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蕊嘴角耷拉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傅振南这个NPC对自己的好感度已为负数了。她缓缓点头道:“好吧,知道了。”
这语气!这是认错服软的语气吗?
“你!”傅振南眯着眼睛对她点点手指,强忍住了骂人的冲动。他心中有气,却也觉得在一个外人面前爆粗很掉价,转而朝傅莹莹瞟了一眼,又看向叶平笙,“既然是莹莹的朋友,那么你们在家里好好玩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移开视线,快步离开。
“二哥,晚上早点回来。”傅莹莹望着傅振南的背影叮嘱道。
傅振南没有回应,快步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傅莹莹叹了口气,转向叶平笙道:“叶律师,请别介意,可能最近压力太大,我二哥他有些焦躁,从前他不是这样的。”说罢,她看向仍然伫立在一旁的芙蕊,语气变得疏冷,“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我的名字是芙蕊。不过,这不重要吧?我就要去找张管家办理离职手续了。”芙蕊眨眨眼说道。
“啊。”傅莹莹向她走近了些,声调又变得柔和起来,“没关系,我哥哥刚刚说的话不用当真,我相信叶律师看人的眼光,既然他说你没有问题,那你肯定不会有问题,你可以继续留在我们家干活,以我哥哥的记性,这件事要不了两天,他就忘了。”
这亲切的语气,略微靠近的姿势,难道傅莹莹对自己的好感度很高?芙蕊伸出一只手,喃喃道:“你……是想和我握手吗?”
傅莹莹愣住了,这个,这个女人想到哪里去了?而且——她目光下移,在芙蕊的手指上停留几秒,那双手,刚刚拿过抹布之类的东西吧?她有洗过手吗?
百般纠结中,傅莹莹抬起一根手指,却迟迟没有办法向芙蕊伸出。
芙蕊当然也注意到了,她听见自己内心破碎的声音——太惨了,傅莹莹对自己也没有好感。
“傅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继续聊一下委托的事情。”最后还是叶平笙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瞬间。
“啊,好的。”傅莹莹如释重负,对芙蕊虚摆了下手,“芙蕊小姐,那你忙你的吧。”
叶平笙落后于傅莹莹几步,转身朝茶室走去,他目不斜视,却在与芙蕊擦肩而过的时候,在脑海里对她问道:【你能听见吗?】
芙蕊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楼梯走去,【当然可以,调查员们随时随地都能相互隔空传话,这是为了方便共享信息。作为一个新人,你刚刚的表现很不错。现在两个NPC对我的好感度很低,我暂时不适合呆在这里,我去外面等你。】
【为什么跟其他人介绍我是‘叶笙’?】
【你是新人,用假名是为了保护你,如果有天你上了榜,真名自然会被曝光。对了,你找个机会在傅家过个‘侦查’,对傅莹莹过个‘心理学’。】
在跑团里,侦查和心理学都是一种判定,侦查是为了收集证物或线索,心理学则是判断NPC话语的真实性。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叶平笙忍不住回头——芙蕊的身影正顺着旋转楼梯向下移动,他蹙眉,【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芙蕊正连跳下三个梯步,闻言一抖,险些被叶平笙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绊倒。
脑海里传来叶平笙无奈的轻叹,芙蕊回头,看见他正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凭栏眺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她没有多做停留,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朝傅宅大门跑去。
傅宅虽大,但是格局清晰明了,三层挑高的大会客厅正中就是大门。
芙蕊推开这扇高约三米的巨大拱形彩釉玻璃门,明晃晃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片洒下来,空气里有柑橘和苹果的香味。
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在她面前的是一片繁茂的花园,抑或说是果园……亦或说是——芙蕊看了眼从树梢上一闪而过的松鼠、从自己面前慢慢踱步经过的孔雀以及从不远处的湖泊里成群游过的火烈鸟,或许这里也可以被叫做动物园。
这可就麻烦了,要是傅宅只有一栋房子,大不了就是给它翻个底朝天,也总能找到那遗产的下落。
可傅宅是一座大到没边的庄园,要是那遗产被埋在这园子里的哪个犄角旮旯里,那就是掘地三尺也够她掘个一年的了。
芙蕊一边寻找着庄园的出口,一边四处观察。她思索了片刻,对里奈道:【我要过一个侦查。】
里奈的声音难掩兴奋:【好的哟,芙芙亲。让我来看看骰子之神有没有眷顾你啊。芙蕊,敏捷、学识、理智加权=76,1d100=85——哎,芙芙亲,你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呢,侦查失败了哦。】
芙蕊扶额道:“好吧,我就料到会是这样。”
【你在树林间穿梭,因为东张西望而没有注意到横亘在脚下的树根,被其绊倒,狠狠摔倒在地。】随着里奈的话音落下,芙蕊足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方栽去,她忙伸手撑地,却还是摔了个狗吃屎。
树叶和尘土纷纷扬扬,缓缓飘落在她的头发和衣服上。
可这还没完,里奈继续说道:【你摔倒的动静太大,惊扰了树上的鸟群,它们从你头上振翅飞起,并向你留下一滩鸟粪。】
“……”芙蕊伸手护住头,下一秒,淅淅沥沥、温热的半固体掉落在她的手背和肩膀上。
片刻后,芙蕊终于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同时,虚空里传来“叮”的一声,一个大大的红色加号以及紧随其后的数字“1”跟着冒出来。
“幸运值3/10,呃,开局嵌套判定才给我我两点幸运值啊。”芙蕊嘟囔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树叶。
而那些鸟屎——她找了个绿化用的水池,洗了下衣服和手,虽然还残留些奇怪的气味,但也只能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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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叶律师?”傅莹莹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你也替芙蕊小姐感到可惜吧?”
叶平笙眉头微动,视线从挑空客厅上游移一圈,最后在傅莹莹身上落定,“可惜?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芙蕊小姐她,这样年轻貌美,这么美好的女孩子却干着清洁工这样辛苦的工作。”
“辛苦吗?”叶平笙颔首,“我看她挺喜欢的。”
傅莹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刚刚那间茶室。水壶被放在电磁炉上,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哎呀,真是。刚刚忘记调为保温模式了,竟然还一直烧着。”傅莹莹低呼一声,赶忙倾身向前,将水壶调好之后,她在椅子上坐定,“叶律师,关于我爷爷的事情,你应该有所听闻吧?毕竟这几天,那些无良媒体写的专栏,都可以为我们家拍一部豪门恩怨的晚八点档电视剧了。”
叶平笙对此事并不了解,他沉默了一瞬,选择如实相告:“我平时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能关注这种新闻,你能详细讲讲吗?”
“这样啊,律师的工作果然就是不一样啊。”傅莹莹没有惊讶,喝了口茶道:“我爷爷去世前,曾将我父亲和我大伯分别单独叫进房间交代后事。当然,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我爷爷的大部分财产,他的公司、股份、不动产和收藏品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分配。但是爷爷他告诉我父亲,他还有一样东西,是其他任何财产都无法比拟的宝物,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说到这里,她再次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爷爷告诉我父亲,那宝物在我大伯手里,但是他并不打算将它留给大伯,他让我父亲找到它并保管好它。在这次谈话之后没有多久,爷爷就去世了,而我大伯和我父亲都认为那件宝物在对方手里,在爷爷的葬礼上,他们两人差点因为这件事打起来。我请你来,就是希望你能帮我调查这件事。”
叶平笙问:“这件事听起来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既然是交代后事,为什么要将你父亲和大伯分开叫进去?从常理来说,当着两个人的面一起说,能更好地处理这件事、避免子女间的矛盾。更甚至,他可以直接叫你大伯将那样东西拿出来,为什么要让你父亲去找?”
“可能,爷爷早就知道了大伯是不愿意将那样东西交出来的。毕竟事后,大伯一直否认他有那样宝物。”
“你爷爷说的宝物是什么?”
傅莹莹摇摇头,“我爷爷年龄大了,记忆力不太好,他只记得那是一样白色的、像纸片一样的东西。”
“这么宝贵的东西,竟然会不记得是什么?”叶平笙反问道。
“要是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就好了。”傅莹莹叹了口气。
叶平笙缓缓往身后一靠,双手在膝前交握,凌厉的眼神带着压迫感,“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要过一个‘心理学’。】他对里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