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通讯仪中持续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盛焰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盛焰：“楚明疏没跟你说他去哪儿了吗？”
苏秉川一脸茫然：“没有啊。”
盛焰：“我们那会儿吃完夜宵就都回公寓了，他为什么又出去了？”
苏秉川心想你们怎么还一起吃夜宵，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想了想道：“他回来又专门出去，那很有可能是实验出问题了。”
此时东座公寓的异变种已被全部击毙，士兵们正在对研究员们挨个进行异变排查。
盛焰跟项恒和慕容夏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公寓，去往研究所主楼。
她刚要进门，门口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险些撞到她。
“盛长官！盛长官！不好了，楼下有异变种！楚教授还在下面！”杨伯山慌慌张张地停住脚，衣角还沾着血。
盛焰脑中“嗡”地一下，一把提起他，飞身冲向楼下。
“在哪里？！”
“在……咳咳，负三……”杨伯山被揪着衣领，开始呼吸不畅。
盛焰一到负三层便放下了他：“抱歉。”
杨伯山大口喘着气，朝她摇了摇手，带她往实验区深处跑去。
时间已是深夜，实验区空无一人，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响在空荡的走廊。
突然，一声粗砺怪诞的咆哮声在走廊深处的阴影中响起。
盛焰心中一紧。
——那是异变种发出的声音！
盛焰立即越过杨伯山飞身向前，可行至半途却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杨伯山追上她，瑟瑟发抖地说道，“是不是异变种在吼啊？楚教授他……”
“是你。”
盛焰转身，漆黑的双眸亮着杀伐的寒意。
“我？我什么？”杨伯山还想说什么，却一转头看见了旁边通道口的标牌——
【IV型废料区】
他眼中乍现一道红光，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而那道一瞬即逝的红光则是让盛焰瞳孔一缩，三年前路山的死相有如匕首般捅进她脑海里。
“你是什么东西？新的异变种吗？！”盛焰一把揪住了杨伯山的领子。
而杨伯山再不见往日的怯懦，眼中红光毕露，一把就将盛焰掀飞了出去。
盛焰重重摔在地上，那一下的冲击恍若要震碎她的五脏六腑。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对着杨伯山连开数枪。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还能保持理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正常人类在成为异变种后都会丧失理智，沦为嗜血的野兽，但杨伯山却能如此清醒冷静地潜伏在这里，还能随心控制自己的异变特征出现与否。
盛焰感觉自己正在面对一种全新的生物。
杨伯山闪躲的速度远超常人，连连避开了盛焰的子弹，没两下就逼近到盛焰的面前，一把钳制住盛焰拿枪的右手。
盛焰的腕骨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剧痛，感觉像要被捏碎了。
可她还是没松手，咬牙朝他重踹一脚，又在他闪躲的同时猛一翻身，挣脱了他的手。
杨伯山的手虽已松开，但盛焰的腕骨却余痛未消，拿不稳枪。
她把枪扔向左手，连连开枪，终于有一枚子弹擦中了杨伯山的手臂。
“嗬！”杨伯山爆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眼中红光更甚，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主楼负三，速来支援！”在杨伯山受伤喘息的空隙，盛焰立马在行动队的通讯频道中说道。
杨伯山闻言立马上前，朝盛焰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过往无论是在街区还是军队，亦或是在面对异变种时，盛焰近身肉搏的功夫都是佼佼者，可如今面对杨伯山，她顿时感到了和三年前一样的吃力。
杨伯山和当年害死路山的吴世兴一样，具备远超正常水准的速度与力量，而一颗足以使异变种丧命的异热质子弹，对他们来说，杀伤力也远远不够。
可他们每一次发动的攻击，却都让她招架不住。
盛焰使用动力装置才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但他的力量过于强大，盛焰每次挥挡都感觉身体被震得发疼。
但一股埋藏已久的恨意在她心底燃烧，她恍若感受不到痛意一般，拼了命地想要制服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行动队即将驰援到此，眼看无法立刻杀死盛焰，杨伯山转头向走廊深处跑去。
盛焰立马跟上，却在拐角处遇上了突然冲出来的异变种。
——那是已经异变的许开山。
盛焰一枪击毙了他，而这一晃眼的功夫，杨伯山就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她一路追着他上楼，杨伯山本想冲出楼去，却在门口看见行动队的人已经赶来，他立马调转方向，朝楼上跑去。
“抓住杨伯山！通知驻扎军封锁主楼开展巡查，楼内极有可能还存在别的异变种！”盛焰在通讯频道中命令道，不遗余力地朝楼上追去。
晏菲、周鸿雪、卢颖卓：“收到！”
杨伯山对主楼的结构十分了解，他快速在各个楼层之间穿梭，将盛焰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一口气到了实验区，进去更是如鱼得水，逃跑的同时开始有意地毁掉一些实验设施，扳倒它们来阻碍盛焰的步伐。
盛焰连连射击，却频频落空，她紧盯着杨伯山的背影，回想起三年前吴世兴也是这般逃亡。
一枪又一枪，盛焰胸中血气翻涌，旧恨与新怨在她心头堆积，让她杀红了眼。
汗滴汇聚成流从额角淌下，快要流进眼睛里，盛焰抬手擦了把汗，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刻空气中正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看到有些承装异热质实验材料的器皿已经被她的子弹打碎，异热质流淌在实验室中，内部温度正在急速攀升。
“你们去穿防护服，不要进入实验区！把守住各个出口，如果杨伯山逃出去，直接开枪。”盛焰在通讯频道中命令道。
下一秒，杨伯山突然将明火扔到淌着的异热质上，大火瞬间以连天的趋势开始燃烧。
盛焰立马将头盔合拢好，在通讯频道中说道：“实验区内部起火，问问苏秉川有没有灭火的办法。”
她意识到，如果放任杨伯山这样逃下去，楚明疏的研究心血恐怕都得毁在这里，而她自己也要么在强辐射中异变，要么就被烧死在这火海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不再强追，而是飞身绕到一旁，借实验设施隐蔽了自己。
而杨伯山回头发现盛焰突然不见了，便也停下了脚步。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可盛焰却真的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般。
“你一定很好奇吴世兴现在在哪里吧？毕竟他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出来，我就告诉你。”
他引诱着盛焰出现，可四周除了火焰燃烧和仪器烧裂爆开的声音，始终没有别的声响。
恍惚间，他察觉到背后一丝轻微的风动，旋即快速向旁边一闪，可腿上还是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枪。
他的脚步趔趄起来，却也不像常人中弹受伤一样无法走路。
盛焰趁热打铁，飞身追上前开枪，想要置他于死地。
但杨伯山也不是吃素的，见状急忙抡起旁边的设施往前一扔，“砰”地一声，子弹和实验设施里的材料发生爆炸，盛焰一下被冲飞出去十几米远。
即便有头盔的防护，强大的冲击力仍然让盛焰一阵头晕目眩，久久缓不过神来。
而此时杨伯山已走到她面前，狞笑着蹲下身看她。
“盛队长，你确实很厉害。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他说着，一把掐住盛焰的脖子。
盛焰顿时听到自己的颈骨咔咔作响，而空气也在一瞬间被彻底隔绝，无法进入肺部。
他铁钳一般的手指不断绞紧她的脖子，盛焰尝试挣脱，却在那股强势的力量压制下变得越来越无力。
世界迅速转向黑暗，死亡正在紧锣密鼓地逼近，盛焰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摸向手腕上的通讯仪。
行动队所佩戴的通讯仪与常人的不同，里面存放着微量的烈性炸药，在危急时刻可以当作炸弹来使用。
盛焰快速地摁了两次引爆按钮，就在即将摁下最后确认的一次时，实验室四面八方突然开始喷出一种白色的气体。
——实验室的灭火装置被启动了。
那种气体喷速极快，有一簇恰好喷到了杨伯山眼睛里，迫使他吃痛放开了盛焰。
“咳！咳！”盛焰剧烈咳嗽着，强撑着起身，再次举枪。
杨伯山揉着眼睛跑开，盛焰举枪射击，却身体不稳，险些摔倒，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扶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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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实验设备要继续追击，这时门口突然进来了一个人。
“怎么回事？怎么爆炸了？还有枪声？”楚明疏一进来，就与杨伯山撞上了。
“楚教授！”一看到楚明疏，杨伯山立马身子一软，捂着受伤的腿装作惊恐地躲到他身后，“盛队长好像发狂了！她想杀我！”
楚明疏抬眼看去，只见白雾后面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一个黑色人影。
盛焰粗喘着气，忍着头脑的晕眩，举枪道：“他是异变种，你快躲开！”
楚明疏回头看了一眼，杨伯山虽面露惊恐，但双瞳漆黑、神智清醒，完全没有异变种的表征，反倒是盛焰一手捂着头，看起来精神不佳。
“你没有穿防护服，先出来！”四处流淌着泄露的异热质，楚明疏下意识想要上前拉盛焰出来，却被杨伯山从身后紧紧拉住。
杨伯山：“别过去楚教授，她可能要异变了！”
盛焰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准备直接开枪。
楚明疏看出她的意图，立马张开双臂阻拦道：“盛焰你看仔细了！他没有出现异变反应！”
盛焰根本没力气跟他解释：“你赶紧给我让开！”
这一声吼得她眼前更是发黑，举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楚明疏担心地上前一步：“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出来，我们慢慢说好吗？”
在他说话的同时，实验区外传来了一些脚步声，杨伯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趁盛焰头晕晃神，突然张嘴咬向楚明疏的后颈。
盛焰立马回神扣动扳机，这一枪没有打中，却也使楚明疏下意识侧转身体，躲开了杨伯山的攻击。
杨伯山一击不成便伸手抓向楚明疏，盛焰又开一枪打中了他的肩膀。
没想到盛焰在此等状况下还能有如此准头，杨伯山放弃了攻击，转身欲逃，盛焰咬牙朝着他连开数枪，直至弹匣空了方才停手。
密集的枪声终于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气。
楚明疏转头看见杨伯山身中数道枪伤，没有声息地躺在地上。
他眼眸半睁，瞳孔已然开始涣散，却仍是黑色的。
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楚明疏不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面试中见到他时，他温吞内向、却努力而渴望的样子。
他并不是最优秀的候选人，但那种求知的眼神和踏实的气质还是让楚明疏选择了他。
后来在研究所的日子，他还是默默无闻，但做事仔细认真，楚明疏也从未后悔选择他。
可此刻，他却就这么突然地被杀死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楚明疏有些僵硬地站起身，看向盛焰。
盛焰的面罩上溅着杨伯山的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杨伯山，又抬眸看向楚明疏，眼中杀意未敛。
“我说了，他是异变种。”
楚明疏：“可他根本就没有异变反应！”
盛焰头痛欲裂，胸前的小山挂坠此刻如有千斤重，她没什么耐心地说：“我说他是，他就是！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看她一脸漠然，完全没有将一条人命放在心上，楚明疏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恶寒。
他想着这些天在他面前友善活泼的她，又看着此刻嗜杀冷血的她，感觉自己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她在他面前的样子，或许真是她想表现出来的，而非真实的她。
苏秉川的话开始回响在他脑子里，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愚蠢。
实验区里枪声阵阵，行动队队员最终还是按耐不住，穿着防护服进了实验区。
一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三人先跑向盛焰。
“队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盛焰冷静地把目光移向地上的杨伯山，“把他带回办公署。”
晏菲上去查看了一下，扭头问道：“他已经死了？”
“或许吧。”盛焰抬手抹了把头盔上的血迹，“活着就审，死了就解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晏菲应着，和卢颖卓一起抬杨伯山出门。
楚明疏上前拦住她们，想着盛焰方才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死了，你都不肯放过他吗？”
盛焰的目光是一种无情的冰冷：“我是联邦军少将，同时是研究所现任安防负责人，我有权决定这个危险分子的去留。楚教授，麻烦你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