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林瞬间切频,艾德希尔和维尔拉的频道只差一个数字,下一个就是他的。

    “听得到吗?我是喻林。”

    艾德希尔正在示意工作人员把核心翻个面:“什么事情。”

    配上声音更恶心了,喻林无力地说:“你能不能把我的视野共享关了。”

    视觉共享是依托精神力存在的,喻林在核心死后就断掉了精神触须,但还有一部分残余精神力附着在艾德希尔的身上,并且在坚持不懈地为她传递一些虽然画质模糊但依旧恶心到爆炸的画面。

    “?”艾德希尔发现居然还真开着,直接切了,“你怎么不关?”

    “我原来能关吗……”喻林更绝望了,“我不知道,我才刚觉醒呢。”

    艾德希尔手上的动作凝滞了:“刚觉醒?”

    刚觉醒?!

    他不可置信地问:“你是……新生的净化系?”

    “对啊。”

    “……你有证书吗?”

    “没有。”

    艾德希尔:“……”

    要死。

    喻林半天没见艾德希尔说话,不禁问:“喂?怎么了?”

    耳麦里鸦雀无声,艾德希尔把通讯掐了。

    莫名其妙的。喻林挠挠头,和斯特拉说:“喝咖啡去?夏里涅女士。”

    “叫我斯特拉就行,我请客。”斯特拉拍拍喻林的肩膀,恢复了一贯风度翩翩的仪态。她一下战场就把耳麦摘了,不知道还没拿到手机的艾德希尔正在用工作频道疯狂联系她。

    一场战斗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她心中的重担落地,心情轻松了许多。虽然两人的初次见面不大愉快,但这都是可以弥补的,她说:“你是九州塔来的吧?之前都没时间问,来多久了?有没有尝过我们当地的特色?”

    “色居丽特又小又破,但是咖啡还行,好歹没有辱没日落地的名声,”斯特拉辛辣地点评,说,“我要先去汇总部队战况。你算我带来的编外人员,跟我去一起做个记录,再去医疗站做一个身体检查。很困吧?咖啡可以外带,我让我助理带过来,你先喝点提提神,把检查做了再睡。研究院的事之前被我压下去了,不着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讨论。”

    喻林点点头表示同意,问:“西里尔和维尔拉知道我过来了吗?”

    斯特拉神色一滞。她是明艳又张扬的长相,肤色雪白,头发乌黑,两相对比,撞出稠丽的艳色。抛开那张刻薄的嘴,她通身包绕着深邃的书卷气,就连尴尬的表情也做得赏心悦目。

    维尔拉和西里尔的保护欲过剩,活像是两只张开翅膀的老母鸡,她特地挑两人被调去前线后才来和喻林谈,怎么可能告诉这两个人。

    她用指节敲敲喻林的肩膀:“我们之间算交易,你知道的吧。”

    “知道,”喻林在穿过来的这一个月把法律体系囫囵记了个大概,说话一针见血,“我还知道新生觉醒者要登记考证后才能进行任务或参战,我现在的行为,其实已经违规了。”

    “我刚刚不小心接进了维尔拉的通讯,她发现有一个全新的净化系在助战了。我记得净化系很稀少,色居丽特除了我们两个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

    “他们知道我觉醒成净化系了吗?”

    “……知道。”

    两个做决定时无比果断的人面面相觑,在彼此眼里发现了对未知的恐惧。

    喻林谨慎地问:“你和西里尔还有维尔拉关系没有很差的,对吧?”

    斯特拉语气也虚了:“不能说差也不能说好……那头鲨鱼不会放过我的,我还打不过维尔拉。”

    喻林抓狂:“你和我谈判的时候不是很运筹帷幄吗?”

    斯特拉反驳:“谁谈判的时候不严肃?我许诺的条件哪个不会做到?我是有实权的,但觉醒者之间比较习惯用拳头说话。”

    觉醒者因为人数少,大家基本都相互认识,更像一个人情社会,身份地位带来的阶级感并不浓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以权压人”。

    喻林:“……完蛋。”

    她穿过来时就在昆德亚村,作为一个对外宣称伤到了脑袋,不知道家在哪里的学生,村里对她的态度极尽友善。西里尔和维尔拉是村里唯二的觉醒者,在对她进行一番观察后接纳了她,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们时她总会感到一种微妙的类似长辈的威压。

    西里尔是个老好人,但要是叫她晚上别熬夜早点睡觉,喻林是断然不敢不听的;维尔拉脾气一般,叫她按时吃饭什么的,她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喻林绝望了:“西里尔不好说,维尔拉不会放过我的。”

    斯特拉不知道说什么好,按照日落地西部村镇的习俗,一个孩子若是没有监护人,那么整个村庄的成年人都要承担起监护的责任。

    喻林成年了,但没多久,脸嫩,眼神清澈,聪明伶俐,她要是西里尔和维尔拉,也会紧盯着的。

    尤其她现在觉醒成为了珍贵的净化系。当时喻林在来色居丽特的路上发起高烧觉醒,斯特拉就是想来凑热闹看一眼,就差点被一村人的眼神剜成筛子。

    人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总是很聪明,斯特拉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没事,维尔拉他们没权限看我的报告,别让他们看见你在这里,问起来你就说自己不知道。”

    “哦,那要是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要是躲好怎么会看到……”

    斯特拉意识到不对劲,猛抬头,看见一个红发在脑后随意束起的女人面色阴沉地看着她,她的左脸和背心下露出的左臂缠绕着绷带,一只红色小乌贼在她身后飘来飘去。

    哈哈,这个人长得真眼熟啊……

    “怎么不说话了?”维尔拉挑了挑眉,锐利的眼神把斯特拉连同喻林一起刺了个对穿,“我现在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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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

    西里尔站在后面,蹙眉上前一步:“维尔拉,冷静一点。”

    斯特拉现在是他们的上级,这样的语气太不礼貌了。

    喻林眼前一黑,有什么比暗中谋划结果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更尴尬?

    她心里打鼓,在如实托出和死不认罪之中选择了先卖个乖。她视线落在维尔拉和西里尔一身的绷带和凝胶止血剂上,担忧中混着点讨好,主动凑上去:“你们怎么伤得这么重?疼不疼?”

    维尔拉任由喻林上前,极轻极慢地用手指触碰她胳膊上的绷带。觉醒者五感敏锐,即便喻林已经是在用触碰易碎品的力道碰她,她还是感到皮肤上一阵瘙痒。

    不对,不能这样任由喻林动手动脚,她明明是要给她苦头吃的!

    维尔拉闪身避开了喻林:“摸什么摸!烂了一条胳膊而已,小伤。”

    喻林想不出小伤和烂了一条胳膊为什么能放在一起,维尔拉不让她看,她就很有节奏地关心起西里尔。

    西里尔只有右边肩膀缠绕了绷带,伤势比维尔拉轻不少。喻林把脑袋凑过来,西里尔就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把她的头往后推。

    “我也是小伤。”

    维尔拉在边上阴阳怪气:“你可别碰他的胳膊,就剩半边连着了,小心掉下来吓死你!”

    西里尔侧过身把右手藏住:“很快就好了。”

    维尔拉:“我们都是小伤,比不得喻小姐冒着变成白痴的风险上场辅助。您真是有一颗金子做的心,我自愧不如。”

    西里尔恍然惊醒,对啊,他们是来说喻林的事情的,差点给她转移话题蒙混过关了!

    “你知不知道战场上有多危险?这期间一旦你的精神力消耗超过阈值,你的脑域会崩溃的!”西里尔的眉毛打结般皱在一起,大海一样的蓝眼睛里是散不开的后怕。

    维尔拉补刀:“要不是我聪明发现了,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们。”

    “对,”西里尔从来没发现维尔拉这么会抓重点,“你这样做就算了,居然还一句话都不和我们说,甚至事后还打算瞒着我们。”

    他们说一句话,喻林就往后挪一小步,蹭到她的共犯斯特拉身边,虚弱又无力地说:“你们听我解释……”

    斯特拉双手按住喻林的肩膀,形象从未如此光辉伟岸:“我说,我们非要在路中央聊这些吗?”

    边缘地带常年荒无人烟,就这么一条临时补休的大撤退时代的老路,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天上去,好听一听这一伙觉醒者这么神情严肃的到底是在讲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喻林头一转,就和一个抱着箱子的青年对视上。青年吓得箱子脱手砸在脚上,看上去就疼,他却一边跳脚一边又偷瞄喻林,在她逐渐变得麻木的表情里羞愤欲死地躲到同伴身后。

    喻林:“……”

    真是给人当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