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要转移地方,林穗宜没有异议。
她如今身份敏感,算是无户籍的流民,每次跟随司临进入研究院,总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一丝放松。
“那边的环境很好,是温老师特地找的地方,周边安静,四周没有高大的建筑物遮挡阳光。”
“那个……会不会……”林穗宜伸手指了指头顶上那片没有任何东西的天。
刚才龙霏来说明的时候,是真把她吓到了,她以为门口那些检查就已经是研究院检查的全部了。
可这空中也有……
“两次我都有注意,我们大多是在室内,在室外的时候空中巡察没有飞过。”
就算飞过了也没事,只要不扯到林穗宜身份问题上,就像之前学生误会是他远方亲戚一样,带着亲戚参观工作地点,也是允许的。
“工作室那边没有空中巡察,居民区的安全巡查仅限于地面,那边多数是一层小院,空中巡察侵犯到了隐私权。”司临补充道。
“我们去帮帮师姐收拾吧!”林穗宜听完只觉得得赶紧离开这里。
工作区内东西搬离是正常事,只要不搬走归属为研究院的就行,不少教授在外都有自己的工作室,对接一些副业。
这些都是法律允许的,毕竟光靠着研究院这点死工资,仅能保证不饿死罢了。
但是不能与编制工作内容相悖。白天杀生,晚上劝人放生这一类是绝对不允许的。
林穗宜和司临先行出发,龙霏在后面过完核查要晚些才到。
一路上司临特地顺着风景优美的路往目的地开去,这也是林穗宜到了HX星系之后,第一次离开了两点一线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路线。
司临家距离研究院不算远,周边小区都是高端院盘,从家里开到研究院路过的是一个个造景优美的小区外围,再驶入一片政府专用区域。
要说娱乐,那是没有的。林穗宜路上大多是看着小区里面的老人小孩小宠物顺着主干道散步玩耍。
这还是第一次进入了商业区,路上车来车往,不像平日里可以打开车窗感受窗外的微风。
车窗被司临关得严严实实的,感受不到一点儿外面的动静,车窗边上不断飞驰而过的车辆,分隔成好几层的道路,抬着头还能看到他们这条路上空不足百米之处的红绿灯。
车辆压上路面上白色的带子,连贯的发出类似曲子的声音。
“司临!!!!车子……车子在唱曲儿。”林穗宜顿在副驾驶一动不敢动,生怕这曲儿被自己动没了。
“这条路上的的白线也是设计好的,只要车子保持匀速行驶,轮胎与路面的摩擦就像是在谱曲。”他特地绕了一小段路上来的。
“这是什么曲儿呀?好听。”很像……很像祖母爱听的江南小调。
“这是祖星20世纪的《茉莉花》,采用的徽调式,曲调婉转优美。在21世纪被不少民众认为是第二国歌。”
“晚上回去给你搜一些照着曲谱复原出来的曲子,也有不少是新曲旧词,都很好听。”司临也才意识到,林穗宜到了这的时间里,每天除了学习,完全没有别的娱乐。
仅有的娱乐还是他要求林穗宜看着影视剧学习如何与人交流的,在观看的时候也没有很放松,而是拿着笔记在一旁记录。
“好呀!”林穗宜高兴的应道,嘴里跟着车子哼唱着调子。
这调子正如司临所说,婉转优美,极易上口。
东伦区流花街属于郊区,不少企业的厂房都设置在这边,温教授的选址在最边边的地方,偏僻安静,走出去十五分钟就是一个大型的商业区,售卖物品性价比高,主要为了服务附近的工人们。
司临带着林穗宜一路从每个店铺介绍过去,直到开到五巷的时候,龙霏的车早已经停在仓库,正百无聊赖的依靠在门口等着他俩。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根据地了,穗宜每天有空可以过来,一会儿给你录入瞳膜信息。”
“诶,我才想起来我还没加你好友呢,穗宜你光信账号是多少。”
龙霏不想每次联系林穗宜都要通过司临,有些事情两个女孩子下了班没事的时候也可以闲聊的嘛。
跟司临的账号对话,虽然知道对面是林穗宜,可看着对话框总感觉怪怪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我……”
“她光脑受损了,还没有去更换。”
林穗宜还没吐出的字就被司临一句话给掩盖过去了。
“穗宜也是个成年人了,该有自己的社交。”龙霏实在是不想每次交流都通过司临。
“我说的是真的,刚从金乌过来,还没到三个月期限不能申请更换,到时候还得劳烦师姐帮忙做个佐证。”
“哈???”龙霏瞪大了眼。
“师姐你懂的。”司临轻轻点了下头。
怎么隐隐约约感觉有点不对劲儿,研究院那件事已经过去千年了,传承手艺人真的需要谨慎到这地步吗?
龙霏扯了扯嘴角,对司临的信任占据了上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不想让我加就直说,我又不会撬你墙角。”
“不是……”司临的脑子宛如奶油一般化开来……
什么叫撬他墙角,他……和林穗宜?
不对,师姐打林穗宜的主意?
林穗宜躲在司临身后偷偷舒了一口气,自己这算不算是第一关勉强通过了?
有人为控制的太阳,也有人为控制的四季,从寒风刺骨的冬日忙碌到微风习习的春天。
上到温教授,下到司临,都有过周末被林穗宜按着在工作室里绩纱、织造、染色、定型的经历,在几人全部学会手法并成为一个熟练工之后,林穗宜才停止了她的教学课程。
可其余三人却是恋恋不舍的停手,只得在无人之际,自己再练练手艺。
这可是真正的手艺传承,温教授开始有些后悔最初怎么一头扎在棉布研究里,没跟着龙霏去看司临,直接错过了前面那一段。
林穗宜现在可喜欢跟着司临学着如何给机器人录入步骤信息,这些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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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人可比熟练地织工还好使,人需要休息,机器人可不需要。
那几台机器人温教授早已跟研究院买下,权限只有三人有,林穗宜除外。
真正的把七种布匹制作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立春。
仿细葛布哑光无光泽,极其轻薄通透,触感干涩硬脆,凉感刺骨;仿粗葛布的布料土黄暗沉,稀疏透孔,上手粗硬扎肤;仿汉麻布呈哑光灰调状,软硬适中,厚实蓬松;
……
仿亚麻布色泽哑光温润,皱褶柔和,最主要的是——司临拾起一折布角轻轻摇晃,感受到了林穗宜之前所说的垂感,与他们复原出来的新苎麻布相比。
而最后一个仿罗布麻轻糯细腻,垂感柔顺,这块布的垂感比亚麻更甚,皮肤划过只感受到细腻,却又有麻布特有的纹理感。
龙霏还搬了一匹之前的新苎麻布摆在旁边,与其它七匹一块仔细观察。
“所有品类的麻布,都做出来了……”温教授不住的低声呢喃,唯恐声音大了会惊扰到布匹一般。
温教授今年六百多岁,长相在林穗宜看来不到五旬。此刻却如同七旬老者一般,佝偻在布匹前,双目逐渐闪着泪花,双腿连连后退,生怕泪水滴到布匹上。
“只是仿的纹理和手感,不能当是复原。”林穗宜轻声强调了一声,生怕误导到了温教授。
温教授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就算老天再给我一千年寿命,我也不敢说我能把这些仿出来,或许只会寄希望于探寻队寻找到新植物,能和祖星有相似的构造。”
“就算是仿的,也很厉害了,有样本了……”
“是啊,有样本了……”
温教授和龙霏忍不住的对视呢喃,眼泪控制不住的又往下流。
“有了样本,历史学院的学生就知道这些布匹的纹理、手感,也能分得清什么是垂感,什么是软糯亲肤。至于那些植被特有的显微纤维结构,就等其它部门的努力了。”
司临没有落泪,可眼眶也发红的厉害,一字一句的给林穗宜说着她做出这些的重要性。
林穗宜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饶是她深知司临的工作性质和意义,但也是第一次接收到这么强烈的情绪。
仅仅因为仿制出了七种麻布。
待几人情绪缓和过来后,温教授理了理仪容仪表,认真的对着林穗宜作了一揖。
“林小姐大义!”
林穂宜没有躲开,从教授郑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认真,她只当是大瑞的拜师礼,接下这一礼即可。
“我们打算即刻着手学术论文发表和知识存证确权,林小姐作为第一作者,不知道……”
温教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道我们师徒三个,可否能上个第二三作者?”
林穗宜有些茫然的看向司临,这些词……
她都没学过呀。
司临听到温教授的话顿时一步向前,“教授,穗宜光脑在空间跳跃的时候损坏了,暂时还无法绑定在知光网上绑定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