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昱暄打的那一架,好像把他打醒了,头脑不再发昏发热。
他看到盛夏用单薄的身体把他护在了身后。
盛夏会第一时间选择拉着他跑。
涂药时,盛夏的眼里是止不住地心疼。
这些都做不了假。
盛夏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只喜欢他一个人,根本就没有那个姓江的什么事。如果他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么他这辈子就真的活该失去盛夏,一个人过。
可是,盛夏怎么就是不要他呢?
“盛夏,我们之间真的有第三个人存在吗?”
盛夏张了张嘴,在心里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说不出口了,她对林嘉遇说不出一句狠话。
一滴泪自林嘉遇眼角流出,滑到刚刚涂了药膏的位置,盛夏开始急了:“别哭了。”
说完,林嘉遇哭得更凶了,眼睛红红的,眼泪开始连着串往下落。她赶忙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给林嘉遇擦拭眼泪。
“别哭了,刚涂的药膏,还没吸收完,一会儿都被泪水冲走了。”
她不说还好,说完,林嘉遇这次直接将头扭向另一边,连眼泪都不让她擦了。
盛夏咬了咬嘴里的软肉,颓败道:“那你想怎么样?”
林嘉遇猛地又将头扭回来,控诉盛夏:“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是我想怎么样的吗?还是说我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会同意我想怎么样就怎么吗?那么我怎么样,你会就怎么样吗?”
“盛夏,你欺负我。苏茜和那个姓江的都说是我欺负你,可明明就是你在欺负我。”
……
林嘉遇的控诉,让盛夏感觉自己像个渣女。或许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就是渣女行径。
她不敢再说话了,每说完一句话,林嘉遇的情绪就升一个度。盛夏低头等着林嘉遇发泄完,发泄完应该就不哭了吧?!她完了再上一遍药就是。
突然,药店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卖药的阿姨早就透过玻璃门注意到了外边的情况,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来热心劝说起来。
“小姑娘,这眼泪可扎得伤口疼着呢。而且嘴角的那块伤口本来就难好,容易撕裂,现在眼泪这么一湿,那伤口就更难好了。”
“有什么事等过了这阵子再说也不迟。”
……
“别哭了。”盛夏又拿起纸巾擦了起来,她只敢小心地用纸巾蘸掉眼泪,不敢来回使劲蹭,生怕再把皮肤擦伤了。
“而且自家男朋友,你哄一下又不亏。”
林嘉遇不控诉她了,可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流,怎么都擦不干。盛夏像是在给自己辩解,又像是无助地找阿姨支招:“我哄过了的。”
“哎呦,你哄过了,你再多哄哄呀。”
“小姑娘,我跟你说啊,这男人他有时候又不是真的想要你怎么样,他就是要你一个态度。”
“你不能说我就哄一下,哄不好,我就不管了。”
……
盛夏听了阿姨的话,随即放软语气哄到:“好了,我跟江昱暄什么都没有。”
“真的?”
“嗯,我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的。”
不知道哪个字又触及到了林嘉遇当前脆弱的神经,缓和一瞬的情绪,忽然又回到解放前。
药店的阿姨还在一旁说个不停,林嘉遇还在哭,药膏也全被纸巾擦走了,泪水刺激的得伤口又红肿不少,盛夏的小脾气也上来了:“不许再哭了。”
半命令式的语气,还有点凶,但见效很快,林嘉遇的泪水忽地止住了,聚在眼眶里,不再往下落。
盛夏再接再厉,语气比之前更凶了,还带着点威胁道:“再哭就不给你擦了。”
有奇效,林嘉遇硬生生把要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了。盛夏赶忙又抽出一张纸巾,把他脸上的泪水擦干。然后迅速挤药、抹药,一气呵成。
“这是最后一次给你抹药,你要是再哭,把药弄没了,就等着脸烂掉吧,我才不会再管你呢。”
“小姑娘你这可以啊,这男人啊,确实也不能太惯着了。”
阿姨出来后嘴就没停过,就差一把瓜子了,盛夏听着脸颊都发热了。原来今晚还有后招等着她,面膜还是扔的有点早了。
她将东西都收拾好,拉着林嘉遇站起来:“阿姨,您快回去吧,我们也走了。”
说完,就拉着林嘉遇快步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盛夏放开林嘉遇的手,问道:“晚上住哪儿?”
“酒店。”
“走吧,很晚了。”
“我先送你回学校。”
“宿舍楼已经锁了,进不去了。”
“抱歉,害你回不去了。”林嘉遇嘴上说得诚恳,但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有多庆幸,又可以和盛夏多待一会儿。
“走吧。”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林嘉遇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御晟酒店,盛夏走到前台,问道:“你好,我没带身份证,可以办理入住吗?”
“两位是都没有带身份证吗?”
“只有我没带。”
林嘉遇紧跟着盛夏道:“我也没带。”
“嗯?你没带身份证今天怎么来海城的?”
“身份证在外套里,落到宿舍楼底了。”
盛夏忽然联想起刚刚付的打车费,以前都是林嘉遇抢先付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嘉遇,上衣是一件纯色T恤,没有口袋。裤子有口袋,但不像是放了手机,心下已然有了答案,但她还是语气温和地问道:“手机呢?”
“也在外套里。”
果然,她就知道!
现在出行普遍手机支付,她不认为林嘉遇会随身带现金:“那请问,如果我不在,你今晚准备睡在哪儿?大马路上吗?”
盛夏语气危险,林嘉遇忙解释道:“放心,这里是我家酒店,到时候给我哥打个电话就好。”
“啊?”盛夏没想到会是这样,噎了一下。她环顾了一圈酒店四周,富丽堂皇的。好吧,小丑竟是我自己,酒店少爷怎么会没有地方睡觉。
大晚上的值夜班,还猝不及防被人炫了一把富,前台脸上挂起职业性微笑,打断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还办理入住吗?”
“办,要一间套房。”林嘉遇接话道。
“好的,因为没带身份证,这边需要填写一下您的真实身份信息。”
前台在电脑前操作录入信息,盛夏得空拿出手机给郑溪发信息:
【吃的旁边还有一个外套,你有没有看到?】
她刚刚没和郑溪提外套,不知道外套有没有被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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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真的不知道林嘉遇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身份证、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早说,却惦记着那些吃的,气死她算了。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宿舍刚熄灯,以往这个时候郑溪已经睡下了。但还好,没等一分钟,郑溪就回信息了。
郑溪:【放心,我都一并拿上来了。】
盛夏:【谢谢,爱你哟!】
盛夏:【我晚上不回去了。】
盛夏:【对了,你现在饿不饿?饿的话就帮我把那个蛋糕吃了吧。】
郑溪:【盛夏,谢谢你。】
盛夏只当是郑溪在跟她客气:【不要跟我客气!!!】
【而且我晚上也回不去,蛋糕不吃明天就坏了。】
“信息已经帮您登记完成了,一共是1xxxx元,请问您这边打算怎么支付呢?现金、银行卡都可以。”
“账记到你们老板林瑾珩那里,你们可以给他的助理打电话确认,就说是他弟。”
“好的,您稍等,我这边确认一下。”
盛夏从手机中抬起头来,阻止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带了手机,可以付钱的。”
前台准备拨电话的手顿住了,林嘉遇给前台使了个眼神,示意继续。
然后他对盛夏说:“傻啊你,上一秒付钱,下一秒就都进林瑾珩口袋里了,怎么还上赶着给人送钱。”
说着,林嘉遇的手下意识放到盛夏的发顶上揉了揉,两人忽然都愣住了。盛夏低头歪了下脑袋,林嘉遇把手僵硬地收回来。
没等多久,前台挂断电话将一张房卡递过来:“您的房间在23层2301号,祝您入住愉快。”
套房内的空间很大,落地窗前还能俯瞰海城夜景。盛夏随手推开一扇门,是卧室:“我睡这间,你自己再找一间。”
“我一会儿要点餐,你有没有想吃的?”
“我不饿,睡了。”
“嗯,晚安。”
两人简单交流一番,盛夏就进房间洗了把脸,躺到床上睡觉。睡了半个月宿舍的硬床,再睡这种又软又弹的床,反倒有些不习惯。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早六点还要回学校跑操呢。
也不知道林嘉遇点的餐送到没?他不会现在才吃的晚饭吧?
思绪飘散,林嘉遇红着眼睛扑簌掉眼泪、柔弱可欺的样子在脑海里冒出,盛夏又翻了个身。
怎么突然口干舌燥的?
不行,她想喝水了,喝完水就睡。
盛夏又从床上爬起来,一开门,就和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林嘉遇对上视线。
“怎么了?睡不着?”
“没有,口渴。”盛夏率先移开视线,走到冰箱前。冰水,她现在想喝冰水。
冰凉的水滑进喉咙,盛夏连喝好几口才停下来。她偏过头偷偷瞄了眼林嘉遇,却发现他正皱眉盯着她,便又赶紧扭回头继续喝水。
“别喝了,喝这个。”突然,林嘉遇走过来,将盛夏手中那瓶冰水抽走,塞给她一瓶拧开的常温矿泉水。
盛夏看了眼手中的水,没喝,拿着这瓶水准备回房间:“我回去睡觉了。”
但她刚抬腿,胳膊就被人抓住了。
“大晚上喝冰水,盛夏,你让我怎么放得下心?怎么不管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