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自己吃!”
霍长容只觉得脸烫得厉害。
将饭菜塞到裴卿礼手中之后,同手同脚离开。
呼——
出了房门,吹着凉风,霍长容脸上的烫意才渐渐褪去。
她这是怎么了?
为何脸烫,心跳还那般快?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裴卿礼了?
二哥总说她情窦未开,难道这就是开窍的症状?
可看到银子,她也会脸红心砰砰跳啊。
不对。
她这不是喜欢,她只是臣服金银罢了。
她认定裴卿礼是财神爷,被财神爷盯着看,意味着被金银砸中,当然会激动兴奋不能自已。
嗯,一定是这样!
她还是好好想一想,财神爷在霍宅养伤的这段时日,她该怎么利用财神爷钱生钱吧。
“少东家,裴二公子说他手疼……”
翌日,霍长容用过朝食,打算带着花开和富贵去裴卿礼的宅子规整一番。镖局招牌、旗子、马匹……都需要置办。
丫鬟端着不曾动过筷子的饭菜,从裴卿礼的房中出来了。
“真娇气。他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手断了,整日缠着我们少东家,把少东家当成他们裴府的下人来使唤吗?”
花开和富贵齐齐翻了个白眼。
“裴二公子说这些银票让大家伙分分。”
丫鬟抿唇,拿出十张十两的银票。
花开、富贵:!
“少东家,镖局的事我们去张罗便好,你留在府中好好照顾裴二公子。”
“没错,裴二公子受伤,身边离不了人。裴二公子打小没吃过苦,如今受了这么重的伤,可得仔细养着。”
花开和富贵慢条斯理将银票往怀里塞,丝毫没有顾及霍长容越来越黑的脸。
“我刚刚没听清,你们再说一遍。”
霍长容撩起衣袖,欲好好跟花开和富贵“讲道理”,奈何两人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霍长容:……
“给我吧。”
看着丫鬟期待的眼神,霍长容叹了一口气,接过了饭菜。
不就是喂食而已嘛,区区小事,难不倒她!
“阿容,怪我手受了伤,又疼又没力气,劳烦你了。”
吱——
一推开房门,霍长容就看到裴卿礼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霍长容别过眼,莫名有些不自在。
“阿容,我嘴笨,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奉承话,一切心意,都在这了。”
裴卿礼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塞到霍长容手中,不容拒绝。
“你我相识这么久,何须见外?阿礼你放心,你在此养伤,我定会将你照顾妥当,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吃苦!”
霍长容刚刚的那点尴尬和不自在,在看到荷包的那一瞬,便消散一空了。
笑盈盈将荷包塞进衣袖,霍长容耐心又仔细给裴卿礼喂食。
裴卿礼勾唇,目光灼灼看着人。
这样的荷包,他还有十几个!
日复一日,一日又一日。
裴卿礼在霍宅已经呆了十五天了。
眼看裴卿礼一日比一日活蹦乱跳,看自己的眼神一日比一日灼热,霍长容决定将人送回裴府。
再让裴卿礼待下去,她都怕自己被他的眼神给烤熟了。
“阿礼,如今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便送你回府吧。你多日未归家,你爹娘该担心了。”
一同给雁儿喂食之后,霍长容试探开口。
“阿容,你,你也嫌弃我了吗?除了这,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刚刚还眉眼弯弯,欲带雁儿去戏水的裴卿礼,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眼眶顷刻间含泪。
“你,你别哭啊。”
看到裴卿礼红了眼,霍长容慌了手脚。
甚至心口还隐隐刺痛。
“我没有嫌弃你之意,我只是,只是……”
霍长容结结巴巴,都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阿容,你不必解释,我懂。我自小不被爹娘喜爱,姑母和陛下厌我,大哥和表哥更是将我当成累赘,无人喜欢我,我早已习惯被呼来喝去了。阿容你收留我半月,我已经很知足了。”
裴卿礼别过眼,一颗剔透的泪珠,滚落脸颊,滴到裴卿礼手背。
阿嚏阿嚏——
朝堂上,皇帝、太子、裴烨、裴学义纷纷打起了喷嚏。
后宫中,端坐在上首,听着妃嫔们请安的皇后掩帕轻喷。
裴府中,正在用朝食的宋若蘅,因着连打喷嚏,差点没将汤匙打翻。
“始作俑者”霍长容,心口一揪。
她只是提议将人送回裴府,并不想惹裴卿礼哭,更不想勾起他的伤心事啊。
造孽啊。
她都做了什么事啊?!
“阿礼,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这段时日要操持镖局的事,无暇顾及你,故才想着送你回府养伤,我岂会嫌弃你呢?”
霍长容急急解释,可越解释,裴卿礼眼睛越红。
“咳咳咳……”
捂着唇,裴卿礼重重咳嗽起来。
“血!阿礼你咳血了!”
霍长容瞪大眼睛,吓得连连帮裴卿礼拍着背顺气。
“来人!叫大夫!”
霍长容声音颤抖,手心冒汗。
她后悔了。
她不该提让裴卿礼回裴府的事。
不就是每日喂食,陪着解乏逗乐而已嘛,她怎就不能忍一忍?
如今裴卿礼被勾起伤心事,竟呕血不已。若裴卿礼有什么三长两短,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容,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劳烦大夫。”
“虚弱”的裴卿礼握着霍长容的手,强颜欢笑。
“阿礼,都怪我,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你放心,你尽管在霍宅住下来,想住多久住多久,谁也不会嫌弃你。有我在,哪怕是裴家人,也不能欺负你!”
霍长容郑重发誓。
可怜见的。
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无人疼。她以后会好好照顾裴卿礼,绝不会重蹈覆辙!
她的人,她来保护!
谁想动裴卿礼,先过她这一关!
“阿容,此话当真?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裴卿礼泪珠蓄在眼眶,一脸期待。
“我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赶你走!若有违此誓,天打雷……”
“阿容,别,我信你。”
霍长容举手欲发誓,还未说完,裴卿礼一脸紧张捂住了霍长容的嘴。
“嘎嘎嘎……”
不明白发生何事的雁儿,扑腾翅膀叫起来。
霍长容跟裴卿礼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失笑。
“走,戏水去。”
轻柔抱起雁儿,裴卿礼往院中的鱼池走去。
霍长容悠然跟在后面,看着裴卿礼耐着性子哄雁儿,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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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抱着她骑大马,阿娘跟在后面叮嘱一样。
刷——
霍长容耳朵抖了抖,熟悉的烫意袭来。
荒唐!
这哪里像了?
一点都不像!
一定是她昨夜歇得太晚,脑子晕乎乎的,才产生幻觉。
没错,就是这样。
今夜她一定要早早歇息,不能像今日这般恍神了。
“二公子,咱们的人已经将傅之珩引去玉桂城了。两个月内,他绝对回不了京城。”
午时太阳正当空,随风带着裴卿礼的贴身衣物、靴子来霍宅了。
见四下无人,随风压低声音给主子传报消息。
“告诉兄弟们,此番前去玉桂城多凶险,务必‘照看’好锦衣玉食的傅二公子。”
裴卿礼挑眉,嗤笑一声。
谁也不能扰了他的好事。
在他和阿容成婚前,傅之珩还是“安心”待在玉桂城吧。
那杯媒人酒,他日后会补给傅之珩的。
“公子放心,兄弟们一定会好好‘照看’傅二公子的。”
随风拍着心口,印下承诺。
“随风匆匆来又匆匆走,发生何事了?”
在罗汉床上小憩了半个时辰的霍长容,揉了揉眼睛,踩着漂浮的步子推门进来了。
哗啦——
正打算沐浴的裴卿礼,眼睛滴溜一转,松手让自己掉进了浴桶中。
“阿礼!你怎么了?”
原本还有些许困意的霍长容,彻底清醒了,三步并两步,冲到浴室。
这位祖宗身娇体弱,可不要出事啊。
哗啦——
“阿容,别担心,我手滑掉进浴桶罢了。”
浑身湿透的裴卿礼,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里衣,滴滴答答往下流。
轻薄的里衣黏着身子,身形体态一览无遗。
往日看着弱不禁风,柔弱骄气的裴卿礼,身子竟不比东风镖局那些镖师们差多少。
尤其是发梢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滑进裴卿礼的心口,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挪不开眼。
“咳咳,无事便好。”
霍长容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男人洗澡而已,她又不是没见过。
可偏偏今日见着裴卿礼的身子,霍长容心口苏苏的,还有些麻麻的。
看了一眼,还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阿容,你看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哦~”
裴卿礼嘴角噙着笑,一步一步走到霍长容面前。
左手勾着霍长容的衣袖,右手摩挲着霍长容的腰带,羞羞答答却又勾勾搭搭。
霍长容:?
“你要我对你负责?”
霍长容傻眼了。
平日所见所闻,还有话本上不都是女子身子被男子看了,女子让男子负责?
为何到了裴卿礼这,却反过来了?
“阿容,你莫不是想赖账?我的身子被你瞧了去,还有谁家姑娘愿意嫁我?”
裴卿礼目光灼灼,身子朝霍长容逼近。
扑通扑通扑通——
霍长容心砰砰乱跳,但却不敢直视裴卿礼的眼睛。
裴卿礼往前一步,霍长容后退一步。
砰——
霍长容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阿礼,有话好好说。”
霍长容只觉得口干舌燥,手抵在裴卿礼心口处,不让其继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