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歌和帝戈在九重天时不时切磋,故意捣乱,惹得人烦不胜烦。
众神有怨言,樊渊心情也不甚好,早早就下了朝会。
但樊渊不知道的是,待会还有得他烦。
樊渊回到后殿时,祈芸又一轮治疗快要结束了。
他步入殿内坐在祈芸旁边,温声询问,“今天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快恢复了吧?”
“快了,再有一两个疗程就结束了,多谢你四处奔波为我找来极品灵药。”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祈芸喜欢权势不假,但她也是真心喜欢樊渊,能为他付出一切。
从前他总是冷冷清清,自从她为他不惜逆天渡劫成了一只低贱的麻雀,不离不弃陪他走了一遭。
他的眼里终于看见了她。
祈芸心里很开心,甚至还有些得意。即使她派人对琼歌动手,折损了一个仙官又如何,樊渊还不是雷大雨小轻描淡写就过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最近琼歌天天带着帝戈大闹小闹,以及祭祀的事……
祈芸让仙医们退下,笑意收敛了,“汮夷去找琼歌商讨忌辰怎么样了,她有给回复了吗?”
一提到琼歌,樊渊放松的眉宇紧了紧,心情差了很多,“以她的性子,十之八九不会同意我们的做法……倒不如忌辰一切事由交给她办,省得又闹出事。”
樊渊想了一会,做出退让。
祈芸却不依,而且忌辰一切从简一开始也是她提的。
呵,琼歌居然想让她披麻戴孝下跪,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还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九天帝女。
祈芸眼里划过一丝暗色,“樊渊,琼歌什么性格做派你不是不知道,交给她办,还不把天界搞得乌烟瘴气!这先帝先后仙逝多年了,你带着大家一起去祭拜祭拜,再办一场宴席,已经很可以了。”
祈芸偷偷观察一下樊渊的神情,轻声道,“而且……你我根基不稳,如果总是大肆操办他们的忌辰,这不是,这不是容易自讨苦吃吗。”
已经死去的人,就应该随着时间流逝在大家的记忆中消失,而不是反复提及,缅怀他的好。
这对他们可不利……
“祈芸。”樊渊语气重了一点,“以后这种话不要说了。”
恰好此时慈禄,以及留乐来了,也听到祈芸的话。
在这人才济济的九天,最不缺的就是法力高强之人。
但强者更有强中手。
他们这一代神祇,樊渊的天赋是多数人,甚至是琼歌也无法匹敌。
为数不多的高等级神明,樊渊占了一等。当高处不胜寒时,身边亲近的人自然少了。
如果把樊渊和帝峻作对比,一个仿佛北寒之地的万年寒冰,冷是他的特性,但可以靠近。另外一个,更像一根散发寒光的针,一旦触碰就会伤人。
而且帝峻和琼歌一般,他们的眼神是冷的,心也是,矜贵冷傲,睥睨众生,极其典型的帝神后裔。
至于纳落……是触不可及的九霄缥缈云烟。
所以纵观这一代,樊渊算是平易近人,可以接触的了。
留乐便是樊渊身边少有亲近的人,一直跟着他从初出茅庐的新一代,但如今成为天界的中流砥柱。
他们的兄弟情谊,可不比祈芸少。
所以一进到殿里,听到两人的对话,留乐直接笑道,“一个忌辰而已,值得天后娘娘这么费尽心思算计吗?一个脑袋空空的公主,你就算给琼歌大办几场,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反而是你,如果把忌辰办得寒酸小气,大家只会在背后议论你上不得台面,小气家家。”
祈芸胸口隐隐作疼,险些旧疾犯了!
眼神不善盯紧了来人,“留乐,你不要仗着樊渊对你器重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呵,你看不起我,骂我行事小气。你呢,小人得志的样子,未免也太过难看了。”
留乐是樊渊的朋友,祈芸本来对他不反感,甚至比较特意示好。
结果他不领情!
留乐自然不领情,琼歌性子极端,祈芸也不遑多让,阴险毒辣。
当初,当初如果不是她的唆使!樊渊也不会走上这条道上!
留乐心气烦躁,眼神是冷的,嘴角是带着笑的,“天后娘娘是何意,什么是小人得志?你该不会一直记恨樊渊把天兵交由我调度,而不是你吧?”
提及到这事,直接戳中了祈芸的心。
枉费她百番周折,结果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让留乐捡了漏!九天天兵调度权,居然让他得了!
祈芸越想越气,越厌恶留乐了,“留乐!你忘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吗!需要我提醒你是吗,一个卖唱的,给大家唱曲的乐子!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指手画脚的!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祈芸,你还在天界当条唱曲的狗呢!”
“你!你未免太过分了!”
留乐脸上的笑再也崩不住了,这侮辱人的话,他一点不陌生!琼歌素来对他就是这样,即使有樊渊他们在场,她也是一口一个卖唱的狗!
他留乐虽然天资欠缺,只在丝竹曲乐上有天赋,但绝非她们口中卖唱的狗!
“祈芸,你是当了天后!但不要忘了你是怎么得来的!你还真把一切功劳归在自己身上。”
“何况,我是乐子,你是什么?批了凤凰外衣的麻雀?”
慈禄心跳骤然停止,吓得快冒冷汗了!
“留乐仙君!你怎么能这样对天后!”
“慈禄,这还轮不到你插嘴的份!”
“轮不到他,就轮得到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吗!”
祈芸怒气冲天起身,恨不得撕了留乐!
本是喝口茶的功夫,就剑拔弩张,樊渊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打起来,揉揉骤疼的额头,“你们闹什么!”
樊渊刚发火打算掰一掰他们的性子。
结果就听见一阵哈哈大笑,笑话声,“哟!哈哈哈,你们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吵架!我来得好巧啊!你们快继续快继续,不用管我,我最喜欢看你们的热闹了,哈哈哈!”
几道眼睛齐刷刷射向不请自来的胖小子。
帝戈站在殿门前,扛着长枪摸摸肚皮走进来,笑得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进来以后,这看看那看看,最后一屁股坐到樊渊旁边的座位上,一身的软软肉快把座椅挤坏了,偏偏他还嫌弃得不行。
抱着长枪,随手就拿过一棵大果,咬得咔咔响,“祈芸不是我说,你这都当上天后了,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这座椅硬得也不知道放块垫子,这果子,啧啧,放了有一阵了吧?你看看我们小殿下的陵愫殿,那地上都要铺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垫子,还是带毛的。那些什么果子都是从树上刚摘下立马送过来,放个半天她不吃,那都得撤下去。”
嘴叭叭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啧啧,你们这也不行啊。”
祈芸被留乐气得已经怒火中烧了,偏偏帝戈还要触她霉头!一口一个这不行那不行,还说她小家子气,今天这句话,她已经听了第二遍了!
祈芸暂且放过留乐,瞪了帝戈好几眼,“闭嘴!再乱说我就把你嘴缝上!你过来干什么?那陵愫殿缺你饭吃啊,让你来我这里讨食。”
帝戈不乐意了,翘着二郎腿,“嘿!什么叫过来讨饭啊,我这是有正事找你们,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过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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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芸最看不惯帝戈这德性,和琼歌一摸一样,真欠教训。
瞥一眼慈禄示意他把人拽下来。
奈何慈禄伤势未愈,自己走路还一瘸一拐,何况他也被帝戈摆了一道,伤上加伤,更不敢动手了。
祈芸咬牙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帝戈抱着长枪靠在眼里,笑乐呵了。
几人正闹着,汮夷已经越过他们向樊渊禀告。
樊渊见到汮夷也放下刚才的烦心事,询问,“怎么样了?琼歌的意思是?”
祈芸也听到声,眼神追问了。
汮夷站着看看祈芸,又看看樊渊,嘴巴动了几下,就是没说出一句话。
汮夷开不了这个口,帝戈能啊,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不说我说!”
“樊渊,祈芸,我们小殿下说了,说了……”
祈芸急了,“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哎呀!都怪他哥,文绉绉的,还一堆要求。”帝戈挠挠自己的小卷毛,拍拍脑袋,,“哦哦!我想起来了,小殿下和我哥说了,你这忌辰办的敷衍人!你得重新安排安排!”
“忌辰当天你们要休朝一天去祭拜,对了,记得穿素衣,平时那些唱的跳的,都不能有,得禁止几天。”
在祈芸几人注视下,帝戈全当看不见,还一副为他们好的样子说道,“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太阳月亮也不能轮值挂在天上了,不过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到了那天我不会上岗的,至于我隔壁的月亮,我会交代的。对了,你们记得告诉百花仙子,那天记得不要开花。”
帝戈说完,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跳下来,大摇大摆扛起长枪就要走。
“我这地,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祈芸伸手就要一把拽过帝戈。
谁知道帝戈像是后背长了眼睛,长枪争鸣了一下,直接把祈芸震得反弹飞出去,好在樊渊及时把人接住了。
帝戈大笑,圆滚滚的肚皮一颤一颤的,“哈哈哈,祈芸,你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对我动手吧!”
樊渊将人扶好,“你没事吧?”
祈芸摇摇头说了一声没事,她还没弱到连根长枪都应付不了,只是一时不察被余波震到一点。
她站稳后,缓了缓快速跳动的心。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帝戈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只是帝戈一身肥肉,皮厚得很,天不怕地不怕大咧咧站在那里。
看就看,我还光着肚皮给你看呢!哼!
樊渊料到琼歌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心里有了底,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也没打算和帝戈较劲。
只是不疾不徐问了汮夷,“如果我们不照她的意思做,她会怎么样?”
“嗯……”
汮夷脑海里浮现了琼歌盛气凌人,喊打喊杀的场面,身子抖了抖,对上樊渊又支支吾吾,他总不能说,你不干她就要提剑过来杀人吧。
抛开其他,留乐和祈芸是一个阵营的心情都一样,樊渊能稳住,但他急,“汮夷神君,大家都是自己人,您有话可以直说,不碍事。”
“说什么说,我不是没走吗?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来问我,我可以告诉你们。”
“你们不同意是吧,那没事!我们小殿下说了,你们要是敢敷衍了事糊弄她!她就再大闹云霄殿,把你们头砍下来喂狗吃!哈哈哈哈!”
慈禄忍不了了,正要破口大骂,又想到琼歌杀人不眨眼,话在嘴里转转说道,“岂有此理!琼歌……殿下怎么能这样!我们好心好意操持忌辰,她居然还要对我们动手!”
祈芸受到挑衅,勃然大怒,“我也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把我们脑袋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