜!”她脚踩在天哥胸上,手里绕着自己的碎发,语气淡淡地道句:“掌柜解决了。”
洛浅予绕过叶知秋,两步走上去,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天哥,也学昭宁的样子一脚踏在他身上上:"就你还来收保护费?"
“你……你……”天哥被踩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气的涨红:“你知道我表叔是谁吗!”
“你叔我都不在意,还表叔。”洛浅予鄙夷看了他一眼:“真是社会的杂碎。”
“姑娘,”店里一个客人走出来在洛浅予旁边小声提醒:“姑娘还是不要在招惹他,他真有身份。”
“什么身份啊?在京城作恶。家里是有宰相还是啥啊?居然能容忍自己的侄子在京城里为非作歹!”洛浅予声音洪亮仿佛穿透巷子:“我相信能做官的老爷,都是忧国忧民的好人,肯定是被这贼人蒙蔽。”
“哎哎哎,姑娘。”客人急得跺脚,“他表叔……听说是工部侍郎,平常百姓根本不敢招惹。你今天这事,我看你还是早早闭店吧。”说完客人叹口气摇着头拂袖而去。
“什么工不工侍郎,他这般行为官府不管吗?”洛浅予不理解,按照她看小说,这主角治理的朝廷不说每个人都清明但也不至于京城搞出这黑势力吧。
“管什么呀!这都是官官相护,今天你去官府报官,明天店铺就要关门喽。”客栈里的人出声回复,“掌柜,我劝你还是听刚刚那名老伯的,不然关店都是轻的。”
“还有这等事?”叶知秋眸色暗了一瞬,转身问客栈里刚刚搭话的客人:“这天哥在这收了多久的保护费了?”
“两年多了,哎,苦不堪言啊!”
“我还不信了,今天我就把你提去官府。我看能拿我咋样!”洛浅予听着客栈里人抱怨,越听越气。她长那么大,在锦溪府从未听过这种事。父亲治理清明,她连“保护费”也只在话本里见过。
谁还没个后台,大不了她给父亲写一封信,凭他爹那老谋深算的样子,她才不信她爹在京城没有人脉。
她弯腰瞪着天哥:"今天我非把你扭送官府不可。我还不信了,这偌大的京城,没人治得了你?"
“你去啊,你看官府的人是捉我还是捉你。”天哥恶狠狠的盯着洛浅予:“你今晚给我等着。”
“去。”昭宁脚下用力一踩:“跟我掌柜说什么浑话。”
“哈哈哈哈哈!惹了我你们没有好果子吃。”
“什么没有好果子吃啊!”
一个男子轻功从墙边跳下,用脚踢了一下天哥:“官府今天就来收你了。”
男子身穿深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深色革带,手里拿着横刀。这种官服她在锦溪府从未见过,可能是京城专门部门的衣服。洛浅予看清他腰侧挂着一块儿铁质腰牌,上面刻着“巡捕司东城缉查”。
她松开踩在天哥身上的脚走到男子旁边:“你是官府的人?”
“是。”裴松言点头:“巡捕司巡逻,听见有人闹事。”
“这位大人,之前巡逻都未曾见过?”客栈里客人探出头对着裴松言指指点点。
“在下裴松言。”裴松言右手握着剑鞘中断,左手覆在右手上,微微颔首:“乃新上任的巡捕司东城指挥使。”
指挥使?洛浅予心里默念,凑到叶知秋旁边:“这个指挥使官几品官啊,能不能管住这个天哥?”
“从五品,”裴松言笑了一声,“姑娘放心,这天哥在我手上绝对跑不了。”
我,你。洛浅予在自己和叶知秋用手来回指,最后不可置信的志向裴松言:“你这也能听到。”
“习武之人,耳力好。”
洛浅予将信将疑让昭宁放开天哥递给裴松言。
昭宁嫌弃的又踹了一脚,拎起天哥用力向裴松言方向推去,“给你,可别让他跑了。”
“怎么会。”裴松言伸手接过,拎着天哥后衣颈跟拎小鸡一样,“放心,这人交到我手上绝不会跑。”
洛浅予扫了一圈被昭宁打的在地上抱头捂腿的小弟:“那他的小弟你怎么办?”
“这……”
裴松言话开一半,远处跑来一队人停在裴宋言身后,衣服跟裴松言的官服很像,不过裴松言的是深青色,而他后面一队人的是墨绿色,每个人腰间都跨把刀。
“裴大人,”最前面的人站出来对裴松言行礼:“属下来晚了。”
裴松言用剑柄扫了那躺在地上的一群人,微微抬头:“来的正好,你们把这群人拉回巡捕司。”
“是!”
身后的差役立刻上前,把天哥从地上拎了起来,又麻利地架起地上那几个抱头缩腿的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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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言见事情都处理完,转身对着洛浅予道:“姑娘,我就先走礼一步。”
天哥被拎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朝洛浅予喊了一句:"我表叔是工部侍郎你们等着!"
裴松言头也没回:“工部侍郎是吧,你表叔知道你在外面收保护费吗?”
洛浅予看着他们一手一个离开,跟鸡妈妈过来抓崽没什么区别,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也没那群人说的那么严重啊,官府不是还管着呢。”
“是啊。”昭宁活动手腕一脸不尽兴:“都没打爽,他们也太菜了。”
“不是官府管,是刚刚那个人姓裴。”
“裴?”洛浅予和昭宁齐声不解。
洛浅予:“裴这个姓,是有什么说法?”
叶知秋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别的问题:“掌柜可知士族四姓?”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荣阳郑氏和太原王氏。”洛浅予对于这还是了解,自己的表姐就是嫁入清河崔氏的一个公子。
“没错,但在京城还要加上裴氏。”叶知秋转头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巷口,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这裴氏有什么说法吗?”
“掌柜可知当今太后的姓氏。”
“裴啊!”洛浅予想都没想随口而来,当时看小说第一眼看到男主母亲的名字就喜欢上了。裴静姝,静女其姝,当时还夸作者听会取名字的。
裴静姝,裴松言,他俩不会是一个裴吧!
“你的意思是刚刚那个裴松言跟太后有关系?”
寻常人家,十七八岁坐不上东城指挥使的位置。他腰上那块牌子,是巡捕司最高一阶的。而且,掌柜可闻道他身上的香?”
“香?”洛浅予回想好像确实有股淡淡的清列微凉的香气扑鼻而来,“好像是闻到了,很淡。”
“雪中春信,这种香料在京城并不多见,大多是裴氏一族所用,尤其是裴氏嫡系一代。”
洛浅予张大嘴巴:“你不是从外地来的穷苦书生,怎么懂的那么多?”
“我,”叶知秋微微一怔意识自己说了太多,“之前不是说过我在铺子里当过账房,那个掌柜比较博学我听他说过。”
“真的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洛浅予信了理由,没在多问。有背景好啊,那个该死的天哥这下碰到硬柿子了吧。
她又走到昭宁旁边,一把拉住昭宁袖子,眼睛亮亮的,“昭宁,你交我学武啊,我肯定很听话的。”
“掌柜,”昭宁对着洛浅予:“我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嗯?”
“刚刚天哥拿刀打我,怎么就那么巧踩到石子了?”
“这有啥的。”昭宁一个胳膊拉过昭宁:“这就是恶人有恶报,作恶多端老天看不下去,所以倒霉踩中石子呗。”
昭宁还是有些怀疑:“真的吗?”
“事情都解决了,你就不要再想。我们要专住眼前。”
“专注眼前?”
洛浅予有手指对准自己:“我啊!昭宁你就教我学武吧!”
昭宁上下打量一番:“不行,掌柜。本门武功概不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