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找到了,是易星澜亲自送上门来的,她的休息时间不固定,跟司临那种每周末固定休息的不一样。
一进客厅就瞬间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给放出来,大包小包的,像极了上门探望生怕饿死的孩子。
林穗宜迷茫地摸了摸鼻尖,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
“以前小临还小,我来看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带,稍微大一点了他不让我带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把超市里的零食都买了一些,喜欢什么你让小临给我说,下次还给你带。”
易星澜对于司临,那是爱屋及乌。司临也不是冷血之人,相比司延,有时候会更听易星澜的话一些,她下意识地说完,便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不对。
“别不好意思,要是不好意思,过段时间我再打你们这家庭电话问你。这样就不用经过小临。”
这没有身份卡确实不方便,易星澜看着林穗宜每天就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不仅司延在跑,她也在跑关系。
希望能尽快吧……
“嗯嗯,谢谢易姐姐。”林穗宜声若细蚊地道谢。
“这些药材跟祖星那边的药性只有九成相似,调理身体吃我给你的补剂就行。”易星澜生怕林穗宜是想要自己熬药喝。
在历史上,中医调理是很大一个学科,很有效果。但药性有出入,就不能像祖星那样做。
“啊?”林穗宜歪了歪头,意识到易星澜想歪了,连忙解释道:“不是要调理,我是要修复一个物件,需要用到这些草药熏蒸,杀死白霉。”
易星澜:……
“或许,可以用超高紫外线消杀仪器进行消杀?什么霉菌孢子全部杀死,而且也不贵。”易星澜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林穗宜瞪大了眼,一副还能这样的表情。
“小临没和你说?”不应该啊,一个不知道,另一个还能不知道吗?
林穗宜摇了摇头,“我……我还是先用老法子修复,下回我知道了。”
易星澜沉默,疯狂给司临发信息。
[要杀霉菌孢子怎么不买紫外线消杀仪器?我拿药材还要遭盘问,说这些不能混在一块煮着喝,我都怕今天穗宜把她给煮了。]
[啊???]
[我以为她要熏东西呢。]
古代有些人都会弄熏香,他以为是给那些丝线增加韧性和香味的。司临在办公室里难得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
易星澜抬眼看着林穗宜找了个小瓷炉把百部、芸草、丁香放入,点燃后控制着火候,让几味药材在瓷炉中慢燃,只见烟,不见火。
又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一个大木柜,把瓷炉里的慢燃好的药材放到一旁的瓷碟上,瓷碟放入柜中,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袋真空包装袋,把一团不明物体分散放入木柜中。见木柜被烟雾缭绕,才把柜门关上。
她低头看了眼那斗大的“熏东西”三个字,小临说得好像也没错……
这除霉要是不说,看着就是在熏东西。
“这要熏多久?”易星澜也是起了好奇之心。
林穗宜掰着手指数,“放进去的量,约莫能熏个六七个时辰,熏完之后,内里的烟雾散去再打开最好。”
“大概明天早上起床再打开就好了!”
“放进去的是什么?”
“绣线。接了个活计,帮忙修复团扇,修复好了后,他们会给我出担保证明。”林穗宜自然而然地说出,跟易星澜也没什么好瞒的。
这第二个法子还是他们找法子寻关系得来的,担保证明他们也都出了,司临第一时间打印出纸质版本,都在她的储物空间里放着呢。
况且……
她也想证明,她不是坐享其成的人,她也有在为了自己的身份努力。
“那太好了!”她原先还想着要用什么说辞,去说服一些亲近的世家帮忙出一份担保证明。不能暴露出穗宜身份,还要让对方信服的理由。
她和司延思考了很多天,每天视频对话提到这个事情,就是无尽的沉默,迷茫。
编造一个能让身边人信服的的谎言,很难。传承手艺人都有正经HX身份卡,人家不愿暴露的只是自己传承手艺人的这个额外身份。
“这东西,应该是古董吧。”易星澜若有所思。
“对,是古董。所以……”林穗宜难得调皮地冲着易星澜眨了眨眼。
易星澜面上一惊,很快恢复平静,心下了然,脑子像是被点通了什么,这几天忧愁的问题一下子得到了解决方案。
难怪对方会肯出示担保证明,且不怀疑林穗宜的出身。双方都握着对方的把柄,这很稳固。
她摸了摸林穗宜的头,“辛苦你了!”
心里想着还有哪些世家可能有古董需要修复,一个两个的不嫌少,三个四个不嫌多。
有了盘算,叮嘱好林穗宜有事就联络她后,马不停蹄地驾驶着飞艇走了。
她记得她相熟的姐姐家里,好像供奉着什么东西,不像是神像。她得去做客打探打探。
林穗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易星澜越来越远的的嘱咐声,追出门去只看见飞舰的尾巴。
摇了摇头,打开家庭通讯仪上的信息。
司临不是老古板,但也不是走在科技前沿的人。家庭通讯仪买回后,只看了最主要的通讯及视频功能。
前两天林穗宜发愁定制内容要怎么发给她的时候,在通讯仪前面胡乱点着,才发现了家庭通讯仪竟也有添加好友的选项,只是归在了未成年人模式里。
在老板的设计图样上修改了一些元素后,司临已经下班回来了。
看着满满一地的包装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嫂带了这么多?”
“嗯嗯!我觉得这样摆着看着很震撼,就没有让小谷收起来。”
确实很震撼,比他搬出来后,大嫂第一次来看他还震撼,满满一个客厅全都是,能下脚的就那么一小条仅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少吃一些,零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话刚出口,司临面色有些古怪。
这句话……有点像大嫂前脚刚走,后脚大哥就来电话的场景。
“易姐姐还给了补剂,要我每周喝一次。”被她好好放在储物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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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什么重要她还是知道的。
司临点头,大嫂做事一向周全。
晚上继续未完成的苎麻布预处理,最难的捶打步骤已经在周日完成,剩下的步骤她和司临晚上慢慢摸索倒是能赶在周末前处理好。
白天便赶着时间,处理团扇的复原工作。
早上洗漱后便把木柜打开通风,等吃完早餐后,木柜里的烟雾已经消散完了。
接下来就可以晒整丝线了,肉眼可见还有黑/绿色霉点,触手发粘、发灰的丝线全都舍弃掉。
剩下的都是可以留存下来的丝线,带着丝线到工作间内的绣台上。
小心地把团扇取出放置在桌面上,记下破损位置,进行丝线配色。软毛刷顺着团扇的绣线方向轻扫浮尘,绣缝深处用细镊子挑出尘絮。
再把刚挑拣出来配色的丝线进行测试,遇水掉色则不能水洗,只能进行干加固。
白家的这柄团扇损坏得不严重,边缘完好,只是有些浮丝,局部绣线崩开。无需从扇框上取下,可以直接在扇面上进行修复。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林穗宜仔细查看着双面的绣纹图样,双面绣她在抚州也属于佼佼者,面前的局部修复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到底是在这时代的第一针,比起当年第一次下针时要紧张上不少。观察好针脚纹样后,穿针引线,接续断绣线,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针。
双面绣补绣必须坚固正反面,林穗宜绣得很慢,每一针两面针脚都和原有的纹样一致。待最后一针结束,额上已然沁出细密的汗珠。
前后反复再仔细观察一遍,确认无误后,软毛刷顺着绣线方向轻扫,放回薄木扇匣中,隔一层素绫放少量芸草、丁香在匣角驱虫防霉。
绣线团好,放至真空袋中,隔一层纸包裹着芸草、丁香驱虫防霉。
至此,团扇的修复工作全部完成。
有些事情要尽快处理,趁着别人的承诺还有效的时候,时间拖得长了,情绪下去回过神来,对方不愿意给出担保证明,非要塞钱,那她也是没办法的。
所以,林穗宜早早的就用家庭通讯仪给白阿姨发去信息,说明了晚上会上门的事情。
白家上下难得在工作日内齐聚一堂,他们家族人多,学的东西杂,但好在每个人的学习能力都不错,加上家族资源,在各行各业都能混得开。
林穗宜司临两人到的时候,愣是被这齐刷刷站在大堂内等着他们的人吓到。
仔细数了数有三十多个,白阿姨说这都是白家直系,老一辈生的多,小辈倒是一个两个的,可架不住基数大,加起来就这么多了。
白家确实人丁兴旺,不过……
这么多人,还会不会给自己担保证明?这个事情不是要瞒着才好吗?
“团扇修复好了,以后要注意防霉防虫,只可以执扇柄把玩,不能抚摸扇面,修复过的扇面尤为脆弱,经不起人手反复抚摸。”
林穗宜打开扇匣,递过去给白家家主验收,“如果保存不妥,日后还出现脱丝、霉变的情况,一经发现就尽快送过来给我处理,以免时间长了加深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