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大红色的毯子两旁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林穗宜和危蓝几人站在工作人员专属的通道内,望着正从尽头缓缓走来的奚慧。莲步款款,宛如一株屹立不倒的芨芨草经历过风吹雨打之后,仍旧坚定地向光走来。
奚慧是明星里的压轴,又是影后。一改往日借用的蓬蓬礼服裙样式,这一款量身定制的修身款型,像是在低声地为她做自我介绍。引得无数媒体不住地喊着她“奚影后,等等!”
场面轰动,往日里恨不得女明星快步走完别碍着事的安保人员都禁不住多看几眼。
危蓝适时的联合着奚慧的工作室,发出了妆造完毕后拍摄的写真图。
明星红毯结束之后,各家媒体相视一笑,都在为自己拍摄到的好素材欣喜。
后面都是领导层级的出来走红毯,这些人不一定有貌,但一定有权,虽然不符合他们的媒体发布的内容。但这些人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文娱圈的生死,他们也不敢立即离场。
“我认不全那些领导怎么办。”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吧,你把那些保安认全了,除了那些,别的都能拍。”
“哦对了,拍完了要是他们那边联系你要照片,直接给,别收钱。”
“为什么?规则上不都是让他们去找上级谈吗?”
“你没培训过?别乱来害了我们这一行啊!”
……
各家媒体摄影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林穗宜三人听得是津津有味,她们三人今天中午在酒店几乎和所有的明星都合了影,虽然有很多都是司喻认识,她和易姐姐不认识。
但是石阿姨和危蓝说了,以后如果开工作室,这些都是可以作为抬高自身价值的照片。
参加典礼的领导不少,刚刚她们听到叽叽喳喳讨论声的那些媒体摄影尽职尽责的站在原地,努力更改自己的拍摄风格,企图给各位领导们拍出在年度总结上能出现的图片。
石亦晴在最后一个,作为文娱市场管理部的部长,她参加的对外活动很多,也是少有不输明星样貌的领导。在场被迫跨风格的摄影们一时之间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正常拍摄了。
“接下来有请,我们金乌奖的特邀评委:石亦晴,石部长。”
“叮铃——”金饰玉石间的撞击声从黑洞洞的尽头响起,映衬着两边的灯光,一道亮得周围睁不开的身影正在缓缓走来。
盘叠的螺髻上插着定制的鎏金蝶梳固定,蓝绿红珐琅的蝴蝶停留在花枝上,层层镶嵌,细小的珠链沿着梳骨环绕排列着大半个发髻,稍一动弹,珠链上细密的宝石闪烁着光芒。
侧边簪上特殊处理的大红色牡丹花,花蕊中心镶嵌着一颗亮黄色的宝石。
耳边珠玉相映,颈上是金饰坠链式璎珞,上臂环着金镂臂钏,腕上金镶玉手镯叮当响,腰间挂着玉佩。
再配上眉心处花钿又黏上了略小一圈的纯金色宝相花花钿。衬得面上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天色已经完全变暗,两边的灯光衬得红毯中央的美人越发耀眼,步步生莲。
如果说衣裙刚做出来的时候,林穗宜只有六分满意。看到面前这大唐美人,她能给到十分。
绮罗盛装,大唐风华。
……
知道典礼结束得晚,司临掐着点加班,赶在活动结束前等候在场外接人。
易星澜带着一路叽叽喳喳,精力充沛的司喻两眼发懵的往前走,婉拒了司临的接送,把林穗宜交到了司临手里,自己带上还独自兴奋的司喻上飞舰回家。
林穗宜也不例外,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满脑子都是今天的所见所闻。
加上一整天司喻不停地给她科普各个明星,分别有多少粉丝。小家伙情商很高,科普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他们的国民度都没有林阿姨的高,我们历史老师都提到过林阿姨。”
惹得林穗宜开始幻想未来,如果铺子能做到危蓝那种程度,靠着自己的双手是不是也能在这里活得很好?
司临还是第一次见林穗宜这种明显在发愣却嘴角忍不住勾起的表情,忍不住调侃,“林小姐这是在典礼上找到了什么商机?”
林穗宜唇角勾起,下巴一扬,“我好像知道以后要怎么推广古代服饰了!”
小喻说的那些明星,年纪大一些的或许不喜欢,但是年轻人都很喜欢。对于年轻人的影响力很大,一些尚在启蒙期的孩童爱好,或许可以从他们当中入手。
司临偏头和她对视一眼,咧嘴一笑,“收费高一些,你可是独一无二的裁绣师傅。”
她想的,他都知道。
回到熟悉的房子里,今晚在那灯光闪烁的名利场里漂浮不定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洗漱过后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和司临刷着光网上的各种信息,在外她没有网络,只能听着司喻在耳旁嘟嘟囔囔的实时直播,谁谁谁占据了热搜榜第一。
直到石阿姨出现之后,个人热搜甚至有一瞬间压过了金乌奖本身。
【金乌奖】
【华裳焕彩,一衣入盛唐】
【众明星不敌文娱管理部部长,集体遭艳压】
【石亦晴】
【金乌奖影帝影后实至名归】
……
【主播木木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没有司喻嘟囔的石阿姨在第一位,金乌奖还是排在了榜首,这样也好,金乌奖才是今天的主题。
没想到居然还有她自己。
她眼睛不自在地左右乱瞟,却又忍不住直勾勾地往显示屏里关于自己的内容看去。
司临清了清嗓子,朗声阅读着热搜里的内容,“天才设计师木木,衣服要故事有故事,要质感有质感,要美感有美感,不拿长篇大论的故事来卖惨让你理解她的设计,直接把故事写在衣服里,看着就能自行联想猜测出衣物背后的故事,接下来让我们走进天才设计师木木的两件作品……”
眼神盯着面前耳朵渐渐染上绯红的林穗宜,声音中带了一丝笑意与打趣。
听清楚内容的一瞬间,眼睛瞪大眼珠子止不住地乱转,羞耻!太羞耻了!司临怎么能当面把这些内容念出来。
小力地扯了扯司临的衣袖企图让他停下,换来的却是越发抑扬顿挫的声调。
林穗宜羞红了一整张脸,扑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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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捂住司临张张合合的嘴,止住耳边那充满笑意的朗读声。
单膝跪在沙发上一个纵身,不知对方要做什么,司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面前的躯体。
虽然本意本不是扑到他怀里,但此时被司临突如其来张开的双臂吓得实实在在砸在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诶?”。
司临低头,对上那嗔怒未散,疑虑浮上的眼神,瞬间明白怀中之人想要做什么。
方才朗读时便一直憋着的笑声再也止不住,胸膛跟着一阵一阵抖动,在林穗宜那绯红的耳尖上轻微摩擦。
“司临!!!”林穗宜恼羞成怒地右手在司临胸前握成拳头。
雷声大,雨点小。轻轻的锤了一下。
“好好好,不说了。”司临努力止住笑声,眼角带着未散的笑意,低垂着头上下检查着。
“都是我不好,我以为你没站稳要摔了,哪儿知道你是要捂我嘴呢……”说着说着,声音又是忍不住的想要笑出声,好一会儿才克制住笑意,关切地问道:“有没有撞疼?”
“哼!”林穗宜感受着拳头下那起伏的胸膛,轮廓分明的曲线,手感软弹的胸肌,面上表情变换多端。
“喜欢吗?我再做几个俯卧撑会更好摸,手感更好。”司临感受着那小巧的拳头在胸脯上微不可见的挪动,怀中之人不见排斥反而面色沁红,嘴里控制不住地提了个建议。
林穗宜抬眸直勾勾地看了司临一眼,表情跃跃欲试,隐隐要站起身来就要坐那劳什子俯卧撑。
想起近日来每日清晨司临锻炼,总要带着在肌肤上滚动的汗,露出两个大胳膊的背心就来喊她起床,见她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瞬后,迅速离开回到自己房中洗漱。
现在想来,怕是早有预谋!
“登徒子!”她轻声嘟囔一声,忍不住又轻锤了一下手下的软弹,挣扎着坐起身来。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看。”司临自觉刚刚笑得有些过分,低下头伸着脑袋歪着脸在林穗宜的脖颈处探过去,整张脸气鼓鼓的,很是可爱。
心里痒痒,却也知道不能再逗了,再逗就要躲起来了。
“奚慧的礼服裙主设计师写的是你,她人不错,有职业道德。”司临絮絮叨叨地充当语音播放器,播放着热搜上其他的内容:“集体遭艳压?唐朝的服饰在这种场合,确实无人能敌,再说了现在的审美,礼服裙大都是祖星时期西方文化影响下的产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不能怪她们……”
不一会儿功夫,“天才设计师木木”原先还在十多名的,一跃进了前七。加上奚慧拿到了十年一届的金乌奖影后,石阿姨一连占据了前十里好几个热搜位,她的热度自官方推广的小剧场之后,以另一种方式再次闯入大众的目光中。
在大瑞时,手艺过人的裁绣师傅,制衣时都会绣上自己独特的印记,司临说那叫防伪标识。倒也贴切,她自然也有,一般都是绣在衣物看不见的小角落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把她的名字直接了当地贴出来,称呼她为:设计师。
很新奇的感觉。
林穗宜抿着唇,浅浅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