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蛾扑火(穿书) > 16. 夭寿了!怎么是他!
    她先喝住正在吐口水的两匹马,拉回咬断缰绳的踏雪,然后纵身越过人墙,一个跨步横插两人中间,左脚踹开持刀的手腕,右肘顺势卸掉拳峰的狠劲,气沉丹田:

    “都——住——手——!!!”

    缠斗的两人同时收手,吴竞退到吴青蛾身边,黑衣男子则持刀在胸,警惕地看着他们。

    “为什么打架?”

    “他要杀我们的马!”

    “明明是你的马先伤了我们的马!”

    黑子男子想起被吐在脸上的口水:“还伤人!”

    吴青蛾回头看了眼拉车的白马,想来应是威风凛凛的样子,此刻却耷拉着脑袋,脸上顶着伤,暗淡的鬃毛一缕一缕的贴在脖子上,是被口水吐的。

    吴青蛾:“……”

    看来是他们理亏在先。

    她默默叹了口气,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要赔人家。

    “兄台,对不住,”她抱拳道,“伤了你的马,我们赔。”

    “赔?!”黑衣男子冷嘲,“你们知道伤的是谁的马吗?赔得起吗!”

    “有什么赔不起的!除非你想讹人!”

    “你!”黑衣男子刚想反驳,就听见一声:

    “薛宁。”

    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吴青蛾耳朵里“嗡”的一下,脖子一点一点扭过去,像是卡了劲的发条。

    赵焱坐在轮椅上被仆从推着走过来。

    夭寿了!怎么偏偏撞上这尊大佛!

    “主子!”薛宁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他们的马咬伤了您的马!还出手伤人!”

    吴青蛾:不是兄弟,你这状告得也太快了。

    “穆王殿下,”她躬身行礼,顺便抬脚踹了下旁边还傻站着人的腿肚,“我弟弟与您手下交手实属误会,不过是两匹马起了些冲突,并非有心为之,还望殿下恕罪。”

    “恕罪?”

    薛宁咄咄逼人:“你可知这马是宫中御马,千金难求,如今伤成这样,凭你一两句话就轻轻揭过吗?”

    “当然不能。”

    吴青蛾微笑着看向赵焱,不卑不亢:“御马虽千金难求,但云州也有千里良驹,穆王殿下喜欢什么样的,末将这就为您寻来。”

    “只不过……”吴青蛾环顾四周,“现下人多眼杂,莫让闲人冲撞了殿下才是要事。”

    虽然我理亏在先,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也别做得太过分。

    薛宁这才注意到围观的人群,示意手下将他们驱散开来。

    赵焱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骨扇,不甚在意地抬了下眼皮。

    “马换掉,不要误事。”

    说罢,用扇柄敲了下扶手。

    仆从会意,推着素舆朝马车走去。

    薛宁收了剑拔弩张的态度立马跟上,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他们一眼。

    吴青蛾:?

    这就走了?

    “穆王殿下,”她朝那人喊,“您还没说喜欢什么样的马呢!”

    赵焱一抬手停下轮椅,侧过脸淡淡地说:“宁朔将军一直这么有好奇心吗?”

    他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被仆从护送上了马车。

    吴青蛾:“……”

    “他什么意思?”她扭脸问吴竞。

    吴竞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这他哪儿知道?

    吴青蛾一头雾水地转过身,刚走出几步,忽然动作一滞。

    他看见了!

    那日虎帐中自己开小差,他看见了!

    但是等在现在才发作……

    她望向马车,回想起3018对男二的评价,果然是心机深沉,若是再遇见,得绕着点走。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有件事等她解决。

    吴青蛾虎着脸,三两步走到惹祸精跟前,抬手揪住它的耳朵:“差点就被做成风干马肉!以后不准再咬人吐口水!马也不行!”

    天知道她方才面上看着镇静,实际上脑子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弯。这件事可大可小,就怕男二揪住不放非要踏雪的命,到时候只能硬刚。她都想到御史们“当街冲撞穆王车架,宁朔将军纵马出逃”的弹劾札子了。

    踏雪任她揪着耳朵,眨着黑亮的大眼睛想要低头蹭她,被吴青蛾一脸严肃地拒绝:“不准撒娇!”

    刚才的事着实让人捏了把冷汗,两人快速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边刚在马上坐定,就听见一声惊呼:

    “吴将军!”

    吴青蛾瞬间像惊弓之鸟一样炸开毛。

    “谁?什么事?又怎么了?”

    等两人循声望去,却是一个挑着担子站在街边的菜农。

    “吴将军!真的是吴将军!”

    他的喊声引来了街上行人的注目,两人瞬间成为目光的焦点。

    “快看!是吴将军!”

    “是活捉了乌丸首领的吴将军!”

    “是朔原城外一箭震慑了乌丸人的吴将军!”

    人群如潮水般涌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吴将军,多亏了你我丈夫才能活着回来!”

    “吴将军,你那一箭真是神勇!”

    “吴将军,我想跟你学箭!”

    “……”

    吴青蛾和吴竞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底下的人群。

    不知是谁往两人怀中塞了个甜瓜,紧接着核桃、鲜鱼、鸡蛋……凡是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往他们怀里塞。还有几个大胆的姑娘,居然往吴竞怀里扔手绢和香囊。

    “这……”

    吴竞像烫手山芋似的拿在手里,收也不是丢也不是,求助地看向吴青蛾。

    吴青蛾憋着笑扭过脸,我才不管!

    挎着花蓝的小桃也听到了人群的呼喊。

    是吴将军?

    爹说过,都是因为吴将军打了胜仗,他才能活着回来。

    她赶忙从篮子里挑出一朵最好看的夏菊,随着人群拥上去。

    “吴将军——”

    小桃努力踮起脚尖,把花高高举过头顶,可她微弱的声音转瞬被嘈杂的人声淹没。

    她的个子那样小,像是一片挤在人群中随波逐流的小树叶。眼见又要歪倒在一边,突然,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稳住她摇摇欲倒的身形。

    小桃一时呆愣住,回过神后却感觉手上一空,她连忙抬头看去。

    吴青蛾骑在马上,一手持缰一手拿花,逆着光冲她灿然一笑,将花别在鬓发边。

    原本安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赵焱,也听见了车窗外传来的喧闹。

    “外面何事?”

    车外的薛宁支支吾吾:“是……方才的二人……”

    闻言,他拿起骨扇挑起车帘的一角,窗外照来一瞬晕人的阳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

    不远处,少年将军在众人的欢呼簇拥中骑在马上。

    她的笑容,比鬓边的鲜花还要明艳,比阳光还要耀眼。

    赵焱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灼目的光刺痛般倏地收回手,云纹缎面的车帘无声落下。

    他靠坐回软榻,隐入车内的阴影中,手中的骨扇散漫地一开一合。

    榻旁的方几上,一支夏菊插在天青色的小瓷瓶中。

    在这个没有阳光眷顾的角落里,菊花暗淡的花冠无力地低垂着。

    “唰——”

    赵焱收起扇面伸手将花拔出,瓷白的手指重重碾过花心,金黄的花瓣如折断的蝶翅纷纷飘落。

    他面无表情地掸去锦袍上的残瓣,用扇柄敲了两下车门。

    “主子?”

    “回行辕。”

    车外的人顿了片刻。

    “吴大将军在兴德楼摆的践行宴……”

    车内寂然无声,薛宁不敢再问,调转了马头。马车四角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伴着马蹄声渐渐远去。

    ……

    西北大营,虎帐内。

    吴青蛾和吴竞像鹌鹑一样缩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啪!”

    吴蔚坐在椅子上猛地一拍桌子,把俩人震得一激灵。

    “闹市之中公然斗殴,我看你们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爹,”吴青蛾立刻无辜地举起双手,祸水东引:“架是吴竞打的,我可没打。”

    “擅自骑军马出营,公器私用,不是你干的!”

    吴青蛾闭上嘴,乖乖放下手。

    “之前就嘱咐过你们莫生事!现在倒好,冲撞了穆王的车架,他不计较便罢,若是计较写札子参你们一本,看你们到时如何收场!”

    “三姐都说赔他马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你们还有理了!”

    吴青蛾暗暗掐了把吴竞,俩人默契又熟练地往地上一跪。

    “爹/大将军,我们错了”

    吴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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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回认错,屡教不改!这次绝不轻饶你们!”

    “来人!”

    两个兵士听令走进帐中。

    “把这两个人给我拖下去各打二十军棍!”

    两个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手。

    “怎么?还要我亲自来吗!”

    “爹,”吴青蛾连忙解释,“我们并非存心生事,是他们想伤踏雪,阿竞一时心急才出手的。”

    吴蔚听罢面色稍霁,手一挥,两个兵士麻溜地跑出了帐外。

    “此次穆王是代天子巡狩,冲撞了他,你们可曾想过后果?”

    看着跪着一言不发的两人,吴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这件事你们一人写一份请罪的札子,不准刘起代笔!”

    “还有,擅骑军马出营,一人抄一百份军纪,日落之前交给我!”

    发落完,吴蔚起身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眼地上的两只鹌鹑,重重哼了一声:“人惹事就算了,马还惹事!”然后撩开帷幕走了。

    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吴青蛾和吴竞对视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坐在地上。

    “刚才我真以为大将军要打我们棍子呢。”

    思及吴蔚说过的话,吴竞扭头问:“三姐,那个穆王真的会……”

    然而眼前哪还有人的影子,再一看,吴青蛾不知什么时候抽出张椅子坐在上面,正奋笔疾书。

    吴竞:“……”

    “三姐!你又不等我!”

    军营外旗杆子的影子慢悠悠地在地上转了半个圈,虎帐内吴竞终于放下了笔。

    他揉揉酸胀的手腕:“三姐,你也学学双手抄书,我都抄完了,你才抄一半。”

    吴青蛾手上不停,抬头觑了他一眼。这小子为了应付抄书,苦练左右手同时抄书的本事,还真让他练成了。

    “小将军!”

    她刚要开口,被突然冒出来的一道人声止住话头。

    回头一看,王大壮在营帐门口偷偷摸摸地探进脑袋。吴青蛾朝他一招手,他便如往常一样掀开一道缝,猫着瘦小的身子钻进来。

    “师父让我给你们带吃的来啦!”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

    “我肚子里正打鼓,料想你就该来了。”吴竞说着伸头去看,油纸里包着几块炸得金黄的糖糕,还有七八块梅花样的点心。

    吴竞拿起一块糖糕撇嘴道:“苏叔可真偏心,带的都是三姐爱吃的。”

    “那你别吃!”吴青蛾伸手抢他手里的糖糕,被他眼疾手快拦下,糖糕被囫囵个儿塞进嘴里:“没说不吃,三姐别那么小气。”

    王大壮把油纸递给两人:“小将军,你们冲撞穆王殿下的事,营里都传开了。”

    吴青蛾:“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呗。”

    “我倒是挺佩服你们的,”王大壮道,“能为了一匹马得罪穆王,要是我肯定做不到。”

    “对了,我还给你们编了回目呢,”他拿自己的手像惊堂木一拍,竖起两根手指“哇呀呀”地在空中比画,“就叫‘吴家将冲冠一怒为良骑,小将军唇枪舌剑战钦差!’”

    吴青蛾:“……”

    吴竞:“……”

    两人嘴里叼着糖糕,啪啪啪给王大壮鼓掌:“没想到你还有这才艺。”

    王大壮不好意思地挠头:“不瞒两位将军,我小时候的愿想就是当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哩!”

    等吃完了点心,他细心将油纸收回怀中:“小将军、吴副将,我走啦。”

    然后溜到帐门口,仍是先掀开一条缝儿往外瞄了瞄,再呲溜一下钻出,待窜出去老远见四下无人,才又挺直了腰板走路。

    在他身后不远处,江尚杰正走在吴蔚身旁商讨今冬的军需,结果猝不及防被人拽着领子,拉进营帐后的角落。

    “咳咳咳……”

    他被勒得半口气没上来:“大将军?”

    “嘘!”吴蔚拽着人,等王大壮走远了才松手走出。

    江尚杰:“……”

    他无奈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大将军,您躲什么?”

    吴蔚:“你没看见王大壮那小子?他胆子那么小,万一撞见我吓着他……”

    “又如何?”江尚杰抄着手,笑吟吟地明知故问。

    “你别套我话!”吴蔚一摆手,大步走开。

    一阵长风骤起吹动他的衣袍,带着些许凉意。

    立秋了。