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研究所后的第三天，C区被封锁了。
除过那日盛焰在公路野地发现的一只异变种外，军方又在不同地方排查出了四只异变种。
联邦大学封校，原定的期末考试，楚明疏只能拜托其他在校的老师帮忙组织。
而距离研究所第一批疫苗接种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大多数人的副作用反应已经基本结束，由此第二批疫苗接种也被提上日程。
“盛队长？”这天早上，盛焰正在公寓洗漱，就接到了苏秉川的电话，“快来！老楚要打疫苗了！”
盛焰耷拉的眼皮立马有劲地睁开了，她答了声好，疾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冲出门。
“怎么了队长？发生什么事了？”周鸿雪的门开着，见盛焰风一般地跑过去，一边刷着牙一边追出去问道。
周鸿雪是个金发棕瞳的美人，尽管睡眼惺忪哈欠连天，却依旧还是美得像发光一样。
放在往常，盛焰看见美人惺忪初醒的样子，指定要上去调戏两把，但今天她心里惦记着另一个“美人”，且出于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点私心，脚步没停地含糊道：“听说今天又要打疫苗了，我先过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你们慢慢收拾啊。”
上次已经看过一下午打疫苗，周鸿雪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趣了，闻言只是道了声好，就刷着牙回房间了。
盛焰则如龙卷风一般，风驰电掣地赶到了C2楼。
“哪呢哪呢？”生怕错过珍贵画面，盛焰一上楼就东张西望地开始找人。
苏秉川看见她，朝她奋力招手：“这呢这呢！马上下一个就是他！”
苏秉川熟练地坐在了她们上次的观众席位，盛焰走过去平复了一下呼吸，一边留意着楚明疏那边的进度，一边跟苏秉川打招呼道：“怎么样苏工？好点没？”
苏秉川看起来还有些虚脱，但想必看热闹的心情已然战胜了身体的虚弱，让他眼中有光。
“好些了，谢谢关心。”苏秉川想起来都觉得屁股疼，但在盛焰面前，他欲盖弥彰地捂上了额头，“这几天可头疼死我了，觉都睡不好。”
“哦。”已然不小心听到过真相的盛焰善良地选择不拆穿他，可惜嘴比脑子走在了前面，一不小心说秃噜了嘴：“实在不行吃点止泻……止疼药。”
尽管盛焰很快改口，但苏秉川还是捕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被背叛的表情。
“老楚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盛焰一脸无辜地摊手道：“什么？他跟我说什么？”
看着苏秉川眼中怀疑的怒火，盛焰有些心虚地选择远离风暴，插着兜朝打疫苗的地方走去。
“我过去看看啊，这离得有点远了，看不清。”
她溜达过去的时候，楚明疏刚好已经坐下了。
他挽起衬衫袖子，平静地将胳膊递了出去。
护士：“嗯……再往上挽一点？咱们这个针要打得靠上一点。”
楚明疏便又努力往上扯了一点，可惜衬衫比较修身，他扯得那一点有些徒劳无功。
护士比划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行，便道：“你的衣服有点紧，还是直接把这边衬衣都脱掉吧。”
“好。”楚明疏应着，解开衬衣扣子，把整个左边的衬衣都脱了下来。
盛焰一下瞪大了眼睛。
平日里楚明疏总是穿得一层又一层，虽然身材看着也挺好，但他脸长得斯斯文文的，盛焰也没想过他身材会有多好。
却不想，在那张圣人般高洁的脸下，他肩宽腰窄，胸肌挺阔饱满，手臂肌肉线条流利，被衬衣挡着的地方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
盛焰下意识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两眼放光地上前，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肌，又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
“可以啊楚教授！练过啊？”
楚明疏怔怔地仰头看着她，脸上有几分不可置信：“……盛队长，你是流氓吗？”
看到他的表情，盛焰心里一下又爽翻了天。
她笑嘻嘻道：“不好意思，我还真当过流氓。你知道的，我以前是个混混。”
楚明疏：“…………”
真是无法反驳。
盛焰干脆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毫不见外地说道：“你们继续。”
护士在口罩后面忍着笑，开始给楚明疏消毒，打针。
楚明疏则无言地和她对视一眼，最后逆来顺受地收回目光，看着粗大的针头刺入自己的皮肤。
许是因为军人家庭出身，又许是因为在母亲身边见过许多针头和试剂，楚明疏看起来十分淡然，打完针平稳地从护士手中接过棉签按着伤口，还十分礼貌地道了谢。
早坐不住过来近距离参观的苏秉川看得目瞪口呆，真心敬佩道：“老楚你真是条汉子！”
楚明疏没说什么，只是道：“帮我。”
“哦哦哦。”苏秉川帮着他把脱下的一半衬衣虚掩到肩膀上，又帮他披上外套。
看过楚明疏，盛焰也没心思看别人了，跟着起了身。
“老楚，副作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你从现在开始就歇着去吧，有什么事我先帮你处理。”苏秉川十分体谅地说道。
楚明疏：“我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今天是Q-II期几个实验的最后一天，我再去看看。中间要是副作用开始发作了，我就回公寓休息。”
“你就是个劳碌命。”苏秉川恨铁不成钢地带他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偷偷给他外套口袋里塞了一袋止泻药，背着盛焰小声道：“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啊，感觉不对赶紧吃。”
虽然每个人接种疫苗后表现出来的副作用不同，但楚明疏还是点点头，接下了这一份好意。
等伤口不再流血了，楚明疏就穿好衣服，准备回实验室。
见他要走，盛焰忙道：“楚教授，你们实验室方便让我参观一下吗？来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呢。”
楚明疏看向她，与她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胸前被她手指碰过的地方突然如火烧般灼了起来。
他想要拒绝，但开口却是：“好。”
他顿了一下，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盛焰和苏秉川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苏秉川想起打针前的那一幕，满脸崇敬地对盛焰道：“你可真是个勇士，自打我认识老楚以来，可从来没人敢那么对他。”
盛焰装腔作势地抹了把头发，道：“唉，没办法，天生胆大，我姥姥说我胆子大得能当被子盖。”
苏秉川笑了一声，道：“不过你那么捉弄他，他竟然没跟你生气。”
盛焰心想，其实已经生过一次气了。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楚明疏已经习惯她这副作风了，所以这次就轻拿轻放了。
“可能，是楚教授心胸宽广吧。”盛焰看着楚明疏的背影说。
苏秉川看看她，再看看楚明疏，露出一种被恶心到的神情。
路走到一半，苏秉川又来感觉了，匆匆忙忙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跑去找厕所了。
盛焰跟着楚明疏一路来了实验区，楚明疏给她大致介绍了一下这层实验区内部的格局分布，带她走到了这次的实验室前。
“异热质的性质不太稳固，尤其是在实验环境中，更容易发生强辐射和爆炸，所以一定要穿好防护服。”楚明疏刷脸带盛焰进了实验室，先走到更衣室，给她找了一件适合她身材的防护服。
“防护服并不难穿，但有几个地方一定要做好封闭，不然起不到防护作用。”
楚明疏几乎是手把手地教盛焰穿防护服，等她穿好又细致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这个拉链没拉紧。”楚明疏指了指她侧腰的拉链。
盛焰低头去拉，可无论怎么用力拉链都卡着不动。
这个位置不太方便手臂发力，楚明疏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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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从她手中接过拉链头。
他俯身捏着拉链头拽了几下，拉链便顺畅地滑开。
他顺势按住盛焰腰部的衣服，把拉链紧紧向上拉到了头，又帮她重新系好封闭扣。
当看到楚明疏按在她腰间的修长手指时，盛焰突然有点心跳加速，浑身都有些僵住了。
“好了。”帮盛焰穿好防护服，楚明疏才转去穿自己的防护服。
他的速度要快许多，一分钟不到就穿好了。
盛焰发现，在这种“平铺直叙”的防护服下，此人的身材更是一览无余地好。
肩宽腿长，身材挺拔匀称，活像商场服装店里陈列的男模特。
“走吧。”楚明疏忙着检查防护服，没有注意到她这一番打量，穿好就径直带她走向实验室内部。
“楚教授。”
“楚教授好。”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纷纷对他打招呼，但看着盛焰，总觉得有些陌生。
“是新来的研究员吗？”
恰好有一个楚明疏的研究助理也停下来开始打量盛焰，盛焰主动和他打招呼道：“怎么？穿上防护服就不认识我了？”
“盛长官！”正是那天在食堂遇到的健谈男生，他一脸惊诧道：“您怎么来了？”
盛焰：“我跟着楚教授来参观一下。”
男生的视线在她和楚明疏身上转了一圈，而后十分识相道：“哦，好！那你们参观，我有个数据得赶紧去看一下，我先走了！”
这个实验室正在做的是异热质超光速扰动传播测试实验。
楚明疏向盛焰大概介绍了一下实验原理，就有学生过来询问实验数据问题。
盛焰善解人意道：“你去吧，我自己转转。”
楚明疏点点头，跟着学生离开了。
盛焰独自在实验室里闲逛着，新奇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走了一会，突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小杨？做研究呢？”
杨伯山依旧躲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埋头做着自己的事，盛焰走上前，亲切地关心道。
“盛队长？您怎么来了？”杨伯山看起来很是意外，手指匆忙地点了下鼠标。
“我来参观一下你们的实验室。”
盛焰顺势看了眼他的屏幕，瞟见他好像关了一张地图，而现在留在屏幕上的，则是一些她压根看不懂的实验场景。
“真厉害，你得多聪明才能做这么复杂的研究啊。”盛焰真诚夸赞道。
杨伯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跟别人做的比起来，我这都是一些很基础的工作。”
“不要看低自己嘛，做事情要慢慢来，要有信心，也要有耐心。”盛焰拍拍他的肩。
杨伯山默默点了下头，盛焰感觉他好像有些紧张。
“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加油。”盛焰怕杨伯山会不自在，就跟他告了别，回到刚刚那片实验区域，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身边研究员们来来往往地奔走着，认真而又激烈地讨论着实验进展，实验室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上呈现着复杂的实验数据，以及在不同实验环境下表现出不同形态的异热质图像。
这个二十年前给人类带来巨大灾难的外来物质，如今已经被很好地学习与应用，成为人类克敌的利器和生活的能源。
盛焰不禁想起了楚明疏那天说的，他选择研究异热质的原因——
我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实验室里有这么多的人和物，可盛焰的视线兜兜转转，又不自觉地回到了楚明疏身上。
与学生讨论实验数据的他，身上洋溢着一种淡淡的热情。
那种热情从他一贯冷肃的面庞中流淌出来，映射着他的决心与思想。
盛焰有些动容地想——
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