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一直出现,跟在后面时间久了难免会有破绽。”司临摇摇头,满脸不赞同。
教授他们不知道身份ID的紧急和重要性,他不能让这个事情有一点差错。
“穗宜?”司临那头行不通,龙霏直接转战正在优雅且快速进食的林穗宜。
六目睽睽之下,林穗宜咽下口中的食物,“要不……温教授和师姐在下播之后再过来吧?我直播的时候就只处理我和司临的那几匹,温教授和师姐的布匹我留给你们自己处理怎么样?”
这是她能想到的法子了,不知道这有没有润喉的方子可以煮水喝,感觉没几天下来嗓子会受不住,她不想再进医疗舱去躺着。
“你……”司临忍不住开口。
“我可以的。”林穗宜仿佛预判到司临想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回答。
联邦工作时间每月不得超过120小时,每日不得超过7小时。
林穗宜今日直播六小时,下播后教导他们花了三小时,合计九小时。
这行程长久如此,可是能上劳动局投诉的。
而且根据医学规定,每日工作超九个小时,会影响整体寿命。林穗宜本身身体就差,补剂也还没弄到手。
可对上那坚定又倔强的眼神,司临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仅此一次。”
饭后林穗宜被司临催促着去洗漱,只留下穿戴整齐准备离开的师徒二人和司临。
温教授企图让自己表现自然,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也能知道饭桌上司临的态度是反对的。
可机会在前,他难免自私。
司临送着老师和师姐到门口,到两人坐上车子,板着的脸还是没有软化下来,一脸严肃的道:“穗宜身体不好,需要申请大量补剂温养身体。老师日后莫要在人前提这些让人为难的要求。”
温教授和龙霏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凝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均是震惊。
他向来在学术方面有原则,难得自私一回,便做了这事儿。
“我知道老师和师姐没有恶意,只有对实验的痴狂,只是穗宜每日的工作量老师也知道,哪怕是织布的时候,也没有过每日过度劳累的状态。我只能做这个恶人,站出来提醒一下。”在师徒两要开口前,司临又道,语气中的冷漠淡了些,像是在解释。
他往日里语气没有这么冷淡严肃,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师和师姐今天特意来帮忙,他不应该这样……
温教授和龙霏有台阶就下,“之前不知道,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司临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只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送别,便回了屋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林穗宜的态度,有些烦闷。面对教授和师姐的态度,又有些暴躁。明明有更好的方式更好的语言去解决。
可偏偏他却选择最直白的……
与此同时,面对着黑漆漆的直播间画面,众人早已在各大社交软件上进行小范围的讨论。
节奏虽然很慢,跟给宠物洗澡,做家务那些观感上的整洁不能比,这个直播间更多的是宁静,摆设布置,和主播细细讲解的声音,遣词造句都充满了古韵。
虽然不互动,但看着就舒服,很适合闲暇时候看。这些都是打发时间进去观看的人群。她们就喜欢看人干活。
而被“服饰”、“潮流”这一类标签推送进来的观众,则是满光网的寻找直播间中出现的古画,古画扫描图曾在社交媒体上引起过一阵又一阵的讨论声,寻找起来并不难。
接二连三的不同古画被人发到论坛上讨论,祖星朝代更替,形制也随着生产水平和气候更新变化,
款制繁多、色彩缤纷,可比当下所谓的流行服饰种类要多得多,时下再潮流也不过分为三类。
系外飞行服,日常休闲服,工作正装。早些年因为环境原因,使用的都是同一类材质,这个习惯保存至今。
可如今环境治理已经可以和祖星比肩,而她们还是在这三类形制上兜兜转转,在衣服上想尽办法悬挂小玩意来凸显别致。对比起这一张张的仕女图,略显可笑。
质疑声也随之而来,多数是古代服饰复原爱好者。经历过明珠直播间为首,大大小小的直播间扬言复原古代服饰,无一成功。
这扯着温教授和龙教授背书的主播木木,会不会摔得更惨?
对此,论坛上的帖子一个接着一个,争论声愈演愈烈。
司临借着洗漱的名义躲在卫生间里平复心情,可始终无法解决自己这不知名的情绪,只得强压下去,待面上一片平静,如同往常一般,才开门出去。
刚出房门,只见书房的门大开,林穗宜正坐在里面,桌面屏幕已经全部打开。
一副只等着他过来,就开始干活的架势。
刚压下去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又蜂拥而上,司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过几天再处理吧!”语气如同在院门外一般强硬。
“不好吧,已经答应了观众的,下播之后会回复。”司临的语气变化明显,林穗宜倏地周身一震,磕磕巴巴的回复。
“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去休息,我回复完了让小萝卜发上去就好。”眼睛不住的瞟向司临,担心司临太过劳累。
司临双眼迷茫又无助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整个人像是失了全身力气一般,低垂着头,发出一声冷笑。
林穗宜不知道司临到底怎么了,小碎步一点一点上前,企图靠近一些,能看清司临的状态。
这小动作在司临的眼里,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嗯,心疼。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无处发泄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
心疼,但无法直说出口。
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要求林穗宜善待自己。
恼怒自己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
“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林穗宜轻柔的声音在耳边飘过。
抬起眼眸,映入眼帘的是那担忧的眼神,紧张的看着他。
司临不知怎的,嘴角扯了扯,轻笑了一下。
“抱歉,刚刚情绪失控吓到你了。我们现在开始吧。”没有按照林穗宜说的去做。
径直的走向书房内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亦步亦趋满面担忧跟着的林穗宜。
“真的不需要……”
“更累的是你,你为什么不去休息。”司临今天第二次直接打断了林穗宜说话。
“啊……”林穗宜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若是贵人加急的衣物,庄里的织娘和绣娘忙不过来,我也是要去帮忙的。忙起来几天不睡觉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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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事。”
这对她来说是很平常的事情,更何况进了这地的医疗舱,出来之后力气竟是比之前大了一些。
家中虽主业是布庄,可亦有绣坊,几百年来只做定制的贵人生意,款式新奇,品质上乘,很是出名。最主要的是,客人都得罪不起。
林穗宜说得自然轻巧,面上无任何怨愤的情绪。
不知为何司临听完却是哑然失色,眉头紧锁。
空间寂静,林穗宜坐在椅子上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只静静的浏览着小萝卜整理出来的问题。
司临眼眸深谙,紧盯着林穗宜投入工作的模样。
“这里平均寿命有一千岁,你还没有吃补剂,不要把自己身体弄得更糟糕。”
他没有身份立场去勒令林穗宜的行为,只得别过脸去,用自己过于逾越的话语去干涉他人。
“嗯。”林穗宜仔细思考一番,忙过这三日,后头就不忙了。
视线从小萝卜的屏幕里转过,对上司临那躲闪的眼神。
语气中却充满了关怀,她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了司临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样。
自己这条命是司临救的,如今被自己这么糟践,是该生气的……
文职部门可以有一周三休,司延这样的舰队指挥官,只能每月自行打申请休假四天。
在巡洋途中有信号的地方,司延午餐时间抽空看了一眼直播,莫名其妙的进去,莫名其妙的出来。
脸上充满了对直播内容的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他的妻子——易星澜。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妻子的视频谈话已经发来。接通后两人相对无言。
司延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这是有情况了?”
“你是他哥哥,你都不知道,你问我?”易星澜没好气的反问。
“大费周章的求我帮忙瞒过研究院,我去查查这女孩子什么来路。”司临少有这么奇怪的举动,司延害怕弟弟被骗了。
“我劝你别。”易星澜在心里对弟控的丈夫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心疼司临,开口劝阻道。
司延抬眸,做洗耳恭听状。
“第一,小临的人品值得相信,你们司家从小的教育也值得相信,不会做危害HX联邦的事情。”
“第二,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查人家女孩子,跟那些光视新闻报道里偷窥孩子隐私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第三,你也不想和你爸落得同一个待遇吧。”
对待司临的问题上,易星澜反问得有理有据。叔嫂相处八十多年,算得上看着司临从求学一路到工作的。
果不其然,屏幕对面的司延瞬间熄了火,表情严肃端坐在那,多年夫妻,易星澜知道他这是心里着急。
“你也别着急,也别停了小临要你做的事,改天我找个时间去问问。”
“你别直接问。”到底是兄弟,理智回来之后,司延还记挂着弟弟跟家里还闹着别扭。
好不容易看起来缓和了一些的关系,要是因为过多询问降回冰点,他得难受很久。
“我知道,我又不是你……再说了,小临又不是和你有矛盾,你在紧张什么。”易星澜不理解。
“没事了。”司延不愿意多说。
家丑不可外扬,两头都是至亲,说到底还是父亲偏执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